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
玄坊
▤
唐璜盯着站在楼梯口的妖公子，双眼满含笑意。
他并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盯着她，不发一语。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唐璜知道，妖公子的美，已经没有了所谓的男女之分，她的美，摆脱了一切世俗的桎梏，剩下的，只有最为纯粹的美。
以及别人欣赏而发愣的神情。
"酒呢？"妖公子看着面带微笑的唐璜，轻声笑道。
看着妖公子微笑的面容，唐璜顿时感觉跟前像是有一阵春风拂过，唐璜当即轻拍桌面，大声说道:"小二，上酒，上好酒。"
雨夜已深，宁静席卷了整片黑夜。
可此刻的客栈内，却仍是灯火通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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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很快就被上了过来，可送酒的小二拂袖而去的却很慢。
唐璜心知原因，妖公子也心知原因，或许所有人都知道原因。
只因那是人们对美的追求与留恋。
四周恢复了平静。
唐璜取过酒壶，倒了一杯酒，慢慢的推给了妖公子，便收回了手。
他没有去触碰妖公子。
他不愿玷污那超脱世俗的美，或许这也来自于他对于的美的追求。
又或许是一种面对美的一种尊重。
紧接着，唐璜又倒了一杯酒，递给了旁边桌子上的说书老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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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劳烦您老和那位姑娘了。"唐璜笑着说。
老者也没有推辞，说道："那么，老朽也不客气了。"
老者盯着唐璜，笑了笑，苍老的眼睛里流露出些许赞许。
说完，便略微的呷了一口酒。
唐璜笑了笑，对着老者接着开口说道："今夜就管够，您老放开喝。"
老者闭眼叹了口气道："说了这么多，能喝上一杯，舒服，太舒服了。"
老者摇了摇头，轻声道："老了，喝不动了。"
唐璜笑了笑。
妖公子就这样静静的看着唐璜与老者闲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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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有些好奇，怎的会一位不弱于王级高手的年轻人，为何会如此平易近人。
整个江湖，王级之人，近乎可算得上是顶端的存在，可又有几人会对弱者产生尊重呢？
或许连弱者本身，也没有得到自己的尊重。
只因没有实力，尊重毫无意义。
这就是江湖。
妖公子轻叹一声，眉宇之间，宛如多了些忧愁。
唐璜盯着叹气的妖公子，笑道："妖兄为何叹气。'
妖公子面带疑惑，开口问道："唐兄实力过人，可却没有一丝的倨傲。"
唐璜点了点头，一下子就明白了妖公子心中所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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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璜笑了笑，说道："对人客气，路就好走几分。"
"可你如今的实力，整个江湖，能为难你的怕是寥寥无几吧。"妖公子疑惑的开口问道。
唐璜取过酒杯，喝了一口酒，听到妖公子的话，略微的笑着说。
"只因我这人怕死，对人客气几分，他们就会记我的好多一些，不会背后对我发难。"
唐璜言语轻松，可喝着酒的老者，却察觉到唐璜眼里的慎重。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主要是，我怕死。"唐璜不知道为什么，又重复了一句。
妖公子一怔，忍不住笑了起来
"唐兄岂不是杞人忧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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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璜看着妖公子脸庞上的笑意，仍是慢慢的喝着酒。
那在一旁听他们说话的听书老者也拿起酒来喝了一口。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大厅又变得安静起来。
那小姑娘盯着仍在聊天的唐璜与妖公子，见没有人叫她弹琴，当下也拽了拽老者的衣袖。
老者感受到衣袖的扯动，转头转头看向那姑娘。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我要睡一会，什么时候弹琴再叫我。"小姑娘淡淡的开口说道。
"好，你睡吧。"老者点了点头，小姑娘当下也不再说话，闭上眼睛趴在了桌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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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就在这电光火石间，唐璜手中的酒杯不知何时已经消失，而他白皙的手指，已经点到妖公子光滑白皙咽喉处。
"倘若那人是你的至交，趁你不备时出手，你当如何？"唐璜仍是微笑着，可脸庞上的笑意早已寒意森然。
唐璜武功高超，即便是妖公子暗中偷袭，胜他的概率也颇为难，更何况此刻唐璜突然偷袭，妖公子即便再有防备，也抵挡不住。
"我..."妖公子看着唐璜的目光，她看到自己的绝色的面容，
而他眼中方才那迷恋的神色早已消失不见，剩下的，是淡淡的杀意。
唐璜的手指纤细修长，可就是这么一双完美的手，却能够在顷刻间让妖公子毙命。
老者抬起了手，喝光了酒杯最后一口酒。
老者开口说道："劳烦公子再给一杯酒。"
老者的嗓音回荡在着宁静的大厅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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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唐璜松开了手，身子再一次回到了座椅上，手上拿着的正是那方才消失不见的酒杯。
没有人看清楚那酒杯是如何突然消失的，又是如何骤然出现在唐璜的手上。
唐璜取过酒壶，把自己的酒杯倒满，又递给了一旁的说书老者。
"当年我师父就是这么死的。"唐璜淡淡的开口说道。
杀机消散，让妖公子顿时感觉身体轻松了不少，当下也忍不住深吸了两口气。
老者缓慢地的接过酒壶，给自己倒上了一杯。
他那原本浑浊不堪的眼睛里，似乎闪过了一丝精光。
"被人一指穿喉。"
唐璜有些落寞的笑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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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公子有些怅然，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可方才那一股来自唐璜的杀机却是颇为真实的。
"夜已深，妖公子还请早点休息较好。"
唐璜一面喝光了酒，一面开口说道。
妖公子没有说话，而是站起身了，快速的向楼上走去。
