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缘起

修真圣纪 · 摇叹燕南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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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初升，小观村的家家户户就都升起了渺渺炊烟。女人们边在灶台旁忙碌着一大家子的饭食，边催促着还赖在床上不起来的孩子。

村东头老苏家骤然传来一声河东狮吼。一个大概十五六岁的黑瘦少年嘴里叼着一个馍馍飞速的从院子里蹿了出来，躲过了后面迎头飞来的一只草鞋。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九鸣哥，又去后山啊？带我一位啊！"大壮蹲在自家入口处，捧着海碗嗦着面条，冲着跑过去的人影喊了一嗓子。

少年脚下未停，只含糊地的应了一声。

"看何物看！吃完赶紧上学去！"刘小花拧起大壮的耳朵，拎着他回了屋。

"你少跟着苏家小子胡混。还想跟着他去疯跑，把你能耐的！"

"娘！轻点轻点，耳朵要掉了！"

也不怪刘小花这样东西态度。要心知苏九鸣在小观村，那可是混小子的代名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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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说因着他彼后妈不是个好相与的，连学也没让他上。但怎么着学学那种地的本事，以后好歹有个吃饭的活计。谁成想，这苏九鸣正事不干，凭着村里那些个传言，天天跑到后山说是要寻什么仙人。

事实上，后山有着不少坟墓。

一座坟墓之前，这座坟墓看起来极为崭新，该刚立好没几天。坟墓前面立着一位牌子，牌子上面没有姓名，因为村里的人都不知道他叫什么。大概只有很久之前的老人才心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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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恢复了平静。

苏九鸣手中拿着一个破瓷碗，里面装着少许的酒，那是苏九鸣偷偷从家里拿出来的，大清早就只因这件事又被后妈臭骂一顿。

苏九鸣不管怎么说他，自顾自地跑到后山处，就着叶子上的露水两三口咽下干巴巴的馍馍。

坟墓前面意外的干净整洁，这是苏九鸣特意清理的，边上放着一个油纸包。

苏九鸣在不算干净的衣服上擦了擦手，小心翼翼的打开油纸包。但见里面整齐的放着两本有些破旧的书。

这书是村里彼老教书先生死前留给他的。老教书先生是外边来的，一辈子无儿无女，只一人住在一个草房里。村里除了他这个没娘的野孩子，基本没何物人会去听他唠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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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九鸣也不是单纯去关心孤寡老人。自打六岁没了娘，父亲把彼女人娶进门时就心知，这个家他谁也靠不上。

他那个后母不是何物良善人，父亲苏大山也是个唯唯诺诺性子没个主张，以后分了家估计连点薄田都吝啬分给他。要是不想办法学个手艺，以后估计他苏九鸣连口饱饭都吃不上。

听村长说，老教书先生以前在南城的一家私塾教书。这老头纵然没攒下什么身家，但眼界经历足以让一位闭塞村庄的孩子受益匪浅。虽然他说的众多话，对于苏九鸣来说都很难理解和相信，总感觉他是吹牛糊弄人。

"老头啊，你走了，谁来教我认字啊？"

苏九鸣长叹一声，老教书前几日去世了，这坟墓是村里人一块儿搞的，老教书无亲无故，也只有苏九鸣才会过来看看了。

"老头子你叫我去世后几天都要过来看看，说有东西留给我，人都没了，还留何物东西啊？就这两本破书吗？"苏九鸣捧起那碗酒，朝着前面一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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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了一会儿老教书留下的书，苏九鸣松了松僵硬的身板，抬头看看日头也快到饭点了，起身准备往回走。

"何物嗓音？"苏九鸣停住脚步脚步，一手拽着藤蔓，一边竖起了耳朵。

从山的身处隐约传来一阵杂乱的声响。一会儿似是野兽的吼叫，一会儿似是炸山的爆裂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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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九鸣有些惊慌，加快了迅捷往山下爬。

