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
玄坊
▤
避暑宫外，皇妃仪仗施施然拂袖而去，一路逶迤绵延。
武贵妃来的频繁了些，然而天气炎热，倒也能够理解。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侍卫心猿意马，若是有阵风吹来，那些从车帘窥见贵妃容貌的，都心奋不已。
皇妃的车驾仪仗刚刚过去，忽听马嘶阵阵，一队骑兵护卫着一辆装饰豪华的马车驶到近前。
避暑宫外的侍卫，自然认得这车驾是怀善公主的，只是有些好奇，怎的贵妃公主扎堆往这儿跑。
马车在避暑宫外停住脚步，门口的黄衣太监赶紧迎了上来，殷勤伺候。
车帘一开，伸出一双染着凤仙花汁的手来，白皙修长，皓腕雪白。一位宫装少妇缓慢地走下车来，眼神不经意的扫视众人，天家贵气自然散露于外。
她扫视了一圈，清脆地嗓音响起："吴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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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衣老太监谄笑着上前，弯腰道："老奴在，公主今日怎的没派人知会一声，好让我们避暑宫准备准备，迎接殿下的大驾。"
吴贵在宫里的时候，伺候过怀善公主的母妃，也算是老交情了。
公主往日里对他也比较客气，只是今天心情不好，对这老奴也有些呵斥，"陈寿呢，让陈寿滚出来见我。"
四周恢复了平静。
吴贵凑近了，低声道："公主，这陈寿可是陛下旁边的红人...老奴说句不该说的，他现在碰不得啊。"
这业已是掏心窝的话了，若不是先前淑妃攒下的情分不小，吴贵也不会冒着里外不是人的风险，和怀善公主说这些。
"他就是再亲近，父皇心里，难道还能比我还亲。"
公主嗓音虽不冷漠，但是有一种高不可攀的贵气，不是自小在皇宫长大，跟着皇帝老儿受万民百官膜拜，生不出这样的气质来。
吴贵无可奈何，只能派人前去叫陈寿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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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观内，陈寿此时正和赵鸿闲聊，不过是汴梁市井间的几分奇闻趣事。
陈寿从官身上说，还是翊麾都尉，是禁军体系的人。再加上他惯会办事，好处送得多，避暑宫的侍卫见了他也客客气气，十分亲近。
一位侍卫进来，探头探脑，见到陈寿之后，笑嘻嘻地抱拳道："都尉大人，公主有请。"
"公主？"
陈寿心中暗道，自己和大齐的任何一位公主都没有何物交集，难道是来讨要面膜的？
更元帝啊更元帝，老子伺候完你老婆，还得伺候你闺女，你不给我升官真是对不起我。
陈寿还不心知这公主是来兴师问罪的，些许整理了一下衣服，便随着侍卫来到避暑宫的第一重殿内。
"你就是陈寿？"
怀善公主一眼看见他，心底冷哼一声，些许有些诧异。还以为是个胡子拉碴的中年道士，没不由得想到是个少年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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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模狗样的，长得还算俊俏。
陈寿抱拳道："正是下官。"
公主在打量他，他也在打量公主，这位怀善公主穿了一袭华贵红裙，颇有盛唐遗韵，绝美的额间，垂下下几绺秀长发丝，胸1前饱满的雪白，气质雍容华美。
怀善公主柳眉一树，娇叱道："大胆陈寿，你然而是一个农户的儿子，年纪轻轻，谅你没有什么能为，竟敢乱献仙丹，蛊惑我父皇，你可知罪？"
陈寿盯着她怒火中烧的样子，心中突然明悟了，原来如此。
这八成是姚保保的第二板斧，没想到这老贼竟然找了公主来发难，不出所料够心机。
可惜老子棋高一着，在面圣献药那天，就在老皇帝耳边编出一套说辞来，只说是梦中悟道，你这第二板斧，又要劈空了。
陈寿心底得意至极，脸上自然也没有什么害怕的神色，反倒有些嘚瑟。
"他...在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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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看罢，愣在原地，她从皇宫长大，不管是封疆大吏，还是朝中宰相，见了她都要放低身段。除了父皇，还没有如此嚣张的人，简直没把她这样东西金枝玉叶放在眼里。
"大胆！"公主怒叱道。
没等她继续说，陈寿摆了摆手，摇头笑着说："公主若是不信，小臣也没有办法，然而臣奉命为陛下炼丹，请公主莫要打扰，不然耽误了陛下的九转金丹第二转，只怕公主你也吃罪不起。"
陈寿说完之后，旋身就走，背着双手，朗声道："捉得金精固命基，日魂东畔月华西。于金炼就长生药，服了还同天地齐。"
怀善公主气的直跺脚，胸前堆白雪玉跟着主人乱颤，伸手指着陈寿，"你个骗子神气何物，你个骗子神气何物？"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左右的人，全都沉默不语，开玩笑陈都尉如今是当红的近臣，谁敢去给公主出头。
毕竟公主纵然身份尊贵，其实没有什么实权，小陈都尉可是实打实掌管着避暑宫。
"他个骗子神气何物，吴贵，让人给我把他揪出来，本宫要亲脚踹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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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贵一弯腰，把嗓音压到最低，上前劝道："公主，只要陛下信他，全天下都当他是骗子，也无济于事。"
"我这就去找父皇！"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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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善公主气咻咻地进宫，道观内陈寿往蒲团上一坐，闭目沉思起来。
赵鸿心知他的习惯，管事大人只要露出这个样子，就是在谋划下一步的计划，此时万万不能打扰，便在一旁静静地等着。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过了大概一刻钟的时间，陈寿的双眼霍的一下睁开，眼神中多了几丝阴鸷。
"俗话说，事然而三，敌人已经出招两次，都被我化解了，必须给他们点颜色瞧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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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转头盯着赵鸿，凝声道："你出去之后，带人把汴梁三品以上的大员家中子弟给我摸清楚，记录下来。"
朝廷中三品以上的，业已算是凤毛麟角，真有实权的总共不过十来个人。
这些人都是汴梁的风云人物，关于他们的家事，族中子弟的平性，在汴梁能够说稍加打听，就能摸个七七八八。
赵鸿点了点头，轻声道："管事大人，那我走啦？"
"去吧，我让绿儿给你们支取一些银子花着，有情况随时跟我汇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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