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1章离别（上）

刺芒 · 亲亲雪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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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还指望乔木为《刺芒》说几句好话，给那群曾经共事过的朋友们一点慰藉，只是她依然闭口不谈，让人心寒。吴海兰愤愤地说，要跑遍港城的书店，把乔木的书全买返回，而后当众烧毁，让众人看清这样东西以"真诚"而闻名的作家到底是个怎样的人。

吴海兰只是说气话而已，实际上她连最近的书店都懒得去。苏子珊肯定比她还要失望，只是她一点都不受影响。吴海兰直呼"对人性失望"，苏子珊也只是笑笑："人性可复杂着呢，可千万别说得太绝对。"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好吧……反正，我是彻底对乔木失望了，年轻时这没不由得想到她会是这种人……倘若她提起’刺芒‘，我再砸点钱，说不定就能把佟童的’刺芒‘给救活了……话说，佟童的‘刺芒’，真的不办了吗？"

苏子珊开口说道："近期可能不会再办了吧……他的事我很少干涉，但这次我主动建议他，在选择职业时，一定要慎重。"

"可是佟童挺犟的，他会听你的话吗？"

"他纵然性情倔强，只是很理智。他帮朋友讨回了公道，让做错事的人受到了惩罚，为此付出了‘刺芒’的代价。他说自己不后悔，作为一位从事文字工作的人，他尽到了自己的责任，他对得起任何人，唯独亏欠‘刺芒’。"

吴海兰喃喃道："你们真的太刚了……我想跟你们说，不要这么刚，但你们总是把何物文人的脊梁，文人的风骨之类的话挂在嘴边，要是我说多了，反倒显得我像个懦夫……好啦，我就不劝你们了，我还是做你们的后盾好了。"

苏子珊感激地说道："佟童说，因为有兰姨在背后撑腰，他创业才没有那么大的压力。他还说，好不容易还清借你的财物，‘刺芒’又关门大吉了，没脸面对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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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嗨……跟我还讲究那么多？我倒想劝他，不要消沉，朝气人嘛，还是要对喜欢的事业充满信心。"

苏子珊只能苦笑。

可是吴海兰心领神会，苏子珊的苦笑，就是意味着无可奈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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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恢复了平静。

张垚垚出院之后，跟苏子珊打好招呼，来她家里坐了坐。张垚垚经常被卷入暴力事件中，受伤是家常便饭，但这次的确是伤得最重的一次。纵然他的营养状况很好，他也瘦了一大圈。苏子珊家里多了一位小孩子，但是依然没有佟童的痕迹，张垚垚惭愧地低下了头："姨，这事的确是我对不起佟童。"

"他正好碰上了而已，你不用感到内疚。"

"要是我提前报了警，那我俩都不用受伤了。"

"垚垚……"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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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我挺意外的。"苏子珊欣慰地说道："我确实没想到，你会专门来我家一趟，还会跟我说对不起，你是个善良的孩子。"

张垚垚不好意思，他可承受不了这样的夸奖。

苏子珊见过太多自私冷漠的人，犯错之后还若无其事，哪怕把别人的人生搅得一团糟，他们依旧很潇洒地过自己的人生。苏子珊对这样的人毫无办法，一旦遇上了，那就是一场噩梦。还好，张垚垚不是这种人。

"垚垚，你妈妈被拘留了几天，我以为你会恨我。"

"心里有个疙瘩是真的，恨……那倒不至于。"张垚垚低下了头："毕竟……实在是我妈妈做了恕罪你的事，她又不会跟你道歉。她这个性格，我和我爸都拿她没办法。她是个病人，我们也没法苛责她。"

顾美荣生平头一次进了看守所，出来之后，她跟所有人抱怨自己所受的委屈，抱怨家人对她的事不上心，但迎接她的是家人的集体冷漠。像顾家这样的大家族，竟然出了一位"罪犯"，这简直是奇耻大辱。"我妈常说，她一辈子都是娇生惯养的，她历来都没有遭遇这样重大的挫折。全家人都在责怪她，她连发脾气的力气都没有了，天天哭，我担心她会寻短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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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苏子珊淡淡地开口说道："可毕竟是她做错了事，直到现在，她还感觉自己是无辜的吗？"

张垚垚只能苦笑。

一位人要是坏得彻底，那永远都不会察觉到自己的错误，错的是世界而不是TA。张垚垚不像他的妈妈，至少，他承认妈妈是有问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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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姨，我打算带我妈移民了。"

"嗯？"

张垚垚开口说道："用流行的话说，我妈在国内业已’社死‘了，她自己感觉很丢人，去银行也好，去商场也好，她总是感觉别人对她指指点点。长此以往，她的心理肯定会出问题的。故而，我打算带她去一位没有人认识她的地方生活。我正好进修一下摄影技术，以后就打算靠摄影吃饭了。"

"我听说你妈动过一位不小的手术，去了国外，能找到熟悉的大夫给她治疗吗？"

"嗯，这个没问题。我妈喜欢暖和的地方，故而我打算带她去泰国，一位距离华人社区不太远的地方。我爸以前帮那里的人打过官司，他跟我爸的关系一直不错。这次带着我妈过去，我爸业已跟那边联系好了，在生活方面不会有什么问题。"

"那就好。反正……无论走到哪里，只要有财物就好办。"苏子珊开玩笑道："你家最不缺的就是钱，对吧？"

"哎——，钱的确是一种保障。现在我很感激我爷爷和我爸，他们赚了足够多的财物，让我衣食无忧。"

自从孙子决意移民之后，张老爷子很不开心，甚至放话要断了张垚垚的零花财物。要说不心痛，那也是不可能的，毕竟他一个月的零花财物就抵普通工薪阶层一年的薪资。但这次张垚垚鼓起了勇气，跟爷爷阐述了自己的想法，他坚定地开口说道："哪怕她犯了错，那也是我的妈妈。我得孝敬她，照顾她。就算我的生活不那么宽裕了，我也得陪在我妈身边。"

张老爷子还是没有释怀，不过闷闷地说了一句："你的孝心倒让我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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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垚垚以前常开玩笑说，要是混不出名堂来，那就回家继承家产。但是他现在有了自己的想法，他要坚定信念，靠自己的手艺吃饭。他的决心也让爷爷刮目相看，张老爷子开口说道："这次你真是长大了。"

苏子珊静静地听着，在心里想着，倘若张垚垚生长在一位开明的环境里，倘若他生活在和睦友爱的家庭里，他一定能长成一个迷倒全部少女的翩翩公子吧？

只是他和他妈妈的名声全都毁了，至少在港城，应该不会有人愿意跟他们交往了，张垚垚以后的终身大事还是个问题。这样离开也挺好的，在一位陌生的环境里重新开始，张垚垚年轻的生命还有无限的可能。

张垚垚业已开始打包行李了，只要签证一到手，马上就启程。他跟苏子珊道了珍重，"姨，你和佟童好好的，后会有期。"

"嗯，你们也多保重，我们一定会再见面的。"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我可能等不到佟童回来了，我想跟他说一声有劳，也想说声抱歉，你帮我转达一声吧！"

"……嗯，我会的。"

"我俩打了好几年，也就是最近才成为朋友的。他不愧是哥哥，对我的影响挺大的。姨，你们俩都是好人，以后一定会幸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