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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坊
▤
这两天,她都在不断拨打同一位手机号码。
只是一直转语音信箱。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他没有骗她,他以前的号码还在使用,只是关机了。
他肯定还有另外一位号码,但没有告诉她。
她没有问,他就没有说。
她都要怀疑这是不是他专门研究出来对付她的招数了,欲擒故纵,好整以暇地等待着猎物自动上门。
他们之间的关系总是这样,她走近一步,他们的距离就会拉近一点,但倘若她走开了,他也就站在原地,任由彼此之间越来越疏远。
故而在两年前的社团舞会上,当学生会会长高调地走上舞台向她表白时,她心知试探的机会来了。她假装无措地向他求助,他果然随即站了出来假扮自己的男朋友替她解了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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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听完她的话后,露出微微吃惊的表情,漂亮的绿目光似笑非笑地看了过来。
舞会结束后,她很郑重地对他说,刚才只是形势所迫,假的男朋友成不了真,除非,他好好的追求她,直到感动她为止。
他所说的话,她至今记忆犹新,因为从小到大,还没有哪个男生敢对她说出那样的话来。
四周恢复了平静。
他说:"我心知是假的啊,所以没必要变成真的。"
那电光火石间,她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羞愤,觉得自己被侮辱了。
还是被喜欢的人侮辱。
自那之后,她对他避而不见。
是以,直到他毕业为止,他们就真的没再单独碰过一次面,说过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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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候,大家都在传言她甩了他,毕竟她是冷艳清傲的高岭之花,而他是用情不专何况每回恋爱都是被女生甩掉的花花公子。
再后来,她才从他的好友嘴里无意中心知,她甩他的传闻,竟然是他自己传出去的。
花心风流,却细致体贴。
最难消受美人恩。
那一刻,她心知,自己大势已去。
她的心遗失在那个多情又温柔的学长身上了。
可是,他却业已拂袖而去了。
她跟自己说,没什么,这世上谁没了谁不一样过?
她不会像她妈妈那样钻牛角尖,非吊死在一棵树上。她就不信以后会遇不到更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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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也值得更好的。
只是,真的再没遇到了。
原来心动那么容易。
又那么难。
所以这一次重逢,说不定是天意安排,让她,重新再做一次选择。
"思华,"房门打开了,宋医生从里面走了出来,"我业已帮陶夫人注射了一次药剂,她现在缓过来。"
陶思华从虚掩的门里看进去,光线昏暗的房间犹如装潢精致的监狱,困住了女人,也困住了她的灵魂。
"嗯,有劳宋医生。"陶思华看到女佣往这边过来,知道她是按照往常那样要送客,便向她摆了摆手。宋医生和以前的黄医生不同,这一位是托了朋友特地请回来的,身份上要比黄医生尊贵一点,而且只因还不是太熟,故而礼数要讲究,送也该是她亲自送。
宋医生拎着医药箱缓慢地往门外走,边走边建议:"陶夫人不宜长期闷在屋子里,对她的病情没有任何好处,你有空的话该陪她出去走走,呼吸一下外面的新鲜空气,晒晒太阳,转换一下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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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思华无可奈何地笑道:"这一点我也想过,但她不愿意外出。"
女人知道自己已经被病魔蚕食得形销骨立,她连镜子都不肯照了,更不愿意被陌生人看到自己现在这副模样。
宋医生在入口处停住脚步脚步,转头对陶思华道:"刚刚我劝解过她了,她并没有反对。"
陶思华有点意外,只因之前黄医生也曾说过同样的话,女人始终没有听进去,没想到这位宋医生这么有办法。
"我以前就听过‘医缘’这样东西说法,还觉得有点玄,现在倒是相信了。"陶思华刚和宋医生见面的时候,并没有对他抱太大期望。毕竟女人业已病入膏肓,就算华佗在世,可能也无力回天。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她只是做了她能做的,求个问心无愧。
送走了宋医生,她便返回女人的屋子看看她的情况。
这些天,女人的病情始终反反复复地发作,说句难听的,她觉得女人的大限要到了,故而她只能日日夜夜的守着,不敢轻易拂袖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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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业已有好些天不回家了,昼间的时候不见人,晚上的时候不见影。
她感觉自己也快要像女人一样被父亲抛弃了。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其实父亲对她挺不错的,每个月都有充足的零用财物,爱买何物就买何物,历来不被限制,何况几乎有求必应,但她从小就很独立,很少向他撒娇,父女间的对话通常都很简短,他问,她答,像上司和下属在开会。
她知道普通家庭是怎的样的,父母之间纵然也会争吵,但大多数时候都是其乐融融的,不像她的家。
她真的已经很厌烦自己的家庭了。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推门踏入女人的房间,没有听到女人剧烈的喘息声,看来药物的效果真的很好。
女人躺在床上,半闭着双眼养神,并没有入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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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听到跫音,主动开口道:"思华,这天天气怎么样?"
