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
玄坊
▤
此问一落。
少年漂亮的瞳眸中便映出女子的笑脸。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姚公子为何有此问呢，莫非你没有脸皮么？"她眉眼弯弯，语调轻快。
明媚脸上浅露出两颗小酒窝，清冷中添了丝俏皮。
姚瑜忍不住挑眉，心中怒气莫名消却。
"梁小姐被退婚后，已经落魄到以偷盗为生了么？你不怕梁尚书在天之灵不安么……"
应织初睨他一眼，气笑着说："被退婚？你让我亲笔写下那封退婚书，难道不是为了诓骗姚庄主，让他误以为是我梁贞主动提起此事么，现下你还要装装君子，这便是你们归林剑庄的教养么？"
姚瑜眸子一暗，低沉道："我，我只是为了你我二人长远打算，此举最为稳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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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织初撇撇嘴，不置可否。
舍了她这个名声不好的孤女，以姚瑜的身世和才貌，定能寻一桩上好的亲事。
她与他无冤无仇，何故拦人前程？
四周恢复了平静。
退就退了，多说无益。
忽略掉男子怜悯的眼神，应织初微微侧头，转头看向一地的卷轴。
若说刚才翻找，已是够仔细了，可还是没有发现《山水知女图》。
莫非，此图并不在闻墨斋么？
可当时门童的反应，应是也心知此画的，门童都心知的话，那闻墨斋便有几分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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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有书架最底层，她还没有寻找。
应织初顾不得失礼，抓起底层的锦盒，一一打开。
她现在没有犹疑的功夫，再迟一点李柏如赶回来，她便想走都走不掉了……
"你！"姚瑜皱眉道。
"我劝少庄主还是不要多管闲事，毕竟我已不是你未婚妻……"她低声堵住他想说的话。
手指轻展开最后一幅画轴，心眼莫名紧跳。
"老天保佑，莫要白费功夫……"
从初时对偷画的抗拒，到现下竟然想顺利得手，她都有些意外自己的变化。
画卷微微展开一半，少女脸庞上闪过错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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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瑜与她相对而站，未能览阅画中内容，但瞧着女子表情，还是觉得隐约不对劲。
"怎么了？"他轻声问道。
"怎么可能？！这是怎的回事……"应织初诧异盯着画卷，喃喃道。
姚瑜长眉一拧，想抬步上前。
骤然响起不合时宜的叩门声。
砰砰砰！
屋内二人皆是一惊，快速对视一眼，姚瑜便率先开口。
"何人在外？"
叩门声微停，却无人答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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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织初已警觉地将画卷好，站立他身侧，"会不会是送茶水的小厮？"
姚瑜摇头，"我也不知，你……你得手了么？"
她将卷轴摇了摇，轻嗯回应。
姚瑜皱眉想说些何物，叩门声又略微响起。
三叩一停顿，斯文有礼，倒不像是送茶水的小厮。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若不是小厮，莫非是李柏如提前回来了？
李柏如是见过她男装扮相的，若被他抓个正着，此事就更难办了。
应织初咬唇思索，瞬间后轻声道："姚瑜，你对我愧疚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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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一问，惊得姚瑜说不上话了。
可对上女子的秋水眸光，他便福至心灵地领悟了其中含义。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梁~贞！！"少年咬牙切齿。
应织初将带来的锦盒放在少年手中，斟酌开口："你强求我退婚，逼的我走投无路偷画谋生，心里一定很是愧疚是么？不打紧的，你替我暂时遮挡一下，你我恩怨便算两清了~"
姚瑜怒抱着锦盒，桃花眼冷凝着少女，却想不出反驳之词。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应织初揣好卷轴，走到窗前，似想到何物又回头一笑，"李柏如世子善玩乐，便让他留少庄主在俞都多待几日，也好不虚此行。"
叩门声又略微响起，少女看了一眼，便纵身跃出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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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耻！"他恨恨咬下二字，盯着那飞逸身姿，仿若要戳出个洞来。
可偏偏，还是顿足原地。
"进！"
房门吱呀打开，却不是料想中的李柏如。
而是一身穿石青色锦袍的秀气少年。
"打扰一下，刚才进来的那位姑娘呢？"李盛学冲姚瑜作揖，和声问道。
姚瑜盯着他这张脸，莫名不悦，冷然道："你是何人？"
听出了男子话中不欢迎，李盛学也不恼怒，和煦笑之。
"在下是工部侍郎李濯之子李盛学，还未请教公子名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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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你无关，出去！"
李盛学面露为难，抬目扫了一眼屋内，未见到多余人影，心间忍不住纳闷。
奇怪，莫非自己花眼了？
可明明看见她进来这间书房呀。
"抱歉，打扰了。"李盛学轻声道，低首要合上房门，却看见扔了一地的画卷。
"你！你！"他指着那地证据，口舌打颤。
姚瑜皱眉，想上前阻止他胡言。
李盛学却先一步扭身，对着长廊大吼道："有贼！快！快来人啊！"
随着男子的胡斥，便传来了急急跫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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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此，姚瑜满脸黑线，咬牙道："梁贞，你真是我的灾星！"
……
她一身白衣趁风飞远，直到距离闻墨斋甚远，才轻飘落地。
抱着怀中的卷轴，心下忍不住松口气。
"没想到，这么容易就得手了。"她嘴角不由一弯，抬眸便看见主道上快马行来的李柏如。
应织初心虚地闪躲到一边，下意识摸了摸面上的纱巾。
呼，幸好面纱还在，该不会泄露身份。
李柏如快马行过，脸色严峻，未留意到隐在人群中的她。
扬起的飞土下，只模糊着男子远远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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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少女忍不住感叹道："看来，李柏如是知晓中计之事了，嗯~不知姚瑜能不能全身而退呢？"
柔声话语飘入飞尘中，她问心无愧地旋身走远。
打道回府。
……
李柏如回到闻墨斋时，小厮们早乱做一团。
小仆苦着脸想上前禀报，却被李柏如冷置在旁。
他看了眼大厅众人，便疾步上了二楼。
"这李公子何物事这么慌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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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二楼书房闹了贼？"
"哈？贼，偷何物的，字画么？"
"不晓得了，看来是个文贼啊！"
议论声越扯越大，小门童欲哭无泪地站在原地。
这，这都何物事啊，这下饭碗真保不住了。
李柏如走到书房内，盯着满地狼藉，眉眼间的怒意更是甚重。
"姚兄，你这是何意？"他盯着屋内唯一的证人，质问出口。
姚瑜端坐在椅子上，捏着眉心道："正如李兄所见，闻墨斋闹贼了。"
"那贼人在何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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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瑜手劲不由加重，恨恨道："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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