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
玄坊
▤
怀云
戚府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一处较为偏僻的院落，从房内传来奶声奶气的嗔怪声。
"你们都给本小姐滚出去！我不想看见你们！"
"是是。"
数个丫鬟阴着脸从房内出来，走起路来裙摆带着气风。
待到离开了一段距离，才叉腰嘲讽，
"然而是个妾生的东西，还敢摆大小姐的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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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臭丫头罢了，跟她计较做什么？"
"也是，世子爷一两个月也来不了这院一趟，这满府谁不心知她娘俩失宠的事——呸！"
"哼哼，谁说不是呢。"
四周恢复了平静。
丫鬟们奚笑着拂袖而去。
在树后猫了好久的小人，待到她们走远，才偷偷躬着身子去敲门。
砰、砰。
两声
屋内传出一声不耐烦的女童声，"说了滚，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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敲门的小男孩看上去只有七岁大，面色秀净，稚气的嗓音带着恭敬，"小姐，是我。"
待他说完，屋内半天才有了动静。
房门笨重打开，露出那张怒气的娃娃脸。
小女孩叫嫣若，只有四岁大，她眨着那双干净漂亮的眸子，凶巴巴道："谁让你来的！是不是娘亲？"
"是，她说让小姐将昨天罚的功课交给我，由我拿、拿回去。"
说完，他缓慢地后移脚步。
嫣若手快地抓住他衣袖，白嫩藕手使出吃奶的劲，将满脸涨红的小男孩拽到了屋内。
蔫儿气的合门声。
屋内，只有他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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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男孩双掌交叠在身前，小声道："小姐，你要做何物？"
"哦，没啥。我今日起得晚了，你来讨功课是吧？"
男孩有一种不详的预感，可还是点头。
小女孩粉嫩的小脸露出笑来，"既然如此，你替我写吧，我昨夜忘写了。"
"我、我……"小男孩想拒绝，可抬眸就对上这丫头凶巴巴的眼神。
"你什么你，你不听本小姐的话？信不信我去告诉爹爹？"嫣若叉腰，威胁道。
阮明忍不住低眉笑笑，这小丫头明明比自己低一头，还总是吓唬自己。
"小姐，你没有写功课，还要去告我的状吗？"阮明打算跟她讲道理。
可是嫣若是出了名的胡搅蛮缠，"哼，谁说本小姐没做功课，功课……功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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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着急，结巴的毛病又开始了。
看着女孩越来越涨红的小脸，就像只熟透的小软桃子，阮明生出一位念头，
不知道摸一摸，是不是和看上去一样软。
可嫣若却是颤着嘴唇快要哭出来了。
她最要面子了，偏偏这口吃是随着娘胎带的，平日里说话慢点还好，一着急就，就犯这种毛病。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还是被自己最讨厌的家伙听到，小姐的面子和威风碎了一地。
怒着怒着，泪珠子跳出眼眶，小嫣若小嘴一撇，是嚎啕大哭的预兆。
阮明立时侧过身子，两手堵住耳朵，"我什么都没听见！没听见！没事的，没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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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没头没尾，却戳进丫头心里。
她用手背蹭了泪串，"你、你没有听见，是不是？"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阮明捂着耳朵，不看她。
一副不心知她在说何物的架势。
嫣若抽吸了几下，才缓过劲来，她走到男孩跟前，拿掉他捂耳朵的手。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小聋子，你替不替我抄功课？"
阮明无可奈何看她，留意到她嘴角挂的小口水，抬起手指指别的方向，"你看那是何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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嫣若受计扭头，"什么呀？"
趁着女孩分神的功夫，小男孩飞快抬手替她蹭掉了口水。
"阮明！你敢非礼我！"嫣若气得跺脚。
阮明主动退后好几步，"我替小姐抄功课。"
"当真？"嫣若到底是小，一听他答应了，连刚才生气的事都忘了。
阮明抬眼，笑笑，"嗯。"
而后，顺着小窗泄口的角度，隐约能看见房内的景象，小男孩立在桌案前，姿势端正地抄写着何物。
而椅子上坐着正抓着点心吃的嫣若。
她将点心屑落在男孩袖袍上，男孩只分眼看了下，连抖开的动作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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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点写呀，我还要给娘亲请安的。"
"嗯。"
"你写字好丑哦。"
"嗯。"
"你写的太慢了，你能不能再快点？"
"……小的笨，小姐再耐心等会儿。"
阮明哄完她摇摇头，心下这才明白，为啥教书先生教小姐功课的时候，扈姨娘要吩咐自己旁听了。
真是知女莫若母。
自己活脱脱是个小代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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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抄好后，阮明随着小姐去请安。
他故意仿着小姐字迹写，还歪歪扭扭写错了几个。
果然骗过了这样东西娘子，绿姝拉着嫣若的小手，亲切的逗弄着。
阮明很有眼力见地退了出来。
小姐不知央着娘子求了多久，在暮色时分要天黑的时候，一路问着旁人，才找到了阮明。
阮明正帮着梁贞整理书房的书籍。
说是帮忙，其实是梁贞看他顺眼，让他躲来偷懒罢了。
男孩抱着一本很厚的古籍，一脸认真地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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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上面有很多字他都认不全，时不时要请教梁贞一下。
嫣若老远看见这一幕，脸庞上的得意和喜悦霎时烟消云散，换成了被背叛的恼怒。
"谁让你跑这偷懒的？"
她气势汹汹的责怪声，传到书房内。
梁贞和阮明一脸懵然看她。
而接话的却是在角落甚不被留意的黑衣少年，"谁让你过来的？"
戚凉争歪头，冷眼看着小女孩，反问回去。
嫣若小脸憋红，刚才只顾着看阮明，并没有留意到小叔也在这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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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打小就怕这样东西不爱笑的叔叔了，或者是骨子里带的毛病。
只因嫣若无意撞见过，自己爹爹也很是怕这样东西弟弟。
她立时两手无措，解释道："我、我来找他的。"
说完还不忘狠狠剜阮明一眼。
一副都怪你的架势。
"哦，他现下没空，有事你去找旁人。"戚凉争将鸡毛掸子敲在手心，直接下逐客令。
对于嫣若来说，小叔的话比娘亲的话还要圣旨。
她不敢不听，可又不甘心这么走。
她特别不喜欢这样东西未来会成为自己小婶婶的女人，更不喜欢她缠着阮明。
可她怕小叔啊，惧怕。
"哼，你们都是坏人！"
弱虚虚扔下一句指责，嫣若扭着身子跑远。
阮明微愣，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梁贞拍怕他肩膀，"你挂念就去看看。"
"还是不要了，她是小姐，我是下人，总缠着她被人看见了不好。"阮明借口道。
戚凉争吃醋扫了眼两人，"你们快收拾好了么，一大一小的，一下午就坐那儿扯闲篇了。"
"嘁，不是还有你吗？"梁贞略略两声。
阮明没吱声，又认真看回厚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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