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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姥爷等会儿。"刚迈出门口,张贺就拉了姥爷一把,示意姥爷先停住脚步。继而待母亲也离开了了房门,他才一脸严肃的当着姥爷的面,冲母亲说道:"妈妈,您一会儿可千万别跟大家提我管姥爷借财物的事啊!"
张母闻言不由得一笑,看了父亲一眼说道:"哼,知道怕了?姥爷没教训你,我还不得请姥姥她们帮帮忙啊。"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张贺虽知道母亲是在逗自己,但也丝毫没敢放松,立刻就摆出一副焦急的模样,小眼神来回扫着姥爷和母亲哀求道:"别介啊妈妈,这要是跟姥姥和我姨她们说了,就乱套了。我挨顿骂事小,就算打两下屁股也没何物。就怕我姨她们知道了,偏要看,看了也感觉挺好,偏要拿走一个可怎的办呀?"
"你想的还挺多?"张贺姥爷胡噜着张贺的头笑道。
"拿走一个就拿走一位呗,反正人家也出财物了,你正好不用管姥爷借财物了。"张母边说边挽起父亲的胳膊欲要往外走。
"妈妈,您先等会儿。"张贺再次拽住了母亲,一脸严肃的压低了声音说道:"您这不是挑事儿吗?吴鑫李真李萌每人都出了一块钱,这要是都看上了,给谁不给谁啊?"
"呵呵,爸您瞅瞅,这么小就这么多心眼,长大还了得。"张母用手指轻轻点着张贺的脑门冲父亲笑着说。
"呵呵,想问题想的还挺周密。好事!比你强!"老爷子笑呵呵的拉起张贺的手,说完便领着张贺向前院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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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母站在原地望着父亲和儿子的背影,满脸委屈道:"嘿,我怎的了?怎么什么事一到您孙子那儿,就全成好事了?"
不多时,爷孙三人便都来到了前院的正房。但见此时饭已上桌,长辈们也都基本落了座,吴鑫李真和李萌更是一人攥着一根老玉米,围坐在大人们特意为孩子们布置在正房东屋炕上的小炕桌旁,边聊着天边津津有味的吃着。唯独没见贾奕,是以张贺便向西屋的大人们开口问道:"贾奕呢?"
"你弟还趴着呢。"三姨在西屋一脸不悦的喊了一嗓子。
四周恢复了平静。
"怎的还趴着呢?走,咱们看看他去。"张贺边说边冲吴鑫李真和李萌挤了一下眼睛,带着姐儿三奔向了西厢。
大人们见此无不夸赞:"嘿,这贝贝是有当哥哥的样儿啊!看弟弟没来吃饭,赶紧去叫去了。""可不,大一岁是一岁。"
可大人们怎会心知,刚一拂袖而去他们的视线,走到西厢房的入口处,张贺便回身冲姐弟三人做了个"嘘"的手势,示意小姐三先在入口处等,自己则似乎一个侦察兵一样溜着墙边慢慢靠近了里屋的门,从门帘缝中窥探了一下屋里的动静。待确定了屋里的贾奕应该是睡着了,这才冲入口处的姐仨招了招手,示意大家先都靠在墙上不要出声,自己则又走到门口往外边望了望听了听。
吴鑫见状以为表哥是要跟表弟开何物玩笑,于是随即用小手捂着嘴,憋着笑冲张贺小声问道:"哥,咱们是要吓唬他吗?"
