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心事得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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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大姐儿正是靠在椅子里，一边揉着自己的手臂边控诉董家诸人的嚣张。她抬头瞧得自家弟弟进来，开口就骂道，"你这傻子，刚才我和娘挨打的时候你怎么不帮忙，你还有脸进来？若不是你娶了那丧门星，我跟娘能受这欺负吗？"

曹婆子刚刚换了一套干净衣裙，这会儿去了狼狈之色也正抹着眼泪。听得女儿质问也想要开口，曹老头儿却是起身扯了傻柱开口问道，"嗯，柱子，你可是有事要说？"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傻柱憨憨点头，曹老头儿赶紧带他进了里屋。曹婆子冷哼一声，万般气恨自己为何肚子不争气，不能生个亲儿子傍身。想到此处，她连带又怨起了大女儿，怒声开口问道，"大姐儿，怎么就你一位人来帮忙？陈老二呢，不会是恐惧躲起来了吧？"

曹大姐儿心虚的缩了缩脖子，暗道自家老娘猜得太准了。方才听得村人来报信儿，陈老二不但没有过来帮忙的意思，反倒随即抬腿跑掉了，生怕董家人连他也抓去打上一顿。但他就算有千般不好也是自己男人，总要替他遮掩一二，是以讪讪哄骗老娘道，"娘，看你说的何物话，老二早起就上山去采药了，根本不在家。"

曹婆子翻了个白眼，半点儿不相信女儿的鬼话，"哼，他懒得都快赖在床上生蛆了，怎的偏偏今日来勤快劲儿了。"

曹大姐儿不敢接话儿，赶忙又哼哼唧唧嚷着身上伤处疼，今晚要吃一大碗肉好好补补。结果挨了老娘两巴掌，这才撅着嘴不再讨好处。

内室之中，曹老头儿正站在方桌跟前，神色恭敬又谦卑。傻柱暗自叹气，伸手请了他坐下，低声说道，"曹伯，这么多年劳您费心了，以后在我跟前不必如此拘谨。"

曹老头儿又是向前欠了欠身子，说道，"少爷，您折煞老奴了，这都是老奴应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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傻柱皱眉，也不愿在这事上纠缠，长话短说道，"以前为了不惹人留意，家里之事我不好帮扶。但如今董氏做了买卖，以后借这名头就容易些了。另外，我吩咐人在南方找了个名医给二姐儿瞧病，过几日等人到了村里，就请冯老一同陪着过来。"

傻柱霍然起身扶了他又劝了几句，这才吩咐道，"董氏这人我有大用，平日但凡她所求，还请曹伯多担待几分。"

曹老头儿先前听说那些话，脸色还没有什么变化，但最后这两句却惹他感激之极。毕竟乖巧却身子不好的小女儿一直是他的心头患，若是能把女儿医治好，再亲眼盯着她出嫁成亲，他这一辈子真就没有遗憾了。不由得想到此处他赶紧起身大礼相谢，"谢少爷挂心，老奴感激不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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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恢复了平静。

曹老头儿会意，立刻应道，"少爷放心。"

两人商量妥当，这才一前一后出了内室，曹老头儿扫了一眼满脸好奇的老婆子和女儿，扭头仿似极无可奈何的冲着傻柱开口说道，"家里乱成这样东西样子，你还要买什么刀剑？万一伤到自己怎么成？"

傻柱有些不满的辩解道，"我要习武，帮娘打架！"

曹婆子一听这话，难得赞同道，"好，老头子给柱子买把大砍刀，下次我带他一起去砸董家门，真当咱们曹家好欺负了…"

"闭嘴！"曹老头皱眉呵斥道，"你给我说实话，当初下聘时给董家送去的银子，是不是你做了手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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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婆子气得嗷一声就蹦了起来，冤屈之极的哭喊着，"你这死老头子，董家人冤枉我就算了，你怎的也不相信我！我平时过日子是详细些，但也没打过这坏主意啊…"

曹大姐儿也是帮腔儿道，"爹，那下聘的银子是我跟娘去换的，老字号福运来的银锞子怎么会有假？一定是董婆子在城里吃了大亏，打算讹诈咱家一把呢。"

曹老头儿想想也觉妻女不是那般有心计的人，是以只得开口说道，"今日这事儿董家理亏，定然要来赔礼道歉，到时候你们也别得理不饶人，毕竟以后还要走动来往呢。"

曹婆子还要说话，这时董蓉却是端了饭菜进来，笑道，"爹娘，午饭好了，就是有天大的事儿也等填饱肚子再商量吧。"

曹婆子正憋了一肚子的气呢，见到董蓉哪里有好脸色，恨恨道，"不吃，万一你在饭菜里下了毒，我们曹家人可就彻底都死你董家人手里了。"

董蓉也不回嘴，伸手从怀里拿了两块碎银放到曹老头儿跟前，笑着说，"爹，这是这两月的家用，我娘正在气头儿上，不如您先收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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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婆子一见亮晃晃的银子，哪里还顾得上生气，上前一把夺过就牢牢抓在了手里，末了又略带嫌弃的开口说道，"这么几财物银子还不够买伤药的呢。"