一声巨响，整个山体猛然摇晃，松动的山石跟着落下引起了山崩。藤蔓突然断裂，苏九鸣只来得及用双手死死地抱住头，就随着山石滚了下去。

一颗山石直直的撞上苏九鸣瘦小的身体，巨大的撞击让苏九鸣只尝到一股腥甜就直接晕了过去。

昏迷中的他并没有望见，他身后的空间仿佛被利刃割开了一位巨大的口子，瞬间吞噬了他的身体。一阵晃动后，悄无声息的合上，仿佛从来没出现过一样。

小观村的人在山崩后找了一夜，只找到被撞断的树枝上挂着的一片破布。

……

还没睁开眼，苏九鸣就被一只大手粗鲁的拎起，骤然收紧的衣领勒的他发出一阵呛咳。

"怎的回事？这小子怎么没有灵力？"

"估计是伤势太重，灵力压住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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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啧，真是的，先丢在一边吧，要是人头不够在把他扔进去。"

一股大力把他掷了出去，苏九鸣重重的摔倒地上，本就重伤的身体愈发奄奄一息。

费力地睁开眼，苏九鸣被眼前的一幕吓得瞳孔微缩。

空气中飘着一股难闻的臭味，像是怄了好几天的泔水夹杂着血腥，也不知是从何处散发出来的。左右除却人声，诡异的没有一丝动物的声响。

这是一处狭窄的山坳。明明该是春天，附近却连个绿色的草叶子都没有，只剩下零零散散的几棵老树孤零零的扎在光秃秃的山壁上。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他的旁边全是被绑着的人。他们目眦尽裂的瞪视着另一群自由走动的人。明明没有被堵住嘴却丝毫没有发出嗓音，像是被封住了嘴一样。

一群穿着暴露，皮肤黝黑，身材精壮的成年男子拎起地面被绑着的人往一位一片猩红好似血水的池子里扔。每扔进一人，那池水就升起一股泡泡。明明没有绑重物，却没看到有一位人浮上来，只有一丝丝黑气从池子里不断的漂出来，就像是那些人化在了那片池水里一样。

苏九鸣惊惧地瞪大双眼，他方才才看清，那些走动的人的额头竟然都长着黑色的小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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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此处不是小观村！

他为何物会在这儿？这些人是什么人？或者说，这些长角的家伙是人类吗？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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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远处一位须发白眉的老者噗的一声喷出一口鲜血，咳了一声高声怒骂，"司铭，身为名门修士，你竟然自甘堕落，修炼魔道！"

"没不由得想到这里竟然还有个灵力可以冲破咒术的。"彼叫司铭的男人走了过去。看起来略显柔嫩的小角像是新长出来，和其他人坚硬的角并不相同。

那些男人看到司铭走过来，都下意识地后退一步，像是给司铭让路。很明显，这样东西叫司铭的，是那非人的家伙领头的人物。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我道是谁，原来是秘云宗的八长老。"司铭像个多年未见的老友般语气轻松。盯着不顾形象破口大骂的八长老轻笑出声。

"别这么气愤，我不过是找到了能让我更加强大的法门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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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堕魔于天地所不容，你逆天而行，还炼制那等邪物，必遭天谴！"

司铭皱了皱眉，原本清秀的脸庞上因修行魔道透着一股邪气。挥了招手叫过一旁站着的魔人，指着八长老吩咐着，"把这样东西老头先丢进去，太吵。"

"是，大人。"

苏九鸣拼命压抑着嘴里涌出的血腥味，却没有控制住喉咙的痒意，呕了出来。

"嗯？这个怎么伤的这么重？"

"回大人，可能是这小子太弱，底下的人没个准，下手重了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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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啧，连点灵力都不剩了。"司铭拍拍手，示意说话的人把苏九鸣拎起来。

"人数不够，这死了的可就不能用了，先去把他和那老头一起丢下去吧。"

死亡的恐惧让苏九鸣拼命的挣扎，却无法撼动那只手一丝一毫。他涕泪横流，绝望的盯着不远方的血池，他还没有学会算账，没有赚大财物，没有衣锦还乡，没有打他彼后母的脸，难道就要这么命丧于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