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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坊
▤
那张充满希望的《地堡冬日》安静的挂在杨旗的房间里。悬挂的位置能让杨旗每天一睁开眼, 就可以看见鲜花锦簇的地堡。
杨桐推门而入，恰巧看见杨旗凝视着房门这边此时正出神。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听见动静, 杨旗回过神, 转头看向杨桐和气地道："返回了。"
"回来了。老师您在看什么？"杨桐边说着话，一边朝着杨旗走去，说完回头一看，色彩明亮的画作就格外强势的挤进了他的事业。
杨桐满脑子的工作骤然一滞, 只看着那幅画怔怔地出神。
杨旗乐呵呵地："好看吧？"
"小闻画的？"杨桐如梦初醒一般叹道, "真不错。"
"是啊, 真不错。"杨旗笑道, "春节的庆祝活动准备得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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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业已差不多了, 齐老师做事很细致。"杨桐赶紧走到他旁边, "您要好好吃饭, 春节当天大家都还等着您。"
"是哦。"杨旗笑着点头应道, "这可是我们的第一位正经春节, 我不能错过。一会儿你给我弄点羹来，我吃过羹再吃药。"
见他精神好, 杨桐立刻行动了起来。
四周恢复了平静。
或许是画激起了杨旗的斗志, 也或许是杨旗逐渐适应了贺徐林的新药。杨旗的精神慢慢地缓了过来。
三天时间一晃而过。
年三十一大早，地堡里就已经有了浓浓的庆祝氛围。
早餐是难得的猪肉粥与包子, 浓稠的白粥里是颗颗分明的猪肉。搭配着油泼的面条, 只远远一闻，就让人垂涎不已。
偏偏地堡还提供了蛋白奶作为早餐的饮料。蛋白奶纵然泡得稀薄，但浅浅的奶味与甜味, 业已是地堡里不可多得的美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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赶来吃早餐的人几乎人手一杯, 眼里心里都是溢满了的快乐。
当他们以为这天就是如此后，午餐却比早餐还要丰盛。
午餐的主食是加了土豆、芋头与蔬菜粒的蒸饭。热腾腾的一出锅, 米饭的香味与蔬菜的清香就喷涌了出来。
主食业已这样好，配菜却更好！
绿油油的菠菜炒肉丝，油亮脆爽的木耳炒肉，最后一份菜竟然是小鸡炖蘑菇！
人们站在餐台前，都有些不敢下手点餐。
"哎，哎老李，今天这才何物情况？咱们地堡是不是出事了？"
有人伸手抓住了穿着厨师服的老李，压低了嗓音小心开口问道。
老李大笑着说："是出了事！过年了，是大好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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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被他这番话弄得心中七上八下："到底出没出事！"
"咱们地堡这两年间，这么稳稳当当的，能有何物事？"老李朗声道，"杨老爷子的意思，是让咱们好好过个年。你们吃个饭，别这么战战兢兢的！"
"这菜太丰富了点……"有年轻人小声说。
这天的菜随便一道，也是往日里一周才会上一次的菜色。结果今天一口气来了三道，这怎么让他不慌。
可细细想来，这两年地堡也实在越来越好了。
他们拥有了更大的特殊种植区，有了自己产油的能力，入冬时还有新的猪毛毛衣在卖。这都是他们自己弄出来的。
不随便让人进出的养殖区也已经扩了两倍的规模，数不清的小鸡与几百只猪都在缓慢地长大。到了明年，说不定连肉食都能逐渐变成两三天就能吃到的寻常菜。
"大家齐心协力辛苦了两年，今天趁着过节，地堡犒劳犒劳大家。"老李转述着齐老师的话，"都放心吃！但是你们也别撑着了，平日里少油少肉的，吃多了当心拉肚子。"
地堡里不是头一次过节。以前为了记日子，他们也过春节。可那些日子里，地堡唯一能做出的，或许就是多给大家一杯糖水，或是菜里多放几分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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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大节与平常日子也没何物区别。
直到现在，他们才突然意识到，过节、过新年，真的是很不寻常的一天。
地堡用来通知大消息的扩音喇叭里放着轻柔的音乐，他们不知道那是何物乐器，只觉得音调铮铮如流水，像是之前看过的历史纪录片里的配乐。
大门边贴着的春联有着金色的烫印，被家里的灯光一照，就有些流光溢彩的好看。
孩子们呼朋唤友的到处奔跑，拖家带口的家庭打完饭，又被老李笑眯眯地塞上一个鸡蛋。大家高喜悦兴的吃着午餐，人人都盼着夜间又有些何物呢？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晚餐不出所料也给了他们一位惊喜。除了小鸡炖蘑菇换成了鸡肉山药汤，或许是考虑到了地堡众人的消化能力，木耳炒肉也变成了猪肉炖白菜，最后一道菜是清炒的山药木耳肉片。
