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
玄坊
▤
烟火门后山，埋尸处。
相比于陡峭的悬崖而言，这里要比大长老隐蔽的山洞还要低众多。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一般来说，只有烟火门的上层，或者说对烟火门有卓越贡献的人，死后才会被厚葬在这里，比如大长老，和历代的掌门。
自创派以来，此处埋葬的人数屈指可数，就连除了大长老的其他长老也没有这样东西资格，更不要说那些执事和堂主了。
和韩土一批的朝气弟子，因冒险执行九死一生的任务，所以也被破例准许埋藏在此处。
远方看去，历代掌门和大长老埋葬在较高的位置，在他们下面埋葬的则是这一批朝气弟子。
整整齐齐排成三排，有一种说不出的凄凉。
韩土麻利的将身后的包囊打开，里面有数只业已被处理干净的百香鸟，他熟练的将几个树枝支在一起，形成了简易的烤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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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土走到王无悔的墓前，坐了下来，盯着跟前墓碑上的画像，一时间也不心知该说些什么，瞬间后，才叹了口气，轻声道:"人啊，死后以后，就何物都没了。"
随着韩土手中的火石碰撞出火花，烤架下面的枯草也缓慢地着了起来。
韩土将百香鸟用树枝穿过，随后，又用盐将其涂抹均匀，放在烤架上。
四周恢复了平静。
很快，香味就传了出来，这味道和韩土印象中的稍有不同，但应该不影响味道。
在村子里的时候，哪有何物这等细盐啊，大都是用从树叶上刮取的，略带咸味的粉末来调味的。
说来奇怪，烟火门的伙食哪怕是简餐都要比在村子里时强众多，可韩土却更喜欢在村子时的味道。
百香鸟皮被烤的滋滋作响，韩土明白，这是业已烤好的讯号。
他将烤过的百香鸟拿了下来，也不把树枝抽出，就这么插在一旁的泥土上，随即又取出新的百香鸟重复着同样的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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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第二只百香鸟被架在烤架上的时候，韩土才轻声开口说道。
"这样东西味道闻起来也很棒，但还是感觉用村子里的盐粉烤制的更好吃，有机会，请你吃。"
"……"
韩土一怔，手中的动作停了下来，他就这么盯着王无悔的画像出了神，烟火门中后者的往事渐渐从眼前飘过，他那虚假的笑容，还有那不择手段要达成目的的狡诈性格。
等韩土回过神来的时候，又是笑着说:"我本来感觉你很过分，为了达成自己的目的不择手段，甚至连伙伴的安危都不顾，但现在想想，倘若我遇到同样的事，也会做同样的选择吧。"
"只是不心领神会，为何物如此狡诈的你，也会死。看来，那任务定是难以想象的凶险吧。"
"我跟你说哦，前几天，也不知怎么了，我深陷幻境之中无法自拔，那幻境的感觉是那么的真实，就算我从幻境中脱离的时候，也用了好几天才完全适应。"
"在幻境中，有一个完美的你，阳光，善良，聪明，机智，几乎我能想到的所有优点都集中在你身上。哦对，幻境中的你还喜欢宁心莹呢，是我的情敌，还好你没做何物出格的事，不然我非揍你一顿不可。"
说话间，第二只百香鸟也烤好了，韩土顺手将其拿起，插在先前烤好的另一只百香鸟旁边，又将新的百香鸟放上烤架，这才继续说道:"还有于郝，也是咱们得好朋友，无时无刻都在为你我着想，真的像是一位大哥哥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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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宁心莹，她真的好漂亮啊。"
"诶，就像她说的那样，只不过和她所说的恰好相反。"
"现实中，你阴险狡诈，自私自利，幻境中阳光聪慧，完美无缺。"
"于郝，笑里藏刀，城府极深，幻境中却温柔儒雅，智慧过人。噗，哈哈哈，说来，他还揍了我一拳呢，那还真是印象深刻啊。"
"还有宁心莹，幻境中的她是那么的温柔体贴，就仿佛是变了一位人似的。"
说到这，本来还保持着淡笑的韩土，面容骤然僵住，道:"是啊，本来就是此外一群毫不相干的人，我想象中完美的朋友，生活的舒适区。"
说完，韩土将最后一只烤好的百香鸟也插在彼处后，就将火踩灭，又收拾了下，就向山脚走去。
汪汪，几声狗叫骤然响起，韩土回头头，原来是几支野狗被百香鸟的香味吸引了来。正在那撕咬分食着。
这烟火门中的后山上竟会有野狗，应该是尸体突然增多，才导致这些野狗聚集过来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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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时间，韩土感慨良多，突然猛的大笑起来，头也不回的往山下走去。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嬉笑声在空旷的山中回荡，如同恶魔的泣语一般。
我不想死，不能死，不要死，绝对不要。
时间飞逝，转眼间，一位月的时间匆匆而去，二狗以不方便为由主动要求和其他师弟同住了，对此，韩土没有阻拦。只因，他也感觉，晚上练功的时候，一位人会更加方便。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其实还有另一位很重要的原因，从华幻境脱离后，韩土总感觉和二狗没有以前那么亲切了。
