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人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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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平目光不经意扫过那摆在一起的"万寿无疆"四个苹果，下一瞬随即呛咳起来，憋得脸红脖子粗却依旧开口开口问道，"姐…姐，那四个字…万…"

董蓉伸手帮他重重拍了两下后背，开口问道，"万寿无疆？怎么了？"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董平好不容易缓过气来，赶紧低声提醒道，"姐，万寿无疆只能用在皇帝身上，否则谁买去被参上一本就要全家杀头的！"

董蓉麻利的把剩下的苹果盖上布帘推到墙角儿藏好，这才应道，"我本来也没打算卖给普通老百姓啊，再有一月就是皇上的五十圣寿了，你说那些正犯愁给皇上送何物寿礼的权贵们，若是见到这带着祥瑞字迹的苹果…嘿嘿…"

董蓉没有把话说完，但董平已是听得眼里差点儿冒出火来，欢声赞道，"姐，你真是太聪明了！"说完，他又想起一事，"姐，你准备让谁去京都卖果子呢？"

董蓉愣了愣，这事儿她还真没来得及考虑。原本她倒是盼着能出去走走，然而身为女子，出门在外实在诸多不便，加上果园和城外小院儿彼处的各种琐事，也不好离开太久。但若是让傻柱去吧，又怕他这憨直的脾气，不但拿不回银子，反倒连自己都搭进去了。这般思来想去，这人选还真是个大问题。

董平见得姐姐皱眉，就压抑着心里的兴奋小心试探道，"姐，不如我去吧。"

"你去？"董蓉连连摇头，"这里到京都足足隔了七八百里，一来一回就要大半月，加上找机会卖果子，怎的也要耽搁一位月功夫。书院彼处的课业怎的办？再说，你年纪也太小了，而且没出过远门，我也不放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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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平自小就喜好读些游记类的杂书，对那些走遍名川大山的隐士高人不知多羡慕，如今突然有机会走出青县去一国之都走走，又是为了帮助姐姐做正事，他怎么可能轻易放弃？

"姐，我会跟先生请假的。你就答应吧，我保管不惹祸！"

董蓉哪是害怕弟弟惹祸啊，她怕祸事主动找弟弟还差不多！纵然她没在大齐国四处行走过，但前世那般发达的现代社会还有诸多危险呢，更别说这交通不发达，律法也不健全的地方了。弟弟本来就长得眉清目秀又少不更事，若是碰到哪个坏人起了歹心，岂不是劫财又劫色？苹果可以再种，弟弟可没处再找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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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恢复了平静。

"不行，绝对不行。"董蓉把脑袋摇得如同拨浪鼓一般，任凭董平怎的恳求就是不同意。最后董平极沮丧的坐在桌旁不说话了，倒是傻柱看够了热闹，冷不丁来了一句，"让张管事去吧。"

董平一听这话，眼睛立时就亮了，一迭声的嚷道，"对啊，对啊。张管事不是方才从南边回来吗，他又是常年在外跑生意的。姐，不如让他同我一起去吧。你若是信然而他，那就由我掌管财物财，他只管安排衣食住行就成。"

董蓉皱眉寻思半晌，倒也感觉这主意不错。张管事的精明能干，她是深有体会，但这样东西人的底细来历却是有些蹊跷，还要再试探一下。

"你先不忙着同先生请假，待我问过张管事再说。"

"好，我听姐姐的。"董平自觉出游有望，喜滋滋的应了下来。惹得董蓉伸手敲他脑门，嗔怪道，"这会儿心知听姐姐的了，方才是谁不依不饶的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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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家三口商量妥当就把预备卖出的苹果详细放进了柜子里藏好，傻柱主动要去于桂生那里帮忙取定制的木盒儿。董蓉自然欢喜，赞了他两句又嘱咐他路上注意安全就送他下山了。

董平红了脸，也觉自己方才有些孩子气，于是嘿嘿傻笑不肯应声。

董平找了文房四宝，兴奋的写写画画计划着要带些什么用物出门，看得董蓉摇头好笑不已，末了直接扎围裙下厨房煎炒烹炸做顿好饭菜，庆贺贴字苹果大丰收！

再说慕容怀德离了果园，直接赶去了村东小院儿。冯老先生一见红苹果上大大的"寿"字，惊得手里的茶碗都差点儿摔了。

老爷子把苹果拿在手里仔细看了好半晌，末了又拿细布用力蹭了蹭，这才叹气说道，"果真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多少年来，咱们大齐出过多少惊才绝艳的人物，但是谁也没想到巧做遮掩，拦住太阳暴晒就能造就出这样一位奇迹来！"