陶思华有点意外,没不由得想到女人还会关心天气。
她走到窗边,将帘子拉开,阳光随即透了进来,铺落红色的地毯上。
终年昏暗死沉的房间终于灌进了一丝明朗和生气。
女人着迷地盯着窗外,仿佛饥寒交迫的人看到食物,她业已与世隔绝太久了,久到都忘了蓝天白云是何物模样。
没不由得想到这么美,这么这么美。
陶思华趁机软声开口问道:"妈,你想出去走走吗?"
"出去?"女人仿佛受惊般缩了缩身子,机械地又重复了一遍,"出去?"
陶思华心知她的顾忌,她害怕别人的目光,她业已青春不再,何况因为病痛的折磨,看上去比实际年龄还要苍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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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任何一个女人都无法接受的。
何况是曾经漂亮过的女人。
那时候她的爱慕者多如过江之鲫,只要她勾勾手指,多的是为他赴汤蹈火的朝气才俊。
可惜,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陶思华小心地观察着女人的表情,轻声道:"我们不到外面,就在自家院子里晒晒太阳,好吗?"
女人沉默了片刻,最后略微点头:"好。"
是以陶思华喊来了女佣帮忙,先将女人半抱半扶地弄上轮椅,然后推着轮椅从后门绕到院子里。
夏天的太阳有点猛烈,陶思华打开遮阳伞,拦住烈日刺眼的光芒。
院子里都是花草树木,生机勃勃,跟那个满是药味的房间简直是两个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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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思华将轮椅推到一棵茂盛的大树下,收起伞,弯腰问女人:"你感觉热吗,要不要把风扇搬出来?"
女人摇了摇头,她喜欢这种被热气包裹着的感觉,她在自己的世界里封闭了太长时间,直到触碰到外面的光和热,才心知心底有多渴望,有多向往。
陶思华指着不远方的一丛红蓼笑道:"妈你还记得吗,这是我高中的时候亲手种下的,业已开了谢,谢了落这么多年了。"
也许是陶思华的话勾起了女人对往事的回忆,她的表情有点恍惚,怔怔地盯着那从红蓼出神。
陶思华便不说话了,靠在树干上,静静地听着夏蝉一声声地长鸣。
"男人真不是个好东西……"女人突然开口了,恨恨的,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中蹦出来。
陶思华很无可奈何地道:"妈,别想这些了。"
"不,我没办法释怀。"女人一兴奋,呼吸就又急促起来,"我自问不比那个女人差到哪里去,何况是我先认识的你爸,怎的会他最后选择那个女人不选我?"
这是个无解的问题,谁都没有办法给她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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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陶思华只能弯下腰,替女人顺着背,低声劝解她别这么兴奋。
"你知道吗,那个女人也替他生了个女儿。"女人突然露出了一抹诡异的笑,"那女人生的也是女儿,不是儿子。"
陶思华顺着她说:"嗯,是的。"
"我的女儿肯定比她的女儿强。"女人抬起头来,细细地打量着陶思华,她太久没有正眼看过自己的女儿了,因为她出落得如此明艳动人,越发反衬得她衰老虚弱。如今,她在光线充足的地方仔细地端详她,越看越喜爱,越看越喜悦,"我的女儿多标致啊。"
陶思华愣了愣,感觉女人向她投来的目光太过热切,让她感觉肉麻和反感。
但她还是保持着淡淡的笑。
"思华,"女人说,"你不要走我的老路,你要找一位爱你的男人,要幸福。"
突如其来的温情让陶思华很不习惯,她曾经渴望过父母的关爱,但他们并没有给她,她伤心过,但伤心起不了何物作用,缓慢地的,她学会了不争不求。故而女人的这句话并没有打动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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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我会的。"她的笑意始终没能直达眼底。
女佣在这时候走了出来,手里拿着她的手机,手机边震动边唱着《小幸运》。
"小姐,你的移动电话业已响过几遍了。"
陶思华接了过来,望了望来电显示。
屏幕闪动着来电人的名字:桃之夭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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