第四十八章：临城封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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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济和虞四拂袖而去没有多久，雨就停了，倒地抽搐的军士无一生还，惨像极为恐怖。

孙林、冯荀知、袁木头三人一路追赶，总算追上了虞三和石瑾。傀儡们和驻军军士战作一团，经过一路的追赶，驻军军士们体力下降的厉害，重盾频繁被傀儡撞散，短短一阵，就伤亡了不少人。袁木头始终就不敢高看这些驻军军士，但他却忽略了，这些军士久疏训练，体能自然不能和武卒营那些精英军团相比，一阵追赶已耗尽了这些军士仅有的体力。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袁木头颇为懊恼，赶紧让军士们就地聚拢，重盾顶在外围，长枪、朴刀隐在重盾后面，成圆形阵型，防御傀儡冲杀。

虞三和石瑾敏锐捕捉到了这些驻军军士的弱点，相反他们控制血咒傀儡没有体力问题，宛如永不知晓疲惫，随即就命傀儡们疯狂向重盾围成的圆阵冲撞。没过片刻，圆阵就被撞出了众多缺口，没有重盾的防御，血咒傀儡冲进阵中，一阵砍杀后，驻军伤亡惨重。

袁木头、孙林、冯荀知望见驻军已在溃败边缘，赶紧上前帮忙，但三人虽然神勇，无可奈何傀儡众多，驻军已开始向后逃散。袁木头终于放弃了，他命驻军撤退。

虞三和石瑾也不追赶，他们两人身上都有伤，一旦让孙林三人抓住机会，他们下场极有可能和章大一样。等到驻军撤走后，两人大致清点了下傀儡数量，没有想到这一阵竟然损失了近两百名傀儡，虞三和石瑾一不由得想到雨济，心中都泛起一阵寒意。眼下两人也不知是再度出发去临城还是暂时先回府衙，犹豫了半响，虞三决意还是先回府衙，毕竟现在驻军已和孙林三人站在一道，他们此刻再离开皖口，怕是不妥了。两人领着血咒傀儡还没走多远，迎面就碰到了雨济和虞四，雨济简答听了虞三的汇报，颇为气愤，一道黑水气劲挥出把两人撞飞在地。虞三和石瑾不敢造次，赶紧爬了起来，跪倒在地，求长老原谅。

雨济默不作声，转身就消失在黑夜中。虞四过来扶起了虞三和石瑾，并告知两人，师父引噬魂阵中尸水已把朱刚和一众驻军灭去了。两人有些心惊，此刻不知如何是好。虞四有安慰了几句，让两人暂时还是领着傀儡去营帐，暂时不要回府衙。

孙林三人领着剩余的驻军军士准备回营，走了一段，发现前方密密麻麻躺着众多驻军的尸体，尸体都已腐烂，发出了阵阵尸臭，一群人都被惨像惊呆，不少驻军当场就呕吐起来。孙林和冯荀知也是腹中翻腾，这种惨像对于两人来说极为震撼，他们始终心知九黎有众多邪术，血咒傀儡已让两人诧异不已了，现在看到整队驻军腐烂的尸体，都不敢相信跟前发生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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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木头愣在原地，他心中深沉地自责，来找驻军是他的主意，激起驻军血性和雨济一拼的也是他，此刻他第一次对自己有所怀疑，倘若没有拉拢驻军和雨济对抗，这些人应该不会落得如此下场，他远远依稀望见了朱刚的尸体，对于朱刚他纵然极为不屑，但倘若没有自己的胁迫，或许他还能多活一段。

孙林和冯荀知发现了袁木头的异样，过来想要劝解几句，但袁木头望见两人过来，则是一挥手，示意自己没事。孙林吩咐剩余驻军不要在此停留了，赶紧拂袖而去。这时候，大部驻军突然向四处逃散，望见了这等惨像，他们对战胜雨济已全数失去了信心，也不相信孙林三人能战胜雨济，带他们活着离开皖口。他们只想活命，活下来是所有人眼下唯一的期望。孙林盯着四处逃散的驻军，他没有阻拦。冯荀知过来拉上了孙林和袁木头，三人和零零散散的几分驻军也没回去军营，而是来到城中，暂时隐藏下来。

天亮以后，晥口府衙内，雨济让虞四把虞三和石瑾叫来，昨夜损失了两百傀儡，他要虞四和石瑾带着手下人，把剩余的符咒都用了，在一天内再炼化两百名血咒傀儡出来，在后天夜间再度出发去临城。两人不敢怠慢，即刻带人去寻驻军尸体，抓紧时间炼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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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恢复了平静。

虞四一直站在雨济身旁，他想问问师父怎的会那么着急派人去临城，但一直不敢开口。雨济看向窗外，天色只因黑雾的关系，一直阴沉，他骤然开口问向虞四："你和虞三布下这阵法的时候，可有注意过晥口四周的混浊之气？"

"注意到了，这一带混浊之气比寻常要浓烈几分，但不知为何如此。"虞四赶紧回了雨济。

雨济走到窗边，盯着空中黑雾说道："只因此处埋了我族上代数名核心长老，其中一位就是你们师祖，雨纮。"

黎四听到这里原来埋了上代长老，赶紧开口问道："师父，那师祖和众位核心长老的墓地在何处？是否要去祭拜？"

