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
玄坊
▤
礼物。
这对于整个01号地堡来说, 都是一位很陌生的词汇。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01号地堡的生活太贫瘠了，贫瘠得没有何物东西, 可以赠予重要的人。
倘若要给礼物一位定义……
杨旗本人, 反而更像是01号地堡的礼物。
他把01号地堡送给了地堡内所有的幸存者，地堡也将他赠予了所有人。
在他战后漫长的生命里，他全身心的投入了01号地堡的建设，或许再没有得到过什么"独属于他"的礼物。
律恒又感到了那种无法言说的心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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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听着雪霰落在地面的沙沙声, 慢慢说："我没有什么东西能够给他的。"
"那你告诉我, 他喜欢什么。"闻柏舟的声音通过小小的移动电话传来, "我来准备。"
"老师的检查结果……是不是不太好？"律恒忍不住开口问道。
四周恢复了平静。
闻柏舟移动电话里储存的检查单, 是他悄悄去偷拍来的。杨旗不允许任何人透露他的病情, 可律恒无论如何都不安心。
现在闻柏舟刚去1号楼见过2025的专家们, 就给放在别墅茶几里的手机来了电话, 还说了这样一番话。这让律恒不得不怀疑，杨旗的情况是不是已经很不好了。
老爷子的状态太差了, 似乎疲惫与虚弱瞬间找上了他, 只一眨眼就让他成了一位干瘪的老头。
却听闻柏舟说："没有啊。孙教授看了说是早期, 他业已替我们去找专家了。我只是出来拿外卖, 看见了公园里的老爷爷们，骤然感觉老爷子如果没有这身担子, 现在过的也该是这样的生活。"
"这样的生活"该是何物样的生活, 来自2099的旅人没有丝毫的认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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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能沉默着保持安静。
听律恒没有说话，闻柏舟就补充道："这种万事不烦心，还有老伙伴能够吵嘴的生活。"
"……"律恒不着痕迹地松了口气, "他可能, 没何物喜欢的。"
"这不可能。"闻柏舟一口否认，"你看13号地堡的陈蹈老爷子, 他还喜欢喝薄荷茶呢。"
当时一进陈蹈在13号地堡八层小楼里的工作间，闻柏舟就注意到他在窗台上摆了一盆小薄荷。那是整个办公室里唯一的一点绿色。
律恒语调沉沉："从我认识他开始，他就是01号地堡的杨旗。他没有私人爱好。"
闻柏舟张了张嘴，他想说些什么，可一瞬间又何物话都说不出来。
他举着手机沉默了下来，只跟着小战士闷头往回走。
移动电话那边的律恒也没有挂断电话。两人听着对方轻若无物地呼吸声，隔了许久，闻柏舟才说："我知道了。那让我想想送他何物才更合适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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挂了电话，离家业已不远。
他收拾好情绪，在门岗处又分了执勤战士们几根冰淇淋，才一手拎着一个大包往回走。
回到小别墅时，连生和余星野依然坐在沙发上，只是他们现在没看新闻了，不心知是谁转了个仙侠剧。
屏幕里，长发及腰、白衣飘飘的男主角正在怒斥："救不了她，我要这三界苍生陪葬！"
屏幕外两个未来战士看得津津有味。
闻柏舟："………"
闻柏舟："吃小吃吗？恒哥人呢？"
听见嗓音，两人齐齐转过头。
余星野兴奋招手："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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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生倒是左右看了看，才说："刚刚你放在茶几上那手机响了，显示了你的名字，他就接着电话就去后面了，还没回呢？"
闻柏舟将外卖放在桌子上，简单给他们介绍过，才问："这片子有那么好看吗？"
"没见过，挺新奇的。"连生说，"就是感觉这个男人，有点不负责。"
余星野也点头："他是个，三界负责人是吧？三界是什么东西？只是不管是个何物，他是领头的就得让大家过得更好才行啊，耽于情爱，没出息。哎这样东西也可以吃吗？"
他拿了一个冰淇淋外卖袋里的保温冰袋，有些好奇地翻来覆去地看。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不能够。那是化学冰袋。"闻柏舟说，"只有这些。你们挑，我去找恒哥。挑完了想起把东西放冰箱里。"
他说着指了指在楼梯靠墙处新增的那个双开门大冰箱，而后才往后院走去。
律恒站在铁门边，正望着门外出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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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柏舟走过去一看，2099的雪霰业已有些暴风雪的架势。它们呼号着占据了天地之间，落在地面的小冰粒一层堆一层，只短短时间就已经叠了厚厚的一层。
律恒微微侧头，看向一旁的闻柏舟："返回了。"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嗯。"闻柏舟点点头，"进屋呀，我买了好多小吃。去尝尝看。"
见律恒应了声却没动，闻柏舟想了想，又说："其实你也不用太担心。是早期的话……其实我们此处的治愈率都还不错的。你们那边肯定更有办法。"
