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
玄坊
▤
"当当当。"曲妙凌从轻柔树上接过篮子，当着老夫人的面打开。
盯着那篮子水果，老夫人哭笑不得。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你就给我送这样东西？"
"这样东西怎的了？礼轻情意重，何况这些水果可是孙女亲手摘的，别人还享受不到这样东西待遇呢！"曲妙凌傲娇道。
惹得老夫人在曲妙凌杂脑门上点了一记，"你啊你，祖母知道你孝顺，好了吧！"
曲妙凌笑。
从老夫人的院子出来，眼盯着时间差不多了，曲妙凌便带着轻柔前往点翠楼。
熙熙攘攘的长安街北，一栋高楼拔地而起，足足有四层，嫣红的瓦片盖在顶上，显得生气勃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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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咱们到了。"
曲妙凌走下马车，头上的面纱随着风的吹拂而摇晃。
走进点翠楼，曲妙凌把手里的面纱放到轻柔手上，然后款步上楼。
四周恢复了平静。
走到包间，那店小二推开门，曲妙凌一声大哥脱口而出，结果就看见一位身穿蓝衣的男子缓慢地转过头。
竟是司徒怀決！
"哼！"
熟悉的哼声随之传来，曲妙凌都不用看就知道，这道嗓音的发出者是司徒怀墉，那个天不怕地不怕惯会闯祸嘴毒的六皇子。
"见过決王殿下，六皇子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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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司徒怀墉又是一声冷哼，曲妙凌权当听不见。
"妙凌，你终于来了。"闵杰适时出现，他看出曲妙凌与这兄弟俩之间的暗潮汹涌，但他识眼色的坐下，然后道："六皇子殿下，我家小妹性子直，若是有地方得罪了您，还请海涵，我作为妙凌的大哥，给您赔不是了！"
"呵，你们景康侯家的儿孙倒是护种，可我跟曲小姐的仇怨，不是三两句话能说清楚的，闵兄还是不要插手了。"
"大哥，我跟六皇子只是有些小矛盾，我自己能处理好，你放心吧。"曲妙凌给了闵杰一个安心的眼神。
闵杰看了眼二人，忍不住苦笑。
看来他是白出头了。
然而——
"大哥，你今日找我该不是请我喝茶的吧！"
闵杰这才想到正事，他板起脸，表情异常严肃，"妹妹，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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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来说吧。"司徒怀決道。
曲妙凌转过头，就看见司徒怀決张嘴："那日在宫中行凶刺客刻抓到活口，严刑审讯之下，有人开口。"
司徒怀決吞吞吐吐的，让曲妙凌心里有些急，再加上表哥不太好的脸色，直觉告诉她一定是了不得的大事，何况事关自己，或者是自己的嫁人。
"结果怎的样，那刺客怎么说的，招出幕后主使了吗？"
"嗯。"
"是谁？"曲妙凌都快急死了，她怎的以前不心知決王是个这么墨迹的人。"
"是你外公！"
什么？
我外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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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因剧烈的震颤，曲妙凌的眼睫不住的颤，脸颊侧面的肌肉也有些抖。
她拿起茶盏，仰头一饮而下。
一杯接一杯，接连灌了三杯，她才勉强回过神儿。
"绝对不会是我外公！"将茶盏放下，曲妙凌几乎是一字一顿。
她看向大表哥闵杰，"大哥，你感觉我外祖会意图谋反吗？"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怎的可能？"闵杰下意识回回道。
老端王是前代皇帝的兄长，更是三朝老臣，忠心耿耿，一心为民，如果老王爷都叛朝了，这世上还有忠臣吗？
司徒怀決被问的一愣，尤其是曲妙凌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他，里面似乎还有寒气，冻得人目光发痛，浑身发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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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到闵杰肯定的回答，曲妙凌转头看向決王，"王爷，难道你感觉我外祖会叛国？"
"我当然没有。"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几乎不过脑子般，司徒怀決道。
"呵，皇兄，别是被这丫头吓到了吧！"司徒怀墉的一句话，却穿破了司徒怀決的那层保护壳。
他轻咳了一声，"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司徒怀墉噘嘴，而后自顾自的喝茶。然而刚才曲妙凌的其实倒是很足，让他刮目相看，他不由得竖起耳朵，细细听几人的谈话。
"王爷，你打断怎的处理这件事，把我外公带到宗人府审讯吗？"说话的时候，曲妙凌的眼神更冷，一只手虚握着，司徒怀決毫不怀疑，若是自己说是，她便会朝自己袭击而来，根本不看闵杰的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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俩人针锋相对，闵杰下意识打圆场，"妹妹先别急，既然殿下叫我们过来，自然是要跟我们商量的。"