董蓉装作没有听清，麻利的盛饭分筷子，待得饭后众人都是吃饱喝足，这才又说道，"爹娘，我是空着两手进得咱家门，心里始终感觉过意不去。正好昨日东家回来查账，见生意不错就额外赏了我一点儿银子。我打算用这银财物置办些嫁妆用物，不知爹娘感觉如何？"

曹老头儿想起方才傻柱的嘱咐，心下明了，点头痛快应道，"这银钱是你做工赚的，想要置办什么就自己做主吧，不必再知会家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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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婆子怀里揣着刚刚到手的家用银子，也不好开口再讨要，转念想想儿媳置办嫁妆物件也是要搬进曹家门，便宜不了外人，于是就冷冷哼了一声算是应下了。

曹大姐儿满眼放光的盯着老娘手里的银子，差点儿流了口水。曹婆子想起上次抢肉那事儿就凶狠地瞪了她一眼，麻利的进屋锁到箱子里了。曹大姐见没有便宜好占，是以撇撇嘴，同老爹打声招呼就扭扭哒哒回家去了。

董蓉心里欢喜，脸上却不敢露出半分。所谓事不宜迟，待得下午曹家老两口歇了午觉，她就领着柱子出了家门。

刘嫂子昨晚应下为董蓉领路，故而方才吃过午饭就坐在村口柳树下等待。好不容易盼到董蓉和柱子赶来就笑着说，"还以为你们今日出不来了呢，也是赶巧儿，刚才有人看见陈老爷坐车来果园了，咱们若是想上山游玩怕是有些不便。不如，改日吧？"

"哦，是吗？"董蓉目光一亮，本来她打算今日去果园转转，了解一下出产状况，以便商谈价格时占些优势。没想到居然碰到主家来人，这样倒省了她找上门去了。

"就今日吧，以后忙起来就没功夫了。"

刘嫂子见董蓉坚持，心里嗔怪年轻人玩心重，但也不好再拦着，是以当先带路往村外走去。

陈家果园坐落在一面坡村西边三里远之处的一座矮山上，三人脚下加紧，不过一刻钟就赶到了。董蓉边顺着羊场小路往山上爬边留心果园里各色果树的数目和分布。等到爬到山顶的三间茅草房前，她心里也有了个估量。

这陈家果园之故而在附近几十里声名远播，就是因为那足足占了半面山坡的桃花，许是为了花开繁茂，桃树没有剪枝，故而这时候花朵落下结出的毛桃只有指甲盖大小，熙熙攘攘挤在一处，很是热闹的样子。剩下半面山坡则种了一百多棵梨树，樱桃、杏子、石榴之类也有二三十株，想必是留待自家吃用，打理的很是精心。而最让董蓉满意的却是那接近山顶处种着的五六十株苹果树，树龄只有五六年的样子，正是挂果旺盛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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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蓉越看越满意，心里默默盘算着这果园买到手后要如何打理。不想小路尽头骤然离开了个蓝衣小厮，见得董蓉三人张口就极无礼的呵斥道，"你们是何物人？心知这是谁家地界吗，就敢随便上来。若是丢了东西，你们担待得起吗？还不赶紧滚！"

人穷底气薄，刘嫂子平日进城没少遇到这样狗仗人势的恶奴，听得这话第一想法就是赶紧弯腰赔罪，"这位小哥儿息怒，我们…"

董蓉却是皱眉拦了她，冷声说道，"我不知道这是谁家的地界，只是听说这园子要转卖，故而才过来瞧瞧是不是值得买下来。然而如今有恶狗拦路，我倒是没兴致了。"说完这话，她旋身拉着傻柱和刘嫂子就要下山。

那蓝衣小厮愣了愣，待得琢磨过味儿来就赶紧堆了满脸笑撵到跟前，点头哈腰赔罪道，"这位嫂子，小的刚才一时鲁莽，说话…这样东西有些失了礼数，您可千万别见怪。对，对，您就当小的是恶狗了，瞎汪汪两声，您可千万别走啊。"

董蓉本不是刻薄的性子，但今日是她请刘嫂子带路而来，若是眼看着她挨训斥不出头，那可就寒了人心了。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更何况自古以来就有这么个道理，花财物的是大爷。他们三人是来买园子的，不是来乞讨的，凭什么要低三下四啊，该端起架子的时候就得高高端着。

"这次就算了，下次可要把目光擦亮了，不是什么人你都能无礼对待的。"

那小厮脸庞上依旧笑着，应得痛快之极，其实心里早恨得牙痒痒了。自家老爷着急卖园子，但始终没有买家上门，这几日正是恼火呢，若是被他心知自己得罪了好不容易出现的买家，那他的饭碗就砸了。故而，今日就是要他跪地磕头，他也认了，谁让自己一时嘴臭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