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
玄坊
▤
雨停，风又起，吹得多少让人心疼。
坐在阁楼上，盯着跟前热气腾腾的茶水，苏绣依旧有些神伤。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蛮荒的雨水不比九州，擦擦吧。"
看见陈修雅递来的毛巾，苏绣轻轻点头，接过将头发重新擦了擦。
这里的雨水尽是蛮荒波动，即使用灵元抵挡依旧会穿透灵元，侵蚀身体。
将雨水擦尽，苏绣从袖间取了两块令牌，其中一块刻有"雅"字，另一块则为"绣"字。
"先前将你的令牌捏碎了，这次我刻了两块。"
陈修雅盯着手上刻着"绣"字的令牌，面上含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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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绣将刻有"绣"字的令牌交到了陈修雅手中，另一块则系在了腰间。
少女刻制令牌的手艺不是很好，甚至可以说颇为笨拙。
这些字纵然是刻在木中，实则是印刻在他心底。
四周恢复了平静。
"陈修雅，我想出去一下……"
"需要我一同陪你出去么？"
苏绣有些沉默，看着陈修雅缓缓摇头。
"嗯，好。"
陈修雅也知晓苏绣要去做些何物，纵然已经看破，但他并不想说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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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苏绣下了阁楼，他眼中存留了一份忧心，另一旁陈修茗飞跃入窗，落在陈修雅身前。
"叶枫大概是去找顾沉去了。"
"嗯，我知道了。"
陈修雅抬眼看了看桌前温热的茶水，随后又望了望窗外。
彼处少女脚步轻盈、快若游风，不多时从他的视线消失。
陈修雅心中纵然有些不忍，却还是由着苏绣去了。
……
俗话言，世间事物得用双眼去看。
独目只是犀牛望月，略见一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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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弟叶枫被蒙蔽，想来也是只因少了左眼。
所以苏绣想着，怎的着也要拿回叶枫的左眼。
无论是作为师姐，还是为了自己师父，苏绣感觉自己都有义务去做这件事。
重新返回青州岛，苏绣在无数痴迷的目光中折返到最初的街道。
来到那座店铺前，彼处依旧只是露出一条缝隙。
那位老者立在门口，面上带笑，似乎一直在等待着她。
"你果然回来了呢！"
老者手上用灵元托着的是叶枫的左眼，上面密密麻麻的符箓盯着让人触目惊心。
在一众修士惊恐的目光中，苏绣入了店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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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与先前见过的景象并没有何物不同。
"他与你交换了什么东西？"
老者含笑，抬手点了点橱柜道："世人来与我做交易无非是一点，求而不得。"
"那孩子心中有憾，故而他与我交换的是他求不得的东西。"
"他在我这里换了一位讯息和一位可能。"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老人云里雾里，苏绣多少有些听听不心领神会。
但她心领神会的是，叶枫想来该付出了相当大的代价。
"那我能用何物将他的东西换返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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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者听见苏绣的话忍不住咧开嘴吧笑了，他那双竖眸如同猫一般停留在她的眼睛上。
"老朽先前早就就告诉道友了，你那一双目光，老朽喜欢得紧。"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实在，老者先前对她的一双眼睛格外感兴趣。
只是她不心知，她的眼睛究竟有何物特别之处，能够让这位老者念念不忘。
她只是一位寻常的修行之人，既不像那些天选之人那般有着磅礴的气运，也没有何物特别之处。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她有的只有小心谨慎，一步一步苟到最后。
"若你能将目光送与老朽，老朽不光能够将你师弟的东西全部奉还于他，甚至还可以护他一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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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来你业已见过他了，与天地为敌，这份因果，你觉得他承受得住么？"
天地……
苏绣是有见过，她来到这样东西世间睁开的第一眼，见到的便是它。
只是她见过的与叶枫肩上的不同。
叶枫肩上的彼金色小人，虽说也是天地的一部分，但它少了那份纯粹。
就好像是树上垂垂欲落的老叶子，终究会被新芽取代。
而那叶枫肩上的金色小人，此时正奋力抵抗着这一变化。
苏绣沉默下去，心中浮现出自己头一次见到师弟的脸庞。
她的师弟既不是何物天之骄子，也不是何物天地眷顾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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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是个平平无奇，在修行界中不算起眼的年轻人。
说什么叶枫是主角，只不过都是她一位人的自娱自乐罢了。
"会死么……"
"这样东西，老朽就不知了！"
老者多少盯着有些变态，但修士的双眼也然而是凡物。