唐璜取过酒壶，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麻烦姑娘弹一首一曲子听听吧。"唐璜看着坐在那里的老者，轻声笑着说。
唐璜面容俊俏，说话又颇为体贴得礼。
可又有谁会不由得想到，眼前这个温润如玉的贵公子，出手便是杀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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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老者并没有显得十分慌张，或许他走南闯北数十年，见过的人多了，也是见惯不怪了。
又或许他自己也是这样的人。
但见老者略微的按了按那正趴在桌子上熟睡的青衣姑娘。
青衣姑娘抬起头，她揉了揉眼，想让自己变得清醒几分。
老者笑着说："弹几曲再睡也不迟。"
青衣姑娘略微点头。
她用指尖轻轻的撩拨琴弦，不多时，大厅内响起了了一阵悠扬的琴声。
唐璜闭上了双眼，专心的听着琴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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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声轻轻的飘荡在着空旷的大厅里，显得空灵，孤单。
而此时，在唐璜的脸庞上，也望见了些许落寞。
琴声响了许久，大厅内仍是只有唐璜三人。
或许众人熟睡正酣，没有一人前来打扰唐璜。
又或许那天阳教的指心王早已发现唐璜，但却并不想管他的闲事。
唐璜静静的听着琴声，杯中的酒也从消失到盛满，酒壶也从一个，变成了两个，三个，四个....。
"公子酒量很好啊。"老者笑着说。
唐璜睁开了眼，回回道："以前喜欢和朋友们聚在一起，总是喜欢比酒，酒喝多了，酒量自然就好起来了。"
可如今，三年过去了，曾经的朋友如今过的怎的样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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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璜笑的有些落寞，他抬起酒杯，喝光了酒杯里剩下的酒。
"公子方才那一手，其实是想提醒那位公子吧。"老者开口说道。
唐璜眨了眨眼，说道："哪位公子？"
老者疑惑的答道："原来那是位姑娘？"
唐璜听了老者的话，哈哈大笑起来，他白皙的脸颊上变得通红，他有些口齿不清的开口说道："谁知道是男是女呢，好看不就够了么？"
老者点了头，回想起妖公子面容，不由得赞同起来。
谁会在意呢？唐璜在心里重复了一声
"行了，时候不早了，姑娘也在这唱半天了，早点休息吧。"唐璜似乎业已喝醉了，摇摇晃晃的说道。
那青衣姑娘听后，便停了手，看着身旁的老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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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者开口说道："那么老朽先行告退了。"
老者说完，便拉着那青衣姑娘，向外面走去。
唐璜躺在桌子旁的长凳上，看着大厅的上方，怔怔出神。
"庭空客散人归后，画堂半掩珠帘。
林风淅淅夜厌厌。小楼新月，回首自纤纤。
唐璜的嗓音很轻，酒精的作用似乎让他变得有些昏沉，他似乎忘记了一切，可宛如又记得清清楚楚。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摸了摸右肩，可摸到的，也然而是他那精良的白衣。
但他知道，在他的右肩有一道伤疤，很深，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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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今天起，你就是"菊君子"。唐璜的耳边似乎又听到了那苍老且温和的嗓音。
唐璜喝了口酒，闭上了眼睛。
大厅内的长灯总算燃尽了最后的火光，整个大厅顿时暗了下来。
窗外的皎洁的月光，透过窗户照了进来，洒在了唐璜的身上。
唐璜抬起头盯着窗外幽冷的月光，他轻声低叹："师父，江湖好累啊，我好想回百花谷啊。"
可那月光永远高高的挂在那里，又怎么会回应唐璜的轻叹？
夜色已深，唐璜闭上了双眼，宛如睡了过去。
酒喝多了，头脑自然变得有了些昏沉，这是喝醉了的自然征兆。
可唐璜并没有醉，他很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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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想几分事情，又或许回忆起那些事情让他难以入睡。
他想起了妖公子。
他很久之前，曾见过妖公子。
那是一个很久之前的夜晚了。
妖公子一袭白裙，不施粉黛。
她双眼似水，倒影着天上的明月。
她就这样斜倚在窗口处，宁静柔美。
而唐璜就在远处静静的盯着，唐璜不得不承认，当时他看呆了。
他忘记了他身处危机四伏的天阳教，忘记了此行前来的目的，忘记了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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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就这样看着妖公子，左右的时间仿佛被定格在了这一刻。
直到唐璜望见了妖公子后面骤然出现的红衣男子。
只见那男子手中银光一闪，慢慢的刺向正在赏月的妖公子。
那男人手中的刀，挥动的很慢，像是被风吹落的树叶。
甚至连左右的空气也没有察觉。
没有一丝的杀意，没有一丝的嗓音。
可唐璜却看在了眼里。
唐璜当下顾不得此刻此时的隐藏，他起身一跃，出现在了妖公子面前。
他望见妖公子绝美面容上闪过的吃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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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璜伸手一挥，一把短刀业已击向了妖公子的后面，击向那红衣男子的位置。
那红衣男子显然也大吃一惊，他急忙挥刀抵挡。
可唐璜的飞刀似天上流星一般，笔直刺中了那红衣男子的额头。
一切都发生的那么突如其来，可一切却又结束的那么猝不及防。
就像今晚一样，想到此处，唐璜笑了笑。
"天阳教至宝，我横行天下笑纳了！"
唐璜的身影早已消失，只有他那淡淡的笑声，仍然在长空中盘旋。
唐璜似乎又回到了当初，头一次见到妖公子的时候。
"这丫头，这么长时间了，还是那么，不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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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想起这一切，唐璜似乎笑了笑，对于他这一手英雄救美的举动很是满意。
"该是大盗救美。"唐璜轻声自语道。
总算，大厅的灯油宛如已经燃尽，雨后的月光顺着窗户照了进来，洒在了唐璜的身上。
可随着月光进来的，还有一位青衣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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