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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坊
▤
姜悯之望了望两人嘴边和爪子上的油，脸部微微抽搐。
"徒儿……徒儿不饿。"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说完他就有些后悔。
顿了一下，补充道，"徒儿怕是要辜负师父的一番好意了，徒儿现下有些吃不下这般油腻的荤腥。"
沈薰衣这边已经啃完了一位猪蹄，伸手又抓了一位了，她用碗接着，小心不让油汁滴落在白袍上。
闻言她转头看向姜悯之，打量了一下，才发现他似乎坐得都要离自己远一点了。
上下扫视一下后。
她心中已经有了答案，这人是怕她把酱汁弄到他身上么，那么不吃这猪蹄，怕也是有这样东西原因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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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真是吃不下？"
沈薰衣问他。
姜悯之闻言把目光落到她身上，点了点头。
四周恢复了平静。
是以他就见沈薰衣举着猪蹄骤然凑近来，姜悯之额头一跳。
控制不住地往旁边一躲。
白课师也看出来了，他咬了一口肉，和着清冽的小酒咽下去。
"你一位小子，讲究倒比丫头还多。"
姜悯之抿唇，闷闷听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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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课师想了一想，自己叫这两个兔崽子来吃可不是白吃的。
眼下这有一位不吃，咳咳，他使唤起来也会过意不去。
唉……谁叫他是这么一个善良而不愿意占人便宜的人呢。
虽说师父使唤徒弟是天经地义，不过两人才拜他不久，饶是他脸皮再厚也不太好随心所欲。
想着，白课师脸庞上的神情就变得冷凝起来了。
沈薰衣瞅了白课师一眼，他宛如是生气了？
小心翼翼再咬了一口猪蹄，挑眉看向姜悯之。
姜悯之方才听白课师上一句话的时候，并未从他神色和姿态各方面预算到他是要生气的态势。
此刻骤然变脸，约莫是不由得想到何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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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拱了拱手，"徒儿有错。"
白课师睨了他一眼，"敷衍！"
姜悯之：……
顿了顿，他继续道，"不知师父怎么才能原谅徒儿？"
白课师做出一副勉强的样子，似乎是在认真思考。
而沈薰衣则边支着耳朵听两人说话，手上动作也不停，埋着头仔细地啃着猪蹄，碗中已然装了大半碎骨。
这可不是常能有的，食厅里可不会提供猪蹄，抓紧时间多吃数个。
过了片刻，白课师似是勉强想到了，他下意识想要摸一摸胡子。
然而下一秒手不多时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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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了看自己满手的油汁，心道，还好还好自己手停得快。
要不然面前这小子不心知要怎么看他这师父了！
他清了清嗓子，"咳咳，为师喜欢喝酒。"
姜悯之一愣，暗道这样东西容易，笑了一笑说，"徒儿家中有好酒，师父想喝即刻可差人送来。"
白课师轻摇了摇头，"为师纵然好安抚，是酒都能喝，但有更好的酒，为师会更喜悦的。"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更好的酒？"
"对，每三年初雪时，才会有的好酒，为师想一想，心情就会感觉很好。"
姜悯之微微蹙眉，"还有这种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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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的有的。"
姜悯之轻摇了摇头，"徒儿才疏学浅，这倒是没听过了。"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白课师眼睛觑着他，心道没听过无所谓，你倒是继续问我啊。
哪心知这小子宛如陷入沉思，没个下文了。
"咳咳，咳咳咳。"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沈薰衣抬头，也听出来一些猫腻了。
姜悯之这时回过神来，对着白课师露出个温和的笑来，"不知师父所说的酒哪里有售卖，徒儿可为师父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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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上姜悯之有些清透的眼神，白课师眸光闪了闪，"咳咳，云城下辖之地云苏便有。"
这小子似乎看出他目的了。
沈薰衣轻轻放下了手中的猪蹄。
觉得吃人的东西她可能要嘴短了。
果不其然，下一秒白课师盯向了沈薰衣。
"沈丫头也一起去吧，悯之你带带她，有什么事也有个照应。"
"沈丫头没意见吧？"
白课师边盯着她边扫视了一下她面前的一大堆碎骨头。
眼皮跳了跳，这丫头嘴也忒快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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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薰衣点了点头，"徒儿没意见。"
毕竟姜悯之没吃东西都平白被抓壮丁了，她吃了这么多……额，其实她感觉也不是众多。
白课师露出满意的神色，仿佛也是松了一口气，吐出的波动让他下巴的胡子都愉悦得微微飘拂。
"那就今夜好好休息，明日就出发吧。"
"来，继续吃，不想吃了的就赶紧回去休息。"
白课师想到这两个徒儿才试炼完毕，怕是疲累不堪。
哎，他也不想这样的，但他这一把老骨头，更懒得动。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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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早沈薰衣同柯可说了一句有事，便出了门。
七宝这回得带去，叽叽喳喳地看它憋得宛如要疯了。
小白狐狸送到了柯可的屋子。
出门不久，就和姜悯之在约定的地方碰头了。
"我御剑带你。"
沈薰衣点点头，准备跳上去，想了想却没动。
姜悯之朝她投来询问的目光。
"我能够抓你衣服吧？"
这人有洁癖，并且貌似强迫症，她不止一次望见他衣角稍微折了都要详细整理齐整才算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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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姜悯之看了一眼她的手。
沈薰衣举起手来，"我洗了的洗了的绝对干净！"，她把手心手背都给他晃了个圈。
这是对她那天满手油汁印象太深刻了么。
少女的十指纤长，软嫩白皙，指甲如同百合花瓣，指尖却是樱粉色。
手心的伤痕业已化做了淡淡粉色残留。
约莫是她用过符纸的缘故。
"我真的洗干净了。"
沈薰衣看他目光落到自己手上半天，也不吭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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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道，不至于吧。
"嗯。"
姜悯之这时淡淡应了一声。
然而姜悯之御剑却是很稳，跟他这样东西人似的，不紧不慢。
事实证明，沈薰衣真的是想多了，她大概是对松竹的御剑和上回白课师给他们掩饰黑木板的作用，有了心理阴影，故而决意在空中怪不安全的。
沈薰衣最初还抓着姜悯之的衣袍，然而后来渐渐地松开了。
再后来手在空中挥呀挥的几乎放飞自我。
然后七宝醒了，也跟着咋咋呼呼。
无他，飞起来的感觉真的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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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悯之对此，保持了一路的沉默。
白课师不让两人抄近路往山林荒原野外而行，明令姜悯之带着沈薰衣从连绵的城镇过。
初初从山上走的时候，还冷得不行，但是人烟密集之所，空气似乎都要变得暖和了许多。
两人带了干粮，并未在路上耽搁，如此过了七八日，便到了云城，再过了两日，就到了云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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