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
玄坊
▤
此时的笑风月，黑发披散，宽松的轻纱遮不住欺霜赛雪的双臂和大腿，因为室内温热的缘故，财物多炭火猛，舍得消费，露出的比较多，脸颊在炭火的映射下微微发红，整个人透着一种慵懒却威严的个性风情。
二女这才抬起头来，先是相互对视一眼，左边的女子道："笑姨，今日我们陪端木公子喝酒，有个叫歪歪的很会劝酒，中途曾被灌醉，失去意识……"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笑风月的目光不经意闪了闪。这些女子都是千杯不醉的，啥时候这么容易醉了？
做间谍，收集消息是环采阁赢利的重要一环，甚至比陪酒加班的收入还要多！
放在其他地方，这然而是微不足道，极为正常的小事。但是环采阁的女子，每一位都曾受过严格训练，陪客喝酒的本事是应聘的一个重要的方面，更充当着整个环采阁探听消息的耳目！
欢场少不了酒，每一个姑娘不说海量，但也是酒中名将，像这种被灌得失去意识乃是极少数。环采阁加班的姑娘，每晚都会向管事禀告当日的所见所闻，再由管事过滤，将认为重要的情况上报。这些消息可以出售给百事通、包打听、官方、巡捕房——
二女原本不当一回事，但左思右想，觉得这事还不是小事，本着小心为上的原则，虽没套出何物消息，还是将此事上报。从两女上级口中得知此事，笑风月也不知咋的，便叫了二女过来当面询问，这才有了刚才的一幕。
听完二女的详细描述后，笑风月不由得笑着说："你们也算是姑娘里的高手，那些商贾官人都灌不醉你们，竟然被一位歪歪少年灌醉了？"提起此事，二女羞得脸颊赤红，大觉惭愧，再度低下了头。右边女子轻声道："当时也不知咋的，那歪歪却啥时成了个高手，明明很讨厌，可莫名其妙就把老娘绕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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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风月摇摇头，一般的欢场老手也没有这样的手段，说不定是特别培养的暗卫，这让她也有些好奇，然而她所关心的问题不在这上面，而是询问道："你们昏迷了多久？要心知官府最近查得很严的，在大盗直接瞒过军营，偷了吴宫至宝防风舍利子，千万不能让环采阁套了进去！"
左边女子："院子里有熏香，在我昏迷前，曾看了一眼，醒来后，发现熏香只烧了一小半，故而时间该很短，不超过一盏茶。"
笑风月："照你刚才所说，那个歪歪也醉了，端木公子却没醉，反而很清醒是不是？"这次是右边女子回答："回禀笑姨，我等也不是清楚，但看了沙漏，时间实在很短，依照昏迷前的观察，子贡应该没醉。何况子贡为玉石世家，咋可能卷入失窃舍利子一案中呢？"
四周恢复了平静。
不过这么醉一下也是一件最寻常的事，喝醉昏迷纵然少见，但也正常。但是笑风月能成为此地负责人，自有其特别的一面。
首先是那位歪歪，看起来是一位色鬼，却能灌醉她手下的两名得力干将，说她疑心重也好，不服气也罢，莫名不想放过。
其次是阿赐，虽不是吴国人，算是个卫国的歪果仁，但这吴国也是有物业的，姑苏城的几分重要人物，她都会暗暗了解。据她所知，这位端木公子几乎不逛风月场所，虽然照二女的描述，对方解释是被歪歪拉来的。
想了想，笑风月问："照你们的观察，那位端木公子是个怎样的人？"二女面面相觑，心中都感觉这子贡不错，俱是一阵沉默，最终还是左边女子咬唇掩护道："接触时间太短，暂时看不出来！"
此话一出，原本慵懒随性的笑风月，一对美眸倏然大放光彩。笑风月失态是有原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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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环采阁培养的女子，不说个个聪明伶俐，但至少也是眼力惊人，加上千帆过尽阅人无数，早就有一套独特理论和经验，这识人本事岂能平常。她们能从一个人的穿着，举止，表情，习惯性动作，乃至记忆、口头禅等细节方面，反过来推敲一个人的身价和地位。
这背后自然有赖于环采阁经过多年的调查研究，从事暗卫操作，总结得出的大概率数据能够支撑这些经验。笑风月面前的两位女子，乃是姑苏环彩阁中观察力最强的姑娘之二，当时笑风月也是存了某种探究子贡的心理，必竟这不是一般的人，得到的消息价值逆天啊！特意选了她们二位人中凤凰前往作陪。
结果现在告诉她的是句空话，看不出阿赐是怎样的人，岂能不让笑风月吃惊。"难道子贡不说话，不挑逗，没有表情，也做不出任何动作吗？比如上厕所也好！"笑风月淡淡笑道。术业有专攻，她没有精研观察一道，所以之前与阿赐交流，观察的东西肯定不如面前二女。
左边女子慌忙道："不，他很会说话，还算个正人君子，表情也很生动，更不是一个屈居人下的人，可是……他的众多行为所推导出的性格，分明都截然相反，自相矛盾。"
右边女子也补充道："何况这子贡也很会插科打诨，一开始感觉有些无赖，话多但口风紧，说的都是几分无关紧要的，最要紧的一句都没说。但等事情过去，我才发现自己何物都没问出来，反而被他套去了几分信息。"
笑风月听后感觉有点邪乎，忍不住笑道："把你们和他，还有那位歪歪的对话说给我听，想起多少说多少。"
二女的记忆力很不错，加上间隔时间甚短，边回忆边讲述，居然把现场的演示模拟出七七八八。结果笑风月听得无语，基本都是些没营养的废话和荤话，只能把自已引入歧途的话。两个小不耻，难怪她的两位干将受不了，然而也让笑风月当起真来，对这子贡若有所思。寻常人可没这么大的本事绕得两女头晕眼花。
而且笑风月站在旁观者的角度，敏锐地发现，根据这一群男女对话演示，每当二女准备设套发问时，那子贡和歪歪总能提前察觉，并堵住二女的话头，这就有意思了。见问无可问，笑风月很干脆地屏退了两女，只是吩咐她们让管事进来一趟。
不久后，一位风韵犹存的半老徐娘款款而入。"花姑，你去调查一下，今夜有哪些人进入过子贡下榻的风荷院。"笑风月吩咐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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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荷院，正是阿赐和歪歪喝酒的地方。花姑依言而去，不一会儿又返回，可见效率很高，柔声道："小月，据阁里的眼线所说，今夜除了碧兰二女外，唯有送酒的狐四曾经进去。"
笑风月一挑眉："什么时候进去的，进去了多久？"她先前并未要求调查这样东西，但花姑却脱口而出："大约酉时三刻进入，在里面待了不到半盏茶功夫。"
笑风月的美眸中掠过一道光芒："一个添酒的人，在里面待那么久干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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