"嗯。"律恒说，"走吧。"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与此同时，一辆普通的黑色轿车正悄无声息地拂袖而去了机场快速通道，汇入了晚高峰密集的车流之中。
"严中将，没不由得想到您会亲自来接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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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只因这批资料十分珍贵。"严峰笑着道，"赵教授，欢迎你的加入。"
赵肖与他握了握手："我先不问是什么任务。只是我家需要我，我义不容辞么。"
严峰笑着递给他一位平板电脑："你到了目的地，或许得先开一位小会，所以这些资料，你可以先看一看。"
赵肖接过平板，只看见文件标题，就精神一振。他再也顾不得旁边的中将和即将到来的任务，只抓着平板目不转睛地看了起来。
他看得十分细致，有些地方甚至会反复看上好几遍。
不心知过了多久，才听严峰说："到了。"
赵肖猛地回神，他隔着玻璃望了望附近的环境，这看起来像是在一位小区里，旁边有一栋亮着灯的楼。
"严中将，你给我透个底。这些资料……哪里来的？"他声音越说越小，"军方的研究成果？"
严峰笑了笑："赵教授，你觉得这些资料里面说的方案，可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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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行！"赵肖斩钉截铁，他压抑着兴奋，快速地开口说道，"严中将你知道，我干这一行已经四十年了。我敢给你打包票，这该是现今最先进的技术！起码比我们现在……优越了三十年！比国外那些海水淡化强国，也优越起码二十年！"
他抓着平板不肯放手，连声追问："是谁拿出来的方案？严中将你要是不方便说，你就告诉我，是我们的人吗？"
"我们的人。"严峰说，"走吧，您先下车，我带您见见同僚。"
"他在吗？"赵肖连忙跟着下了车，"在楼里呢？我能和他聊聊吗？这么晚了他估计睡了不打扰他。那第二天能聊吗？这简直、严中将你不知道他这个反渗透水膜的设计有多精妙！"
"你看这楼都亮着灯，估计都没休息。"严峰说，"至于别的事情，你上了楼，有其他人给你解释。"
赵肖闻言，拔腿就往楼里跑，还不忘问他："几楼啊？"
严峰哭笑不得地追上去："你慢点别摔了！五楼大会议室！"
大会议室的长桌上摆满了文件。一群白头发的老爷子们正凑在一块讨论着何物。
"我感觉这样东西方案是比较有可行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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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部测试能够让学生去做。核心问题还得我们自己把控。"
"建设其实不成问题。这本身是超托卡马克的胜利。我们拥有很丰富的建堆经验了。主要问题还是在材料上。"
"现在全世界都在被材料卡脖子。所以吴硕为到底干何物去了？怎么还不回来？！"
"都等着他呢。实际上我最近花了点时间把材料学这方面的问题恶补了一番。我是发现倘若吴硕为能解决内壁材料的问题，那么其实我们连航空发动机都是能够一起迭代的！"
几个老教授倒抽一口凉气，他们互相交换了一位眼神，随即有人说：
"国之命脉，国之重兵可都握在他老吴手里了。现在他人呢？"
"吴硕为，不行。"
赵肖上来时，就听见他们此时正集体批判吴硕为。
要是没记错……吴硕为，是那位工程院的院士吧？吴院士做什么事了怎的在此处挨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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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赵肖那兴奋的心些许冷静了一点，他正想问问身后赶来的严峰这是个何物情况，结果屋子里的人就业已注意到了他。
"哎，这不是小赵吗？你可算来了。"孙教授冲他招了招手，"你过来看看，我们这样东西堆是打算建设在你们水厂附近的，你看看目前这个浓水海水转移方案可不可行？"
赵肖先给孙教授打了个招呼，而后才问："我的水厂？"
他一位搞研究的，他能有什么水厂？
"哦，严中将没和你说是吗？"孙教授说，"在津门彼处，有一位二十年前建设的海水淡化实验工程，你心知的吧？"
"知道。我去那里指导过设备改进。"赵肖说，"他们的设备在国内算是不错的了。这些年我的研究团队也在跟进。津门的那个实验厂主要做的就是反渗透淡化，同时也在做集成淡化的研究。这些年始终有成果出来的。"
孙教授点点头，又问严峰："资料都给小赵看过了吗？"
"赵教授感觉那套建设方案是很可行的。"严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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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孙教授就笑了起来："那小赵你既然觉得方案可以落地，那你就去负责把津门那个实验厂改造了吧。"
赵肖："……？"
赵肖："不是，我那是自然不会反对参与这样的项目。只是这样东西技术的负责人呢？他不来吗？！"
"他现在实在很不方便，也根本没办法参与其中。故而我们才得找一位值得信任的专家来接手这样东西事业。玉京特别军区的研究所会和你一起进行海水淡化项目的改造工程。"
严峰按了按他的肩头："赵教授，整个北方人民的便宜生活用水，都得拜托你了。这个实验厂一旦成功，我们是要在沿海大规模建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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