"没有墓地，当年都是自爆而亡，血肉埋在了地里。"雨济旋身看了一眼虞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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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四赶紧低头，不敢再言语。雨济叹了口气，继续说道："昨夜噬魂阵中的尸水，就是借了这些长老残存在此地的尸气，必须抓紧时间去临城，你也下去去准备一番吧，后天夜间随虞三一道出发。"虞四应诺退下。雨济独自一人又愣愣的转头看向了窗外。

袁木头从昨晚见到朱刚及驻军尸体后就再没说过话，孙林和冯荀知心知他深深自责，几次想去劝解几句，但看他始终低着头，就没上前，让其再独自安静一阵。零散跟着孙林三人的驻军军士大概还有不到一百人，他们很多人其实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还要跟着孙林，朱刚一死，少了领头的人，孙林又是兵部的中郎将，故而就糊里糊涂的跟了过来。

这话一出，孙林和冯荀知也同样问了一遍自己，袁木头闻声，身体微微一震，他起身缓慢地走了过来，看了一圈毫无士气的众人，语气中带着一丝颓废说道："暂时不要外出，躲在这里吧。"

几名驻军窃窃私语了一番，推了一名军官出来，问向孙林："中郎将，接下来我们该怎的办？"

军官转头看向三人，木讷的问了一句："我们还能活着出去吗？"

孙林神色平静，望了望冯荀知和袁木头，坚定的开口说道："一定活着出去。"孙林从清谷出来，经历了建业王氏一族的叛乱，之后是濡须口，再到这里，他切身感受了九黎一族的邪异和残忍，虽然昨夜的惨像颇为震撼，但相反更加激发了他的斗志，坚信邪不胜正，他有牵挂的人，师父、师兄、尉清悦，他定要要活着，并活着带这些军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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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荀知笑了起来，他也切实感受到了孙林的信念，拍了拍孙林和袁木头，说道："一定活着出去。"袁木头被两人有所感染，心情好了几分，与其颓废，不如振作起来，拼死一战，置之死地而后生。

东越，临城，都尉吴习桓，临城驻军副将庞拓两人带一队亲兵，一大早就到了驻军主营中，庞拓召来所有将领及军官，让亲兵把一枚头颅丢在了众人面前。众将领和军官一看正是驻军主将陈封，几名陈封亲信将领随即就拔出了刀，怒向吴习桓和庞拓。谁知吴习桓一个箭步过来，极快的夺下了前头两人手上兵刃，反手一划，两名将领咽喉就被划开，血涌如泉，随即就躺在了地面。这一幕惊呆了在场所有人，亲兵们快速上前，很快把此外几名拔出兵刃的军官摁倒在地。

吴习桓望见场面已控制住，开口朝众人开口说道："各位都是我多年兄弟，我们在这临城驻扎数年，从未出过差池，无奈皇帝对我等起疑，明面上升了我为都尉，但却派这陈封来任主将，牵制我等，近日收到消息，皇帝疑我等是王氏一族党羽，即将派人唤我等进京，一旦入了建业，必死无疑，无可奈何之下，今日我就反了，众位兄弟要是愿意和我一道，就留下，不愿意的，现在就能够拂袖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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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这些话，底下这些将领和军官都面面相觑，极为不可思议，一名大胆的将领开口问向了吴习桓："吴将军，我们这临城在东越中心位置，左右都是驻军，即便我们随你反了，只要王室下令，即刻有多路人马前来围剿，仅靠我们这些人，恐怕也难抵挡。"

庞拓此刻从吴习桓后面向前走了几步，缓慢地说道："并非只有我们，东越皇帝昏庸，这些月来，不心知杀了多少人，我们既然决意起兵，必然有所安排，后续几日，会有各路接应人马过来，只要大家齐心协力，我们反了东越，到时候诸位都是开国功臣。"

庞拓这话说的颇为豪迈，但底下军官将领并不愚昧，一旦兵败，就是满门皆亡。故而众人默不作声，一时气氛就凝固了下来。吴习恒见到一众人都极为犹疑再度开口："多年来，我吴习桓从未亏待过大家，此刻兵变也是迫不得已，东越皇帝阴险，召我等入京就是一死，反正都是死，为何不博一次，我也不是鲁莽之人，起兵的并非只有我们一支，我已和各军约定，一旦起事，互相呼应，到时候东越王室多面受敌，败局已定。"

有几名军官听了后，开始蠢蠢欲动，但另有几人却是突然开口道："吴将军，你先前说过，不愿意的，现在就可以拂袖而去，我等此刻就辞官回乡，望将军体谅。"说完，三名军官转身就要离开营帐。庞拓却是突然一动，飞身过去，双掌分别捏住了两名军官的后颈，同时一脚重重踢中第三名军官后背。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庞拓双手用力，两名军官头一歪，即刻就停止了呼吸，而那名被踢中后背倒地的军官望见了庞拓手段，赶紧起身想跑，庞拓脸色一沉，身形一动，拦在军官身前，一掌直接拍碎了其心脉。

在场的军官将领和庞拓也有多年交情，但再看此刻的庞拓已极为陌生，也没不由得想到他竟然有如此手段。这一手杀人立威颇有成效，吴习桓再度开口开口问道："还有想走的吗？"

营帐中一众军官将领即刻齐声回道："听凭吴将军吩咐。"

庞拓和吴习桓两人相视一笑，接下来，庞拓亲自领了军士扫平了临城府衙，吴习桓则是下令：封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