相比中午更显清淡，但大家吃得更加开心。
只因杨桐在饭点时，就通过地堡的大喇叭，告诉了他们今晚要播出春节晚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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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东西东西他们自从老人嘴里听过，后来有了图书馆，又在几分书里见过。听说是战前春节里很重要的活动。
每个省份都会有自己的春节晚会，而国家台会开辟出好数个分舞台，全国选拔艺术人才，表演给大家看。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他们从老人嘴里听来，从书中看来，可无论怎的想，也都想不起这样的庆祝形式，该是什么模样。
大型庆典，距离他们太远了。
还不如盯着跟前，思考做完了工作，食堂里今天又会提供什么菜？倘若能有点新鲜的油腥，就是幸福的一天。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可现在却有战前的录像，能让他们饱饱眼福。
分明说的七点开播，可六点多时，地堡各个屏幕前就业已坐满了人。他们想抢占最好的观影位，又舍不得今晚的饭食，就委托亲人、朋友，帮忙去食堂打饭，再拿出来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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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时间地堡里处处飘着饭菜香，杨旗被杨桐从医疗层里推出来时，闻着这样东西味道就笑了起来："这味道闻着就热闹。"
"今晚有两个炖菜，都很好吃。您一会儿一定要尝一尝。"闻柏舟连忙说。
"好。"杨旗捧场地点头笑道，"这可是咱们地堡自己养出来的，定要要尝一尝。"
医疗层的播放大厅里也业已聚了不少人。但这并不是杨旗的目的地。
他的露面让地堡里的其他人极其惊诧，坐满了人的一楼大厅顿时有些骚动。商闲从人群里挤了出来："杨老，怎么下来了？这边这么乱。"
他要到楼下去，去人最多的大厅里，与大家一起观看这来自于过去的辉煌。
"没事，就是要和你们在一起才好。"杨旗按了按他的手，"不慌啊孩子，我们好好看节目。"
大家又是担忧又是心疼地盯着杨旗，又不由得想到他身边来问问他，又怕说多了话让他疲累。
杨旗扶着闻柏舟的手，乐呵呵地站起了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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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缓慢地环视了大厅一周。
这是地堡最大的大厅，到了物资交换季，此处会有无数的人、无数的车来回往返。
所以现在这里也坐了最多的人。他们有与他一同病着的老人，也有尚且懵懂的幼子。平日里最常出现在此处的朝气人们，反而不太多。
他的视线略过一双双担忧的目光，才扬声道："你们别挂念我，我还能下来，还能走，就是好事情。人老了，哪有不生病的？不要挂怀，要好好过自己的日子。"
他说着顿了顿，又说："纵然我们走在年老的路上，但咱们的地堡，却走在向上的路上。要满怀期望的去活，去期望孩子们长大了，我们会有更好的生活。"
话音一落，背后的屏幕骤然绽开层层叠叠的花朵，热闹又积极的音乐顿时响彻整个大厅。
杨旗笑眯眯地冲大家挥了招手，才转过身，重新在轮椅里坐下了。
杨桐弯下腰，将带下来的毯子披在了杨旗的膝盖上："下面比预期里凉一点，您多穿点。"
"这么多人，温度还不够高。"杨旗轻叹一声，"等天气好了，让小恒带着人详细排查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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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桐连忙道："好。"
提到律恒，杨旗就问："小恒呢？"
"恒哥带人维持秩序去了。"闻柏舟道，"这天太多地方聚了太多人。需要小心几分。"
杨旗赞同地点点头："是这个理。"
热闹的歌舞后，又是语言类的节目。闻柏舟看过多次，就有些分心。他不停地盯着一楼大厅的数个出入口，却总看不见律恒的影子。
直到又一位节目结束，律恒才步履匆匆地走了过来。
"舟舟，"他伸手攥住了闻柏舟的手，才半蹲下来，看着杨旗说，"老师，我来迟了。"
"不迟。"杨旗伸手按了按他的肩膀，"既然忙完了，也该走了。"
他目光融融地看着律恒："小恒，与舟舟回家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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