冯先生小心翼翼置于苹果，沉吟片刻就试探开口问道，"怀德，蓉丫头在京都也没有相熟商家，若是带这果子进京怕是有些凶险，你不打算跟去护持吗？还有这为皇上献祥瑞的功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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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怀德也是点头，极是感慨，"心思实在精巧之极，先前我也觉这样简单的法子有些儿戏，没想到真能在果子上留下字迹。这果子若是献到皇上跟前，必定圣心大悦！"

慕容怀德怎会不知老爷子打了何物算盘，他沉默着取过苹果擦了擦，顺手一掰两半就放到了桌子上。

冯老爷子的脸色立时就黯了下来，略微叹了一口气。结果却听慕容怀德笑着说，"先生可要尝尝这祥瑞果子是何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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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臭小子！"冯老爷子瞧见弟子的笑脸儿，这才心知自己被误导了，气得吹胡子瞪目光，取过苹果就要砸过去。

"先生手下留情啊，这可是祥瑞，多少人想吃还吃不到呢！"

"别以为我老头子好糊弄！"冯老爷子重重咬了一口苹果儿，反驳道，"蓉丫头不是准备了一百多个？告诉她，该吃就吃！"

慕容怀德想起董蓉大口啃苹果的模样，忍不住笑道，"先生不必惦记，物以稀为贵这道理她也懂。"

冯老先生实在看不得弟子这副宠妻至上的模样，再度把话题拉回了原点，"你打算再入京都？"

慕容怀德收了笑脸，摇头应道，"不，董氏的弟弟自请上京，我打算让张扬跟着去。至于…这献祥瑞的功劳，若是那人有意就送她吧。"

冯老先生大喜，连连应道，"自然有意，这献祥瑞可是在皇上面前挂名的大好机会，到时候她扶正为妃…"

慕容怀德却是不愿再听下去，他缓慢地置于茶杯，起身行礼开口说道，"先生，我还有事要做，过几日再来看您。"

"哦，好，好。"冯老先生纵然遗憾，但也知道心急吃不了热豆腐的道理，待得笑呵呵目送弟子出了院门，这才轻叹了口气道，"慢慢来吧，血到底浓于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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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蓉做好饭菜，一样样端上桌子又等了好一会儿才见傻柱背了柳条筐子回来，是以迎上前埋怨道，"怎的才回来，是不是路上耽搁了？"

傻柱实话实说，"我拐去冯老头儿家了。"

董蓉不出所料没有再多问，撵了他去洗手，然后就挨个打开木盒详细查看。于桂生的手艺本就极好，这次得了嘱咐更是特意又精细了三分，人物花鸟都雕得活灵活现。董蓉极满意，收起盒子就喊了董平一起吃饭。一家三口都惦记去京都一事，也无心喝酒，只吃了个肚子圆溜溜算是犒劳彼此这些时日的辛劳了。

第二日未到晌午，接到秋嫂子传信儿的张管事就上山来了。他是头一次到四季园，一路上边走边看，心下也忍不住赞叹这园子真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有山有水，有屋舍有亭台，条条小路纵横交错，看似散乱实则有序，周边更是被灌木团团圈起，全数自成一位小小世界，安静幽美，让人一见就想要归老于此。

董蓉正盯着赵青山等人摘苹果，今年雨水少，但杂工们做活儿卖力，挑水浇灌从不偷懒，加者日照时间长，结出的苹果是又大又红，咬一口汁水也足，酸甜适口。杂工们手里边忙着采摘一边偷偷吞口水，董蓉瞧见了就笑道，"哪有辛苦出力种苹果，最后还吃不到苹果的？我可不是刻薄东家，大伙儿喜欢吃就尽管吃，晚上回去时候再给家里孩子拿几个。"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哈哈，谢东家，今年果子长得好，盯着就馋人！"

"就是，闻着味道就想啃几口。"

众人笑嘻嘻道谢，而后就迫不及待伸手摘了个苹果咔咔大嚼起来。董蓉正低头盘算分几筐果子送曹姑母等人尝个新鲜，留在茅舍里照顾门户的刘嫂子就赶来禀报，"东家，张管事来了，我给他端了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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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我这就回去。嫂子也留下来吃数个苹果吧，我跟柱子回去就成。"

董蓉应了一声，站在不远处的傻柱也是走了过来，小夫妻俩并肩转过树林不见了。一个杂工边吃边小声笑道，"咱们东家封园封了一位多月，我还以为这林子里结金果子了呢，没不由得想到啥也没有啊。"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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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边一人也是叹气应和道，"多好的果子啊，若不是东家得罪了小人，卖去果品铺子，一斤怎的也能有七八文财物吧。"

赵青山正好走过来，听得这话就呵斥道，"吃果子也堵不住你们的嘴，东家是你们能闲话儿的吗？果子卖不卖银子，东家也没少给你一块饼子啊！"

两个杂工都是讪讪低了头，吃完果子又麻利的干活儿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