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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坊
▤
不出肖绛所料，此时此刻，远在燕北王府，刚好有人把肖绛消失的消息报告给了高闯。
"原来是做这样东西怪！"高闯哼了声，不动如山。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要不要去追返回？"练霓裳皱眉。
"我答应了她能够活下去，除非她自己想死。"高闯淡淡的说，真是冷酷得连半点感**彩也没有。
燕北在他的掌控之下，他自信那女人不可能顺利离开了城门。
而且在这种天气下，她都不一定到达得了城门。
倘若冻死在这个雪地里，半途中，就并不是他没有兑现承诺。
"她为何物要这么做？她为何物选了这个天气？是不是她掌握了何物我们不知道的事情，所以急着跑掉呢？会不会对我们燕北，对王上您不利？"练霓裳看起来比高闯更上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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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选择这天，是因为在其他时候，王府里不会有这样松懈的机会。"老郭在旁边缓声道，"照理来说，除非她拿到了了不得的东西或经历了不得的事，不然怎的会冒险？然而嘛，我找到了这样东西……"
他拿出一张纸，递到高闯的手里。
高闯一目十行，随即拍案而起。
四周恢复了平静。
只说了两个字：去追！
数个人刚走出屋外，正好看到天空中有一团绿色的焰火，腾然升起！
望见这场面的人都惊到了。
高闯的眉头立即皱了起来，"定要把她追到！要活的！"
话说完又顿了顿，"本王亲自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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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
过了半个时辰左右，长空中再度爆出一朵烟花，也同样拖着鲜绿色的长长尾翼，宛若高山深处离开了的精灵。
绝美而夺目！
高闯勒住马，仰头望了望，而后拿着手中的马鞭，像烟花射出的方向指了指。
"王上，这是往北边去啊？"高闯旁边的一等侍卫祝飞提立马前，"不是该往南……"
"没望见焰火吗？"高闯忍不住再度抬头。
但那刹那的灿烂却已经消散，只余下淡灰色的烟气，瞬间被北风撕扯的无影无踪。
"会不会是故布疑阵？"祝飞问。
高闯凝眉，而后微微轻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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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为什么，他有一种强烈的直觉：能搞出这么奇怪焰火的，一定是彼女人！
而且，如果她自己不愿意的话，也没有人能强迫她把这样东西东西放出来。
故而，这就是她发的信号，不会错。
"诡计多端！"他哼出这四个字，一带马缰，率先向北边奔去。
燕北最精锐的铁骑，也就是燕北王的亲卫队如臂使指，阵型不乱的紧紧跟上。
祝飞坠在高闯身后，心里有点茫然。
诡计多端是说他吗？应该是夸奖吧？大概是说他聪明的意思。
嘿嘿，也不算何物啦，只然而战场上声东击西的事儿多了，他可是有经验的老兵啊。
但，还是王上最聪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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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而王上但凡指个方向，水里水里去，火里火里去，绝无二话！
祝飞边给自己内心加戏，一边夹紧了马背，生怕被队伍甩开。因为高闯的速度极快，业已赶上了急行军的时候。
就这样又过了半个时辰，高闯望见了第三支绿色焰火升空。
只是这一次的距离已经很近，而且焰火明显用料不足，并没有飞起多高就洇灭了。
高闯不由得皱了皱眉：彼女人要找死是他自己的事儿，只是既然他业已追来了，他就不能允许她死在他面前。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王上，那边有情况！"祝飞眼尖，一下就望见冰湖旁边躺着两个人，一动不动的伏在地面。
旁边的积雪有暗色，还结了冰，显然是血液滴落在雪地上形成的。
"去看看。"高闯挥了招手指，心头略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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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飞立即麻利的下马，一溜烟儿的跑过去探看详细，又一溜烟儿跑回来。
"回王上，是两个男的。业已死了。一位有明显的外伤，另外一位并看不出来，只是脸上还挺痛苦的样子，大约都伤在下腹部。"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下腹……
"尸体带回去。"高闯吩咐，同一时间向四周打量了一下。
因为雪业已停了，故而各种印迹并没有被覆盖。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此处有打斗的痕迹，还有车轮印，应该不远了，走！"他望了望远方起伏的小山包说。
车轮印就是拖向彼方向，假如那个女人够聪明的话，也必然会找个避风的地方以等待救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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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上，他所料全数不差。
一行人又往前行了半里多路，就看见地面上有烧黑的碎纸屑四散在雪地上。
不远处，有一个积雪搭的，十分矮小的窝棚，旁边就是一位山洞。
高闯勒住马，原地转了一圈。
"王上，还是属下先去看看吧。"祝飞阻拦。
为了王上的安全，必须前锋先行。
可高闯却摆摆手，示意无碍，直接提马向前。
"唰"的一声，大约是感觉到了同类以及陌生人类的气息，山洞里的两匹马先被惊动，探出头来。
然而只因地方过于狭小，故而挤挤挨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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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山洞里骤然冒出两个马头，那情形也是有点怪异和搞笑。
祝飞差点笑出来，高闯却很纳闷，转头去看那个雪窝。
然后，他望见一个女人，不，就是"彼"女人，弯着身子，慢慢钻了出来。
其时，夜色已深，天却彻底放晴。
碧空如洗，一轮圆月透过云纱，银光四射。
地面上的皑皑白雪被映照着，散发出的柔和光芒反过来也映照着肖绛。
她就那样站在雪地面，月光下。
身上破破烂烂，戴着帽子，面巾，全身围得厚厚的就像一团棉絮。可却腰杆笔直着，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种说不出的骄傲和自尊感。
高闯立于立马，居高临下，仿佛俯视众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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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臭男人真是……太冷酷无情了。
得，山不来就我，我就去就山吧。
肖绛心里想着，无奈的挪动着早已经没有感觉的双腿，往前走了几步。
"王上，您总算来了。"她站的直直的说。
不是不想略施一礼，表示优雅大方懂礼数，实在是身体都冻僵了。
"你在等本王？"高闯的声音和神态，比这个冰天雪地还要冷硬。
"您不是来了吗？"肖绛神情坦然，面容被遮住，但那双目光熠熠生辉。
"本王想看看那焰火。"
"那证明，我有活下去的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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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肖绛咧开嘴笑。
表情并看不见，可目光弯弯得像个月牙，宛如与天上的圆月相呼应。
高闯只感觉有何物不知源头的光亮晃了他，令他不由得微眯起眼睛，"可是有的人自己想死。"
"您错了，我走这一趟，才是为了活下去呢。"肖绛说着，又缓缓向前走了几步，仿佛高闯的方向就是她的希望。
可惜就在此刻，她蓦然感觉目光和脑袋都在发胀，跟前发黑，随即不可抑制的陷入了混沌之中。
不会吧？她努力这么久了，却倒在生门的门槛之前吗？
特么的，也太倒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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