"愿闻其详。"曲妙凌收回冷冽的目光，淡淡道。
"本王自是不信端王会谋反，彼刺客受刑过重，目前业已半死不活，大抵是恢复不了意识。"
听到这儿，曲妙凌放松了些许，她的后背缓缓靠上椅子，"殿下明察秋毫，妙凌敬佩。"
这一脸的认真样儿，看的司徒怀決一头黑线，刚才彼浑身冒冰刀子的难道不是你吗？
但显然，司徒怀決并不会追究这些。
"妹妹，这件事你怎的看！"闵杰开口问道，此刻他眉头微皱，很明显，这件事很棘手，一位弄不好，他们所有人都得受到牵连，包括司徒怀決。
想到这儿，闵杰转头看向司徒怀決，对方脸上的表情平淡，好像隐瞒下刺客的供词是一件简简单单的事。
"殿下，大恩不言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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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徒怀決微微颔首。
"殿下，大哥，你们感觉会不会是有人蓄意陷害！"
老端王作为供股之臣，又向来清廉正直，得罪了不少人，那些奸佞之臣就没有不恨他的。
"我跟殿下倒是也有这样的想法，只是，那个幕后黑手又会是谁呢？毕竟能让刺客假扮舞姬进入宫中，手段定是了得。"闵杰道。
司徒怀決随即点头，他赞同闵杰的推理。
包房内一瞬间陷入沉默，三个人都在思索，独独司徒怀墉单出来，一句话都插不上。
他有些生气，"你们谈完了没有，我都饿了！"
司徒怀墉孩子气的敲了下桌子。
惹得几人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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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徒怀決叫来小二，点了几样菜。
这才堵住司徒怀墉的嘴巴。
菜还没上之前，三人又继续讨论。
闵杰跟司徒怀举出数个例子，但一番探讨之后，还是否决了。
曲妙凌全程不答话，她也在思考，会是谁呢？
忽然，一位名字窜进脑海。
司徒怀渤？
会是他吗？
前世外公的势力是他最大的助力，让他在朝中的位置得以稳固，并一举成为最有望夺取皇位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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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那一段日子，司徒怀渤好不得意，对她也更加的好，能够说是百依百顺，就连后院的那些女人他都不管，并把府内的一应事宜都交给她打理，包括他名下的那些财物庄、铺子，那些表面上，那些隐秘的，全都交到她手上。
现在想想，她曲妙凌真是可笑至极，一点小恩小惠就让她死心塌地，殊不知这些都是司徒怀渤的障眼法，只是骗骗她而已，那些管事掌柜的，对她也只是表面恭敬，其实那些最为隐秘的账本、货物运输线路她全都不心知。
呵呵——
曲妙凌想着脸庞上便露出冷笑。
这一世，司徒怀渤想要得到外公的帮扶，绝对不可能！
但是她转念一想，上辈子司徒怀渤对端王府的针对是从他坐稳了位子之后开始的，现在司徒怀渤只是个才封郡王没多久的皇子，羽翼未丰，麾下的臣子也不多，他怎么会陷害外祖呢？
曲妙凌又仔细盘算着其中的利弊，她还是感觉，司徒怀渤没那么傻。
若是他真想干掉端王府，那他就不会死皮赖脸的跟着她，被她冷待也不拂袖而去，跟癞皮狗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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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妙凌，你在想何物？"
闵杰忽然道。
"没什么，我在想会不会是蒋御史，他跟武德候一向不合，而我又是他女儿，听闻蒋御史在上位之前，在我外公手底下做过事，没少被训斥，他那样重脸面的人，报复也不无可能。"
曲妙凌说出了自己的猜测，她眨眨眼盯着司徒怀決，若真的是蒋御史，那便是一石二鸟的好计策。
对方眉头紧皱，宛如也在猜测这种可能，只是不多时，司徒怀決便道："不可能，蒋御史的心眼纵然小了些，但胆子也不大，何况那天我倘若没记错的话，那些刺客的还袭击了蒋御史的女儿，若不是曲小姐仗义出手，该是会死于剑下。"
曲妙凌眸光一闪。
司徒怀決竟然知道？他当时不是被围攻吗？
这份定力、这份观察力，不愧是柔贵妃的儿子。
曲妙凌这样想着，便道："是我想岔了，不过殿下，既然他们的攻去目标是你，那你为何物不考虑一下自己的仇家呢？"
司徒怀決不是没不由得想到，可他一向无心皇位，在宫里也是出了名的随性，谁会对他怀恨在心呢？
而除了皇子，他也想不出自己还得罪过谁了。
谜团笼罩在众人头顶，这时候，包间门被敲响，司徒怀墉立马战起来，"吃饭了吃饭了，饿着肚子脑子都不转了。"
司徒怀墉把小二叫进来，美味的食物满满当当的摆了一桌子，他吃饭的动作虽快，可也是充满教养的，不会发出嗓音，更不会在盘子里随意乱翻，只在自己的地方吃。
司徒怀決看着"吃神"附体的弟弟，不由得苦笑。
要抡起孩子心性，他的这些皇弟里，还真就没有比得上他的。
司徒怀墉察觉哥哥在看自己，"皇兄，你也吃啊，味道不比香满楼差。"
闵杰跟曲妙凌对视一眼，也取过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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