韩土昼间练习匕首的刺击之法和投掷之术，偶尔也去请教下驼背冯的机关之道，晚上，则专心修炼，争取早日破境。
生活对于韩土来说，很平淡，但平淡，又何尝不是一种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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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有一天，韩土偶然注意到掌门此时正和二长老说些什么。不时还对着他指指点点的。
韩土心中猜测，这恐怕是只因自己占着硕大的资源却碌碌微微，早以对自己有了意见。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再加上不管怎的说，自己实在收到了大长老的恩惠，先前传功失败，掌门未必不会再想其他办法。
现在想想，也许宁心莹就是他所指使的。
关于这点，韩土确实想多了。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宁心莹完全是自己贪玩而已，哪里是掌门指使的。
胡思乱想间，韩土骤然不由得想到，若是掌门突然对自己出手，那自己能撑几个回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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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现在到了什么程度，就连他自己也说不准，毕竟也没和旗鼓相当的对手比试过。
当晚，韩土仔细想了想，还是决定去找掌门聊聊，试探下口风。
掌门的住处足有四个侍卫，口口相传，只听蹭蹭几声，犹如影子一般，韩土这才刚一踏入，掌门哪边就业已说道:"是韩土吧，有事吗？"
韩土苦笑，掌门这一手着实有些恐怖了。
"回掌门，弟子确实有点事。"
"说吧，小女做了那种事，你想要些补偿，也是情理之中。"
听到掌门的话，韩土苦笑不已，想不到这掌门的脑回路和正常人还不太一样呢。
"掌门，弟子自己自知资质平庸，无颜再享用特权。故而想搬出师傅的屋子，也不再免费使用资源了。"
掌门沉默瞬间，道:"韩土，你多心了，去吧，这事无需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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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土一怔，不知掌门何意，道"可……"
"去吧。"
掌门话语中有些不快，韩土自然也能听出来，只得作罢:"弟子退下了。"
待韩土拂袖而去后，掌门后面骤然窜出一位人，仿佛先前藏在了影子中一样。
他对掌门开口说道:"掌门，那小子表现平平，如今又是主动提出不要特权，我们为何不顺水推舟。"
"诶，还是那句话，门派的资源，多他一位不多，少他一位不少的。再加上，现在都猜测是我让莹儿这么做的，要是现在取消他的特权，不是让谣言坐实了？"
"并且，听花与叶说韩土他精通投掷之道，只因初比上禁止攻击要害，这才让他束手束脚的。而且，他初比失利，却没有急于展现自己，反而更加努力的练武，也算是个苗子了。"
"他有天赋，有资源，有机遇，有忍耐之心，这样的人，为何不能成功呢？"
那侍卫略微思考下，道:"是属下愚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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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刚落，那青年侍卫又消失在阴影中。
第二天，二长老给众人一人发了一身道服，说是只因之前负责供应服饰的人有问题了，这才拖了如此之久，至于真正的原因怕是只有他们自己才知道了。
散场后，一个令韩土意外的人出现在他眼前，这人正是掌门的亲传弟子宁雾天。
说起来，上次二人见面还是因为宁心莹那事，一晃竟已有一位多月没见。当然，对韩土而言无疑是过了更久，也不心知宁雾天找他所为何事。
韩土将心中的疑问说了出来。
"宁师兄找我有事？"
"没何物大事，只是见你从阴影中离开了来了，我也感觉很欣慰。况且，这次毕竟是我妹妹做错了，你想要何物补偿我尽量满足你。"
和之前想比，韩土变得更有朝气，眼神也很清澈，一副神清气爽的样子。显然业已从阴影中走了出来。
小小年纪，在无人开导的情况下，能从那样的阴影出离开了来，也算是个人才了，这才让宁雾天起了结交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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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宁雾天也不拖泥带水，短短几句就说明了自己的来意。
这宁雾天的态度和先前的掌门出奇的相似，眼神中充满愧疚之色，莫不是自己真的想多了？
要说补偿的话，却也没这样东西必要，只因他打心里觉得宁心莹并没有过错，刚想回绝的时候，却想起先前宁雾天展现的那手点穴之术，不由得兴趣大起。
"宁师兄，我从来没有怪过宁心莹的意思，她的做法也是情理之中，我也不需要何物补偿。然而，宁师兄先前展现的点穴之术，我很感兴趣。不心知能不能告知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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