张贺冲吴鑫笑了笑,随即从兜里掏出了钱发给了每人两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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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真低头一看手里的财物,立即就拿出了一块塞回到张贺的手里,同一时间小声开口说道:"哥,不用。"
李萌和吴鑫一见姐姐如此,也赶忙效仿起来,互相盯着对方手里的财物拿出了一块,举着小手要塞还给张贺。
张贺见状随即就皱起了眉,默不作声的来回推了几下,但岂料弟弟妹妹们就似乎是跟他做游戏似的,一个个笑呵呵的你争我也争的很是坚持。是以在情急之下,张贺只得骤然大声向屋里喊道:"贾奕,你没事了吧?"边说边掀起门帘走进了里屋。
"是啊,你屁股还疼不疼了?"吴鑫第二个进了屋。紧接着李真李萌也都进了屋,但是姐俩谁也没有说话。
"哼,你们走,我不想看见你们。"本来就没睡着的贾奕,躺在床上气鼓鼓的翻了个身开口说道。
张贺表情丰富的回头看了一眼吴鑫他们,一屁股坐到床边,用手推着贾奕的肩头,开口说道:"行啦,有饭不吃,你是不是洒?东北话洒可当傻讲。吴鑫,兜里有糖吗?给这个洒子一块。"
"哼,你才傻呢!"贾奕扭动着身体嘟囔道。
"你上午跟二姨张嘴闭嘴老是你你的,你对吗?你上幼儿园,老师没教你跟长辈说话得用您吗?还嫌你二姨没钱?你二姨是没你妈你爸挣得多,但哪次买好吃的少了你了?我要是没事找事,见天儿挑你爸妈理儿,跟你爸妈没大没小的,你乐意吗?行了,心知你冲着墙面壁思过,没脸见我们。但我们大度,不跟你计较了。我们宽恕你了。"张贺半开玩笑似的跟弟弟讲起了道理。
"你真讨厌。"贾奕摆手打了张贺一下,随即便笑了。而方才已被张贺的表情和话语逗得想笑又不敢笑,忍得直捂嘴直掐大腿的吴鑫,李真和李萌,也终于在此时放声大笑起来。至此,兄妹五人便又和好如初打打闹闹的一起走出了西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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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贝贝,太姥姥这天送你何物好东西啦。拿出来给我们看看呗。"张贺刚和弟弟妹妹们踏入正房的东屋,还没来得及脱鞋上炕,便听见西屋的小姨张丽玲冲这屋喊道。
"是呀!什么好东西啊?给我们看看呗。"大舅姥爷家的李素珍姨妈,二舅姥爷家的李耀舅舅也笑着附和道。
"靠,坏了!真是没有不透风的墙。这下怎的办呀。是拿是不拿啊?"张贺望着西屋心中嘀咕道。
可就在这时,已脱鞋上炕的弟弟妹妹们也开始好奇的开口问道:"太姥姥给你何物了?","什么东西啊?""太奶奶何物时候给你的,我们怎的没看见啊?","是呀!拿出来给我们看看呗"。
"我就靠!完蛋!"张贺略显面红耳赤的冲弟弟妹妹们笑了笑,说了声"也没什么,我给你们拿去啊。"便旋身离开了了屋门。
只见他边慢吞吞的往后院走,一边在心中翻江倒海道:"靠,靠,靠。怎么好?怎么好?怎的好?怕什么来什么!明明都已计划好,把青铜灯盏和瓶子带回去,把瓷碗留给李真和李萌。这下可好,弄了个鸡飞蛋打!只落了一个盘子,还不知是真是假。白让老妈生半天气,白让姥爷支持我半天,还白掏了10块财物!靠,难道这就是命吗?老天爷啊,你逗我玩呢?"
万般无可奈何的张贺抬头看了一眼天,随即在心中闪过了一位念头:"要不那俩碗干脆就别给李萌她们了,我留着吧。起码甭管真假手里还有两件,也不算白回老家一趟。何况备不住李萌早就把这茬儿给忘了,刚才给她财物的时候,她不也没提吗?"
可是未过两秒,张贺又打消了这样东西念头,同一时间在心里自骂道:"你他妈还是人嘛?贼不走空啊?做坏事还做上瘾了?蒙完了太姥姥蒙妹妹。是不是你答应送人家李萌的,没人逼你吧?"
不由得想到此处,张贺不由得长出了一口气,大步流星的走回到屋里,一把摘下床头的包,从包里取出了裹好的铜盏,将其往地面上一放,又顺势俯下身准备钻入到床下去够瓷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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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就在他的手立马就要触到瓷瓶的一刹那,他却又骤然停住了。继而便见他两眼呆呆的望着瓷瓶,在心中说服自己道:"君子乐其志,小人乐其事。我拿了它是为了扭转家运,且我也不会忘了去报答太姥爷他们。但倘若现在让舅舅和姨妈他们得了去,无非也就是换上几个钱,好东西也不得好用。爱谁谁吧,这样东西瓷瓶说什么也不能让他们看见。"张贺总算下定了决心,转而从床下退了出来,带着前世都难得在他脸庞上一见的从容,掸了掸身上的土,捡起了地面的铜盏,拉开房门走向了前院。
诗云:白壁遭墨染,
神佛体蒙尘。
忠孝两难苦,
惟时就势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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