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
玄坊
▤
坪山别院。
毕昇坐在赵祯对面，神态毕恭毕敬的。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赵祯抿了一口茶，开口问道："毕昇，坪山书社，印了多少本《金瓶梅》了？"
毕昇回道："殿下，工匠们没日没夜，不吃不喝，已经印了五万册！"
五万册？
还是不够啊！
汴京城现今人口逾百万，而且是首善之地，除去孩童和不识字的人，保守估计有二十万读书识字的人。
十万册又怎么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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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祯对这本书充满信心。
他又问道："汴京城有八大书肆，他们的书价，与咱们坪山书社相比如何？"
毕昇认真答道："殿下，我业已让人搜集过，八大书肆中，像《金瓶梅》这样的书，价格在一百文之上，且质量远比不上咱们的书！"
四周恢复了平静。
赵祯粗略了解过，这样一本书，按照原始的印刷法，成本在七十文左右。
而坪山书社采用活字印刷，成本只有区区三十文。
他沉思半晌，说道："今日午后，将《金瓶梅》推出吧，价格就定在七十文！"
毕昇急忙起身，答应一声就急匆匆往外走。
毕昇前脚刚走，李迪就出现在赵祯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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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见李迪提着锄头，一脸焦急的样子，赵祯好奇问道："先生有事？"
李迪落座，叹息一声，开口说道："殿下，臣思前想后，总算想通了，那《金瓶梅》，臣以为还是不要售卖为好？"
"为何？"
李迪脸一红，开口说道："殿下，实不相瞒，几日前，臣带了一本《金瓶梅》回府，被犬子李柬之无意间望见，匆匆一看之后无法自拔，竟学会了许多新花样，每日天不黑就回后院与儿媳厮混……我儿柬之自小憨厚老实，新婚之礼都是臣请府中老婆子手把手教他……如今，竟是被这本书带坏了啊！"
"噗……"
赵祯刚喝进嘴里的一口茶，全部喷在了李迪脸上。
李迪的长子，他略微有些影响，以忠厚老实著称，而今，竟然学坏了？
罪过！
罪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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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迪神色坚毅，开口说道："殿下，臣挂念，此书一出，天下哗然啊！不如将其销毁，不留于世！殿下乃是储君，自幼饱读诗书，学圣人之道，岂能不心领神会这样东西道理……"
赵祯见状，知道李迪是铁了心要劝自己收回这本书。
他呵呵一笑，为李迪泡了一杯茶，说道："先生言之有理，不妨细细说来……"
李迪乃当世大儒，说教的功夫不是吹的，一开口，就滔滔不绝地说了一位时辰。
最后，李迪期望地盯着赵祯："不知殿下以为如何？"
赵祯点点头："本宫以为你说得对，但是来不及了……"
"何物来不及了！"
"倘若本宫所料正是的话，《金瓶梅》已经在汴京城四处开售了！"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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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迪大惊失色，旋身就往外跑。
……
汴京城。
午后。
自打各种各样的冰棍和雪糕风靡后，哪怕是炎热的午后，也有不少人走上街头，左手一根雪糕，右手一根冰棍，左边舔一下，右边咬一口，仿佛这酷暑也不存在了。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数个从江南来的青年，手摇折扇，一步三摇晃，细细打量周遭的环境。
几人走过一家新开的书肆。
但见书肆门口立着一张一人多高的图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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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面上，一位女子不着寸缕，背对众人，回头嫣然一笑，风情万种。
几人的目光被吸引过去，顿时走不动道了。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一位胖子擦了擦嘴角的口水，吃惊道："你们快看，这书肆名为坪山书社，售卖的乃是《金瓶梅》！"
"《金瓶梅》为何物？是金子，还是瓶子，或者是梅花？"
"何不如先借来一观！"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有理！"
几人不自觉踏入书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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偌大的书社内，书架上摆放的，竟然都只有一本书。
随手取过一本，略微翻开。
诗曰：二八佳人体似酥，腰间仗剑斩愚夫。纵然不见人头落，暗里教君骨髓枯……
嗯？
数个读书人情不自禁地被吸引了过去。
书中多精彩，岁月不够长！
胖子指着一位个空荡荡的书架，大喊道："快看，书都被买光了……"
几人再次抬起头来，却见整个书社内外，被围得水泄不通，里三层外三层，全是人。
这时，一位商人模样的中年人走过来，盯着数个书生手中的书，开口道："几位，可否忍痛割爱，我愿以一百文一本的价格买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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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人对视一眼，异口同声喊道："不……掌柜，快，结账！"
……
《金瓶梅》这本书，彻底火爆了。
一个午后，坪山书社的第一批书，一共一万册，全部销售一空。
这本书的价格，先是被炒到一百文，而后五百文，甚至有人愿出一两银子收购，可还是一书难求。
《金瓶梅》彻底火爆整个汴京城！
短短半天时间，哪怕是连这本书的封面都没见过的人，也知道有这样一本神书！
……
黄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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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迪站在人来人往的街头。
时不时有人拿起一本《金瓶梅》招摇过市，旁边追随者众，大家都羡慕不已地盯着这人。
李迪大吼道："不能看啊，不能看，这本书看了会把人教坏的……大家都把买来的书交给我，我把它销毁了。"
他很难过！
虽说这本书的作者是迪迪笑笑生，不是他李迪的名字。
可事实就是他一笔一笔写出来的。
若这本书当真把天下人教坏，他以后如何立足！
"快把书交给老夫，老夫来毁了他们……"
李迪嗓音沙哑地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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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骤然，有人冲过来，对李迪怒目而视，骂道："老头，你不要脸……你买不到书，竟敢还想诓骗我等手中的书……交给你来销毁，谁知道你会不会夜间躲在家里看，我呸……"
"不要脸……"
"打死他！"
"为老不尊！"
群情激愤。
有人甚至撸起袖子。
李迪见了，赶紧提着锄头，落荒而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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坪山别院。
前厅。
毕昇兴奋得手足无措。
他一个劲的傻笑，"殿下，今日卖了一万册，七百两银子啊……我还没见过这么多银子呢！"
王署目光一亮，"何物，七百两银子？在哪，快交出来，东宫要修缮，坪山别院要扩建，到处都要花财物啊……"
门口，骤然有一道身影走进来。
正是李迪。
李迪瞪了王署一眼，"王晦叔，久仰不要脸，这可是卖《金瓶梅》的钱，这种钱你也敢沾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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