哪怕她的目光当真让这位老者沉迷，也只是无用之物罢了。
当然让她自剜双眼，她也做不到。
"当然，老朽也并非是一定要小友的双眼，只要小友能拿出让老朽心动的东西，老朽或许也会与小友交换。"
心动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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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身上的宝贝实在很多，但能够让眼前老者看得上眼的估计很少，更别谈能够让他动心的宝物。
不过~
苏绣回想起自己曾经拿过的两枚珠子，一枚是在杏花镇所得，一枚在北齐所得。
一火一水，一赤一蓝，相辅相成。
既然北齐的那枚珠子被自家眼界高的小叔视作是宝物，想来定然也是不菲。
若是能用这两枚不知用处的珠子换回叶枫的东西，她倒觉得有所值得。
从袖中取出两枚珠子，赤蓝两色光芒瞬间将偌大的商铺照亮。
一枚灵元化作火凤，一枚化作巨鲸。
凤啼鲸鸣，灵气交缠，犹如天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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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老者眯着眼睛看着那凤鲸重新落回至苏绣的手中，面上也多了些痴迷。
"老朽没想到小友会有灵珠。"
苏绣将灵珠捏于手心，双眼多了些警惕，"看来我这两样东西，算是让前辈动心了。"
"呵呵呵，实在是动心了！"
老者丝毫不避讳，眼中的炙热让那双如猫一样的瞳孔缩如针细。
苏绣感受到了一丝威胁，左手掐起道印，周身浮现出无数结界纹路，"前辈我可以用它们先与你交换，若是晚辈以后想要用其他的物品将它们赎返回时，还请前辈愿意再次与我交换。"
"小丫头是在威胁老朽？"
老者的瞳孔已经全数缩得不见，漆黑的眸子看起来格外恐怖，可下一刻老者却是露出了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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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友放心，老朽是生意人，若是有一日小友带着让老朽更心动的东西来，老朽自然是愿意成人之美。"
"希望前辈能够信守承诺。"
选择用两枚不知用处灵珠交换，换来一个将叶枫拉回旁边的机会。
老者咧着嘴唇笑，将手上的目光扔了出去，那左眼上的符箓分离崩析，化作一道灵光遁去远方。
老者的话，可信程度很低，但此时，苏绣也只能选择相信。
随即老者又走到柜子前，打开了那张印着鬼脸的抽屉，彼处封着的是~叶枫的一魂一魄！
苏绣眼皮直跳，心中更是一沉。
她也没不由得想到叶枫能够作出这般疯狂的交易。
将自己的魂魄交于他人之手，与在自缚手脚有何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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盯着老朽解开了封禁，苏绣赶忙将叶枫的一魂一魄小心收好，顺手将灵珠扔到了老者手中。
"小友当真是爽利之人，这灵珠实在不菲，既然这样，老朽也不想小友亏得太多，额外送与小友一件宝物吧。"
苏绣看着老者从柜子中取来一张卷轴，小心捧在手中看个详细后，她有些诧异。
这竟然是一段时光长河。
跟前的老者究竟是何人，竟然有着这样的大神通，能够将一段时间长河封入卷轴中。
"放心好了，老朽自然是生意人，必然不会对自己的商品做什么手脚，此物名为《往昔图》。
可收人于时间长河之中，若无幡然醒悟的决心，难逃此图，故此，此图也名"忆往昔"。
老朽先前扬言要取你双眼，现在却用了其他东西交换，为了不污老朽生意上的名声，还请小友出去时紧闭双目示人。
小友此去心安，一路且走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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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老者微笑的目送下，苏绣出了店铺，手上拿着的是老者送于她的"往昔图"。
老者话中有话，但苏绣还是听心领神会了些。
她怕是在踏入九州岛的那一刻就入了某个人局。
叶枫是棋子，她是棋子，而这位老者亦是棋子。
这是一场天选之人与这方天地的博弈。
而叶枫则是这方天地的工具。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
在长街上走走停停，叶枫到了荆州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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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沉与葫芦中的剑气同源，故而叶枫寻找起来十分方便。
这一次他将目标放在顾沉身上，也不仅仅是只因天地的指使，更多的还是他自己的想法。
当初他与顾沉在曙光城大打出手，后来又听过了顾沉对师姐苏绣的心思，他便想，这次借着天地的机会直接将他杀了吧！
而且顾沉的修为很低，杀起来很简单。
叶枫的到来一如既往的引发少许恐慌。
虽说叶枫并没有将他们放在眼中，但弱者见到强者还是会生出莫名的恐惧。
提着剑穿过两条水道，叶枫立在了一家客栈前。
顾沉曾经来过这里，想来该不远了。
在叶枫打算再借助天地意志寻找一遍顾沉时，他的视线中出现一位穿着红衣的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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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选之人！
叶枫咧开了嘴唇，手上的剑嗡嗡作响，在金色小人抬手指去的瞬间，他手上的剑业已出现在红衣小姑娘身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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