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
玄坊
▤
战车加速驶出大门范围后一位急停, 几人急匆匆地从车上下来。
"小祖宗！"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柏舟！"
他们跑回别墅里时，闻柏舟已经被人围了起来。
"伤口不深, 没有伤到神经。血流的多是只因血管被切到了。"医生边解释, 边小心翼翼地给闻柏舟做好了包扎，"你看见了什么，这么鲁莽。"
闻柏舟垂着眼，眉头微微皱着, 语调却还算平稳地说："很难形容。我似乎看见那扇门在不停的闪。"
"闪？"严峰问, "怎的个闪法？"
"像是按着电视的遥控器不放手, 故而电视机就不停的换频道。"闻柏舟说, "十分奇怪的动静, 看得眼晕。然后就听见了那个嗓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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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边说, 边转头看向了战车。
漆黑的车体上, 出现了一道明显的白线。
闻柏舟转头看向律恒："车怎的样？有大的损伤吗？"
四周恢复了平静。
律恒看着闻柏舟的目光, 心里涌起了几分难以言喻的情绪。
不久前, 他们这位小祖宗看着他背上的伤口，还会难受得皱眉头。可现在他自己的手掌被横切了一道伤口, 他却业已很能忍痛了。
律恒低声道："星野, 去检查车。"他盯着闻柏舟包扎起来的右手："怎的会突然出现这种事？"
严峰闻言，沉声道："不是突然。"
他检查着墙面, 一边用手详细地抚摸沾了闻柏舟血迹的地方, 一边说："之前柏舟一位人去附近探索，他身上的两条安全绳就被整齐割断。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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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眉头皱了起来，显然无法理解现在的状况："只是当时我们咨询了不少专家, 都认为是只因同一个物体不能同一时间出现在未来和过去, 所以才会被某种力量一分为二。现在你们这车是何物情况？"
闻柏舟想起那两根切口利落的安全带，后知后觉地有些恐惧。他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手, 分心猜测道："是车开太慢了？"
可是话一出口，他又轻摇了摇头："不该。车又不是静止的。而且我们进来的时候撞门都没事。"
"那时候车速不一样。"律恒说着，又去看余星野，"车怎么样？"
"裂了。"余星野大喊，"得先修车！"
这话律恒听见了，闻柏舟自然也听见了。
他再度低头转头看向自己的手。倘若是能够把钢甲战车切出裂口的力量，他的手不应该只有这么轻微的伤。整个手掌断开都是正常的。
但偏偏，他手按下去的电光火石间，那股力气……似乎退了？
是给予房主的优待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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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柏舟沉思着，就听律恒问："怎的会看见门在闪，你就要用手去按住？有什么别的想法吗？"
"嗯？"闻柏舟回过神来，他想了想，认真道，"就是本能要去按住，只因我那时候觉得……这扇门，要消失了？"
消失……
这不是闻柏舟第一次提这样东西词。他前几天就始终在问：要是门消失了怎么办。
严峰就这个问题这几天业已开了不少会，与会专家各执一词，大家各有想法，也各有理论支撑，几乎次次都不欢而散。
可现在还没争出结果，就又出现了新的变故。
严峰随即追问："柏舟，你详细回忆一下，你头一次出门又返回，别墅还在原地吗？"
闻柏舟闻言一怔。
他隐隐抓到了一些头绪，当即努力思考着自己第一次去2099的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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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即便雾气弥漫着，他每次回头也能看见家里的暖灯，后背也没有安全带拉扯的感觉。所以他总以为还很近，就很放心的往前走……
那时候他很恐惧，几乎是走一步回看三步。可摄像机始终被强干扰，什么也拍摄不了。他不知不觉地就走远了。
闻柏舟不由得想到了什么，有些慌张地眨了眨眼。他转头看向余星野，刚要说话，就听律恒开口把人叫了返回。
"怎么了？"余星野拍着手踏入了后院，"我们那车板可能要焊接一下。防辐射涂层也坏了，回程防护服不能脱。"
"这事不急。"律恒说，"星野，你还想起当时遇见柏舟的地方吗？"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想起啊。"余星野点点头，"我们分头去找你，那时候天快黑了，我图快，还是穿了林子。没走多远就看见有人在跑。本来压根儿没想搭理，结果他傻不愣登地冲着灯尾人面猴就去了。"
"后来呢？你带我走的何物方向？"闻柏舟急忙问。
"带你回补给点啊。"余星野说，"得先绕过那片林子出去，本来是想绕过去找车的，结果这不就看见你的房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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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段路闻柏舟已经反复跑了几次，他心中早已能画出大概的地形。
