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计（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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惜尘脸色阴郁，下朝之后并没有召见臣工，独自一人在暖阁内批改奏折。

安公公将众人招到跟前，压低嗓门儿知会："今儿龙颜不悦，你们都机灵点儿，千万不要出岔子，心知没有？"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众人唯唯诺诺的应了，独沈婠一副淡然模样，安公公素来知道她的习性，到不去为难，却陪笑着说："小姐，该上茶了。"

"心知了。"

沈婠捧着一盏茶，踏入暖阁，悄悄放在玉案上。见惜尘无甚反应，转身就要退出去。

"站住！"惜尘轻喝。

沈婠听话的站住，恭敬的问道："皇上有何吩咐？"

惜尘不语，站起身来，缓慢地走到沈婠面前，盯着她好一会儿。沈婠坦然立着，忽然感觉下颚一痛，已被惜尘拿捏在手中，对上他冷冷的眼。惜尘咬牙笑道："久仰，好的很！如今越发厉害，连朕也敢算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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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婠纵然吃痛，心下却不恼，看他生气的样子，自己竟然有一点快慰。眼里含着笑，开口问道："皇上何意？"

惜尘恨不能将她骨头捏碎，气恼的说："你问朕？朕倒要问你，说！昨晚在茶里下了何物？"

沈婠转而一副莫名其妙的样子，道："奴婢实在不知皇上在说何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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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恢复了平静。

惜尘扬手就要打她一巴掌，只是手在半空中，终舍不得打下，只得叹一口气，慢慢放开她。沉稳道："此处就我们二人，你也不必隐瞒，朕平时不会睡得那么沉，即便……即便是有女人在侧。"

惜尘冷眼望她，道："婠婠，这么说话，实在就没何物意思了。朕的身体，难道朕自己不清楚吗？"

沈婠摸了摸下巴，笑着说："说不定昨夜皇上太喜悦了，所以才会一不小心睡过了头。"

沈婠依旧不语，惜尘气急，掐着她的脖子道："别以为朕真的舍不得杀你！"他的手上慢慢用力，沈婠顿觉呼吸不畅，面色一点一点地变红，接着变白。

纵然受到如此扼喉之痛，沈婠却笑着说："我……知道……你……舍不得……不然，早在……诛杀沈家满门……之时，我……就该……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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惜尘心中一痛，凶狠地把她摔在地面。沈婠伏在地面咳嗽着，大口吸着气，喘了好一会儿，才自己站起来。

望见惜尘沉痛的样子，沈婠笑了笑，缓慢地道："按照宫里的规矩，妃嫔侍寝时有很多值得注意的地方，比方说吃的东西，喝的酒，还有——燃的香料。"

惜尘眉头一皱，忽然明白昨晚有哪个地方感觉不对劲了。

沈婠继续说："一般来说，为了皇上夜间睡得踏实，侍寝妃嫔那里燃的香料是安息香。"

惜尘道："你把安息香放在了茶水里？"

沈婠不否认，点头道："是，安息香若只是点燃，至多让人睡的香一些，但若是直接服用，便会昏睡的久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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惜尘怔怔的听她说，忽然失笑着说："难道，这便是你复仇的法子，让朕起不了床？"

沈婠也笑："皇上，若是这样，真是太便宜您了。"

惜尘嘴角上扬，一把拉过沈婠，贴着自己，说道："你不是算计朕，你是在算计丽嫔，难不成，昨晚……你吃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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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呼吸近在眉睫，沈婠眨一眨眼睛，把他呼出的波动消散："皇上这话又错了，奴婢不过是个狗奴才，怎的有资格吃您的醋？"

"你……"惜尘气的松开她，一边倒退两步边摇头苦笑，"朕看着你长大，却历来不知，你是这样记仇的孩子。"

沈婠福了福身子，道："皇上不知的还有众多，若皇上没有其他吩咐，奴婢告退。"

不知是否自己的错觉，沈婠听到后面的帝王在轻轻的叹气。

他明知自己要复仇，却容忍自己在他旁边，他真的不怕，有朝一日，自己再将宝剑横在他脖子上吗？

抑或，他也明白，自己要的，不只是他的命？

他那么有把握自己做不到吗？所以才会放心留着自己。

沈婠抬头望天，蓝蓝的长空里飘着几朵白白的云，快过年了，连天气也好了起来。

弯下腰捏了捏膝盖，是刚才摔着的地方，并不是很疼，只因前一段时间，上阳宫花了好大力气，把所有的殿内都铺上了波斯地毯，厚厚的，软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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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连自己的屋里也铺了一些，这样，沈婠半夜下床，光着脚的时候，也不会感觉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