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
玄坊
▤
到了饭后稍事休息，又继续前行。人吃了饭便容易犯困，车子一晃一晃，更容易睡着，一车子的人都寻了枕头，垫子歪着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欧阳箬忽然听得帘外德轩在低低唤了几声。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何物事？"欧阳箬隔着帘子轻声开口问道。宛蕙与鸣莺一大早起得早，自然睡得更沉些。
"夫人，您看外边，来了好多流民……"德轩的嗓音含着一丝犹豫。
欧阳箬略微撩开马车侧边帘子，往外望了望，只见队伍外的几十米处来了不少流民模样的人，一位个拖家带口的，大概算了算有好几百号人。他们面色灰黑，浑身上下脏兮兮地，有气无力地向前木然地走着，沉默而窒息的气息笼罩在他们之中，就像是一大片腐烂的草在缓慢移动。
"是众多人，有什么不对么？"欧阳箬心知德轩为人谨慎，若无大事，是不会轻易打扰她的。
"夫人……奴婢也说不上，只是感觉怪，这些日子一路走来，流民见了官兵就躲的么，难道这些人不怕……"德轩沉吟了一会，断断续续地说。车轮吱吱呀呀，无端让人更添烦躁，鸣莹翻了个身，哼了一声，又侧过身睡去。
欧阳箬闻言心中一凛，再凝目仔细看去，不出所料觉得那些难民似有意跟着队伍行进一般，不远不近地跟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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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阳箬的眼角忽然一抽，宛如看到有道光极快地一闪而过。想再看，却已然寻不到一点踪迹。
她置于帘子，手心却已渗出了微薄的冷汗。
似乎有些不对劲的地方，只是又说不出来。那些人看过去衣裳褴褛，走得也不快，怎么看就怎的像是逃了兵灾的流民，没有何物不对呀。
四周恢复了平静。
可是……
"夫人，说不定奴婢多心了。惊扰了夫人休憩……"
"不！"欧阳箬忽然道。嗓音不大不小，却把旁边宛蕙与鸣莺给惊醒了。
"不！是不对劲。"欧阳箬面色微微有些发白，是何物不对呢？啊！她猛地掀开车帘，对德轩急急说道："快！你知道怎的去找李公公么？找到李公公就说……就说……就说我发了急病。"
德轩愣了愣，似乎意识到了何物，忙跳下马车，跑着向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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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阳箬面色如雪，若她猜得正是，那一闪的东西就是不小心露出的刀剑。流民会有如此锋利的刀么？
只有一个可能，这些人都不是流民！
过了一盏茶功夫，德轩才喘着气回来："夫人，李公公在伺候侯爷，奴婢根本见不到他。连话也递不上去，侯爷的车驾奴婢根本连边都摸不着。怎的办呀，夫人。"
欧阳箬悠长的眉头紧锁着，又掀开帘子仔细看着窗外，但见那些流民不知不觉又近了车队几米。
欧阳箬甚至能够望见他们面上木然的神情，和偶尔流露出的犀利眼神。
"夫人，怎的了？"宛蕙不时地跟着瞧瞧车外，不由地问。
欧阳箬不答话，只放下车帘，尽力平了平若擂鼓的心，此时不是慌乱的时候，可千万不能乱了阵脚。
她抬起头对上德轩担忧焦急的神色，又开口问道："真的递不上话？"
德轩擦了把汗，恩了一声："递不上，那些兵大爷一个个蛮横得很，奴婢跟他们好说歹说就是说不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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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阳箬脑中极快地思索着，还有谁能够传话，还有谁？……
对了！欧阳箬想起一位人来，低垂的明眸猛地一亮，德轩只感觉那光芒似乎能耀了人的眼睛。
欧阳箬忙对德轩道："快去找苏大统领，请他过来一趟，若他真的不肯过来，那只能听天由命了。"
话说完，欧阳箬心砰砰地跳着，德轩忙答应一声。又跳下车去寻苏大统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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