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
玄坊
▤
肖绛垂下目光，生怕忍不住翻白眼。
而她本来盘坐在床的中央，围着个大被子，这模样看起来有点垂头丧气。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高闯莫名被取悦了，忽然问，"你彼烟花是怎的做的？"
又补充，"倘若你愿意把方子拿出来，就能够向本王提个条件。"
肖绛立即原地复活，眉开眼笑。
太聪明的男人，有时候也不那么讨厌嘛。
至少眼前这一位品性高贵，没因为她是笼中鸟就用或者强硬或者卑鄙的手段逼问她，而照样采取交换大法。
"其实这样东西倒是挺简单的，之前我不是要了几分炮竹和牛皮纸吗？何况我整理落雪院的时候，一块天青石。我把那些纸都卷成了结实的小圆筒，两端用泥封好，在中间装入炮竹中拆出的黑色药粉，里头掺杂了天青石的粉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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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青石里富含硝酸钡，混入药粉就会产生绿色的焰火。
只是这种物质在古代没办法提纯，肖绛在点燃之前心里也没有把握，结果竟然很成功。
大约古代的物质没有经过污染和地质变化，所以天然纯度会更高吧。
四周恢复了平静。
这算何物？
是不是老天在把她按在地上反复摩擦之余，也给了她好运气呢？竟然在落雪院的一堆杂物中找到了不少有用的小物件。
"看来你从了落雪院找出不少有用的东西。"高闯挑了挑眉道。
"废物利用嘛！"肖绛笑眯眯，完全看不透高闯的心绪。
这个男人那么有城府，就算她学过微表情，也没达到能解读这些高手的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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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而算了，不解读了，凭生存智慧好了。
"都是丢在那里没人要的东西，没不由得想到真有宝藏。"肖绛一边说，一边欠了身子，在枕头下摸呀摸的，最后拿出一个小袋子。
而后把袋子打开，把里面的东西一样样的摆在桌子上，坦白的态度简直不好得不要不要的。
高闯见状，又向前走了两步。
毕竟离得远，干脆坐到床边，侧过身看。
一眼扫过，望见那些零碎的小东西里面竟然还有一位军用的火折子！
他恍惚记起，这是他头一次从军的时候一位老兵的随身物件。当时他隐姓埋名从小兵蛋子做起，就是这样东西老兵带的他。
火折子挺旧了，在顶端的部位有一位印记。虽然业已模糊不清，但仍然可以辨认出那是一朵笔触很简陋的花。
那老兵说他暗恋地主家的俊俏女儿山花，虽然这姑娘后来嫁得很好，历来不知道被他藏在心里深深的喜欢，但自从街上惊鸿一瞥，他就至死不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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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想着积累军功，将来得个一官半职的，再赚点金银，就回去向她父亲提亲。"老兵对新兵总是严厉的，甚至有点瞧不起，但那时候他脸庞上露出温柔的笑意，"然而又不心知山花喜不喜欢，听说那老妹儿向来看中那些有学识的秀才呢，我这种大老粗……"说着，叹了口气。
只是后来那老兵死于一场对罗刹的苦战之中，就在他面前三步远。
但那波动又是心酸又是欢喜，哪怕彼时他还小，也深沉地动容。
那是他第一次感受到真正的死亡，鲜血都喷溅到他的脸庞上，感觉滚烫着又冰冷着。
那次是被伏击，他们没有吃的，没有御寒衣物，也没有武器。
为了能够活下去，突围，同袍的尸体不仅不能好好的掩埋，还要扒下他们身上的衣服，拿走他们残缺的武器以及身上所有的东西。
他拿了那老兵的，只因老兵瘦小精干，和他当时的没长成的身材比较接近。
只是，后来那些东西在战争中都渐渐遗失了，只有这个火折子留了下来。
虽然他舍不得丢弃，仿佛是那个老兵存在过这世上的证明，但也没有刻意的去收藏。不心知它什么时候到了落雪院，再被这样东西女人翻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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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倒是很有耐心，这要做足了水磨工夫吧。"高闯说着，不着痕迹的收起火折子，又拿起那还只剩下少半块的天青石。
"为了能活命，多辛苦也是值得的。"肖绛无所谓的耸耸肩，注意到了高闯的动作。
她心里有点奇怪，不心领神会为何物一个火折子还值得燕北的王要特意取走。
难道有何物意义？比如旧情人的遗物？
不对，如果属于旧情人，不可能扔在落雪院。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落雪院里的东西大多不方便丢弃，却也不是重要的东西，就是丢在仓库里。
高闯假装没看到她那一脸八卦的模样，沉吟着按了按膝盖道，"好吧，算你立了一功。"
啊？哪个功？她立得功可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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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闯抛了抛手中的半块天青石，又放在床上，"回头再多做数个，说不定元宵节的时候可以放。"
"初三王上与百姓同乐，倘若天色晚些，就可以用。"肖绛立即来了精神。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说起玩儿，那真是兴趣多多。
"那么，你想要什么奖赏？"高闯把话题拉回。
他感觉再这么啰嗦下去，他可能会耽误子时放鞭炮。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可以要求奖赏吗？"肖绛的眼睛立即就亮了，"那我就不矜持了哈，明明心里想得很，再假装就太虚伪了。"
高闯闭了闭目光，忍住立即就走的冲动，只等她说出何物大筹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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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却等到一句，"王上，我想吃肉。"
何物？！
纵然高闯心智坚定强大，能够说泰山崩于前而不变色，也被这奇葩的要求惊了那么一下下，还以为自已听错了。
肖绛却没半点犹豫的，"王上，我想吃肉！这都过年了，年夜饭诶，还给我清粥小菜的，太不合适了吧？"
"你知不心知，倘若得到这绿色烟火的方子，将来行军作战的时候，就能够占据一定的优势。只因战场上联迅的火筒区别不大，虽说已方各有暗号，但泄露的话，就容易被混淆视听？"高闯一次很少说这么多话。
"哦，那我这样东西还挺厉害的。"某人心里想着肉，回答得敷衍。
"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你这也是功劳一件，你居然拿它换肉吃？！"不明说的话，气得肝有点疼。
"对啊对啊，还挺值得的。"某人继续无知觉。
高闯猛地霍然起身，实在没有话对这样东西女人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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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绛眼见肉要飞了，不是，王上要走了，情急之下也赶紧爬起来。
起得猛了，头一晕，整个人都摔在地上。
就近望见有跟前有可以抓紧的东西，想也不想的抱上那双小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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