他顺着余星野的话详细思考，答案几乎呼之欲出。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大概率……"闻柏舟头皮发麻，他紧张地舔了舔嘴唇，"大概率并不在原地了。"
众人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的脸庞上看见了难言的震惊。
严峰忍不住再度摸了摸墙面。老旧的围墙手感粗粝，用力摸上去，总有一种会掉下碎屑的错觉。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如果是这样……"严峰深吸口气，"柏舟估计还得跟着走一趟。"
这两次能找到返回的路，大概率是只因闻柏舟。叠在这套房子里的空间，极有可能会随着他的意志进行转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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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已经让闻柏舟冒了那么大的风险，也在这个小区里做了那么多的准备工作，不能功亏一篑。
律恒垂眸转头看向他，平静道："回去休息。"他说着又迈步走出了门，拉开车门将战车掉头往回开："先修车。"
闻柏舟眨了眨眼，慢吞吞地说："严中将说笑了。"他边说，一边看向律恒。
闻柏舟走到门边，用手将铁门推开后就站在彼处不动了。
战车慢吞吞地开了回来，它略过闻柏舟，缓慢地停回了后院里。
这一次那道刺耳的嗓音不在出现，也没有任何人受伤。
闻柏舟摸了摸大铁门，旋身快步走到战车边，拉开车门爬了上去："麻烦律队倒个车，我们缓慢地开过去。"
律恒看了他一眼，依言将车倒了回去。
这次出门，甚至比上次更慢。可依然何物也没有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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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片空间对于房子的主人，实在有着十分明显的优待。
闻柏舟了然地笑了，他又指了指前面："走吧，回去。"
律恒一边开车，一边问他："你很高兴？"
"那是自然。"闻柏舟点点头，"人总会只因自己有用而感到喜悦嘛。律队，不管你之前在想何物，你现在必须承认，你需要我。"
他说完，大笑着拉开车门，趁着停车的功夫，轻巧地跳下了车。
之后几天，律恒没再说拂袖而去，闻柏舟也在继续着训练。
他手上那倒横贯手掌的伤口纵然不深，但到底伤了惯用手。很多时候做事都不太方便。所以训练除了必要的负重跑之类的不用手的体能训练外，射击则停了下来。
射击训练成了搏击课程。主要教闻柏舟怎么利用腿与关节将人放倒。
等到闻柏舟的手掌结痂，律恒才终于找到他："最近几天出发，你可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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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柏舟换着药，头也不抬地问："是恒哥叫我出发，还是律队叫我出发？"
医生听着闷笑了一声。
律恒八风不动地反问："你希望是恒哥叫你出发，还是律队叫你出发？"
"你要这样可就没意思了啊。"闻柏舟说。
律恒轻叹一口气，低笑着说："柏舟，讲讲道理。你又不是我的队员，我哪里管得了你？"
"这还差不多。"闻柏舟总算抬头看他，"我都好了，随时能够出发。"
因为战车坏了，目的地又是01号地堡。这次律恒没有拒绝严峰给他提供的2025轻型突击战车。
两辆车上除了塞满了抗辐射药剂与自热食品外，土地粘合剂也又调配出了1000g。除此之外，严峰还给他们调来了一批食用油和压缩羽绒。
但最重要的是，他还提供了种子与化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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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一共1500g的土地粘合剂能够混合出三亩地的土地，刚好可以试种这批种子。
直把两辆战车全数塞满，又等了一夜，他们才再次离开了别墅，踏入了2099的土地。
太久没感受这样的严寒，连始终警惕着的连生都忍不住轻骂了一声。
"真他妈冷。"
"怎么样啊小连子？"余星野开着车笑话他，"都和你说了是温柔乡，现在信了吧？"
"信了。不是温柔乡养不出小闻那么莽撞的脾气。"连生叹了口气，"他和恒哥一辆车，没问题吧？我看他俩这几天气氛都怪怪的。"
"能有何物问题。"余星野哼笑道，"恒哥惹了人家不痛快，你总得让人家撒点气。"
"就最后数个小时了，"连生说，"希望别出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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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星野点点头："最好别出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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