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
玄坊
▤
高瑜这样东西孩子王归座，这场小小的闹剧才算告一段落。
肖绛入座，继续写写画画。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堂下的学生们都很忐忑，不知道肖教习是不是还要向王上打小报告。
半晌，肖绛总算抬起头，举了举手中的纸张，声音清晰的道，"我还要告诉你们，永远不要不敢承认自已的不足。"
她顿了顿，"比如刚才，高钰说我不会画画……"
"你敢直呼世子的名字？"高瑜憋了半天气，总算逮到机会又找茬。
可是又立即被肖绛给拍了回去，"我听闻不能直呼王上名讳，倒没听说教习不能提学生的名字。再说，你也说他是世子而已，等他成了王上再说吧。"
这话，又把高氏姐弟噎了个倒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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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的父王过了年才只二十七岁，正值青壮年，现在提这种话……
虽说燕北不比武国和越国毛病多，忌讳也多，但往重里说也算是大逆不道了。
肖绛却不理会他们了，示意边的阿泠把手中的纸张拿给学生们看。
四周恢复了平静。
"我实在不会画画儿，但凡贵女们很擅长的琴棋书画，我统统做不好，就连字都写得不漂亮。"
她颇为坦然和自信，"但是我所擅长和掌握的，你放一百个才女过来，她们也是比然而的。不然，你们以为王上怎的会会指我做教习呢？在你们眼中，王上是昏庸的人吗？他所做的决策，有哪一次是错的吗？"
孩子们历来没想过这样东西问题，他们太小了，并不会思考。
何况除了祝犇，其他孩子都没接触过肖绛。
他们只是同仇敌忾，唯高氏姐弟马首是瞻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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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了，也从家里和别处听了些小道消息和议论。
在印象里，肖绛本来就是个无能不堪的女人。只不过靠着是武国封的和亲公主，并且嫁给了他们的王上才能作威作福。
而所有人都坚信，这种女人怎的配得上他们燕北的王？纯粹是武国派来羞辱燕北国的！
是他们所有人的敌人！
现在听肖绛这么说，似乎，大概，似乎也有一点点，一丢丢的小道理。
肖绛也不是想凭几句话就改善自已在人们，特别是孩子们心中的固有印象，只是就事论事，想通过这件小事引起孩子们学习的兴趣。
毕竟她来当教习又不是要和一群小P孩搞对抗，和他们分个上下高低的。
她是成年人，那得多无聊。
自从她接受这样东西职位起，就是真心要做好教育事业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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暂时压制熊孩子的嚣张只是第一步，不然工作没法儿进行下去。下面，就要寓教于乐了。
毕竟，兴趣是最好的教师。
等一切上了正轨，再慢慢解决其他难题吧。
"咦？"第一个看到肖绛所画之物的莫依依发出了诧异的嗓音。
画，是由阿泠交到左手第一排，并示意看后再往后传的。
等传到最后，会再反向传过来，呈S型传阅，直到回到右手第一排。
莫依依是新入学的，年纪又小，坐在左手第一排的首位。
肖绛对莫依依点头，这小姑娘就满是好奇地把"画作"往后传。
几乎，每个看到的孩子都很疑惑，祝犇甚至挠了挠头，一脸不明就理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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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总算传回到右手第一排，再由阿泠拿回来给肖绛，肖绛才继续道，"你们看到了，我实在不会画画儿。但是，我会画方位和角度。这样就好比行军的地图那样，纵然毫无美感，却会让懂的人看得更加心领神会。特别是王上，他可是沙场的常胜之王！"
阿泠瞄了眼铺在讲台上的"画"，望见上面竟然打了细细的格子。最下头写着所有学生的名字，每个名字对应着一个奇怪的符号。
而那些符号也画在格子的各处。加黑加粗的，画得正正当当。还有几分，画得又细又小，不心领神会是何物意思。
"教习，这些……呃，符，是什么？"廖章睿忽然问。
他个子高，也是坐在最后一排，紧挨着祝犇。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于是祝犇也纳闷，"对啊，什么鬼东西。教习你是会道术吗？让我们去斩妖除魔？"
他有点兴奋，立即代入到那些话本和歌戏里头去了。
"这不是鬼东西，也不是符。"肖绛耐心回答，"这是数字，是一门学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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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切，谁不会写数字怎的着？这怎么会是数字？还学问！连我们之中最小的都知道。"高瑜嗤之以鼻，指了指一位小胖子，"王羽，写数个给这样东西女……给咱们的‘教习’看看。"
她故意加重了语气，表示她的讽刺。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肖绛写的是阿拉伯数字。
这种记数方法，其实很早就传入古代的中国，但一直不被中式数字书写方式所接纳。直到清朝光绪年间，阿拉伯数字才被运用。
在这个古代异时空，九九乘法表和古代中国一样，早早出现了，但这样东西却同样没有出现过。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然而论起演算数学和记录数字，阿拉伯数字是最简洁的。
她是理科老师，不，是理科教习，那是自然要从数目字的改革开始，要先教会这群孩子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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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呢，叫阿氏数字。"肖绛尽量解释得清楚些，"实在和咱们数字的书写不一样。只是，它用起来更方便。"
燕北以战养国，可算是惨烈的生活方式 了。故而算是小孩子，也心知战争的重要性。
肖绛的目光扫过每个人，"以你们的出身，将来并不必要参加科举。但我也相信，你们都对科举有所了解。除了经义题和议政之外，也会考律法和算学。这种阿氏数字，就应用于算学之上。虽说用咱们的数字写法也能够运算，却在效率上低很多。考试是一回事，若在战场之上，时间就是生命！"
就连高氏姐弟，听到这话也半信半疑的对视了几眼，神情略凝重。
高钰就问，"你不是乱写的吧？"
毕竟，这些鬼画符也没人认识。这女人乱写一气，他们怎么判断？
"这可是和咱们的数字对应的。"肖绛又挥了挥手。
阿泠连忙从讲台，其实也就是那张大桌子下面拿出一块板子。
板子上贴了纸，上头用毛笔写了又粗又大的字。比不得现代学校的黑板，但也算是块小白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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