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
玄坊
▤
徐夫子的名声就是好使。
不出一会儿工夫，看热闹的学生，连滚带爬回到书院了。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谢缈易也趁乱冲到韩封灵身旁。
"走了，韩兄！要是给徐夫子心知你在这里跟人比剑！"谢缈易做了一位抹脖子的动作。
韩封灵看看她。
谢缈易为了吓他，龇牙咧嘴，生动地，继续抹脖子。
韩封灵一怔，眼角泄出一丝笑意，只是很快消弭。
"今日便算了。"韩小将军收起长剑，转头看向周遇安，"若是不服，可以来将军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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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剑入鞘，跟着谢缈易往书院走了。
"有病吧……"周遇安盯着两人背影，嘟嚷一声。
站在中间那位始作俑者的姑娘，见状，不心知是该庆幸，还是该发怒了……她为了引起韩小将军的注意，特意安排这一场，怎么就这么收场了？！
四周恢复了平静。
"周遇安！"那姑娘回过神来，恶凶狠地看向红衣女子，"你！你……都怪你！"
周遇安木着脸，一声不吭，没什么大表情。
"你这是何物表情！死人脸给谁看呢！"那姑娘一肚子正没处发泄，冲着周遇安劈头盖脸，"要不是你慢慢吞吞的！事情会这样吗！都怨你！你……"
"这是怎了啦？"徐远达走了过来。
他抖了抖宽松的长袖子，看着跟前的女子们："哎？陈小姐？你怎么在此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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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廷婷才收起骂骂咧咧的嘴脸："我，我们路过……"
徐远达一笑："此处是男子书院，你们这些大家闺秀在这里，他们可就不能安心读书啦。"
陈廷婷闻言，行礼回道："这就走，这就走。"
"那慢走啊。"徐夫子摆手，恕不远送。
不远处的周远安，皱着眉，上下看着徐夫子，若有所思。
陈廷婷走到周遇安旁边，嗓音厉色："看何物看！还不快走！"
周远安收回视线，依旧没何物表情。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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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发走了陈小姐。
徐远达兜着手，摇摇晃晃走进书院里。
一众学生已经在自己的位子上坐好了，摇头晃脑，朗读的朗读，背书的背书，默写的默写的，看起来认真极了，像极了那回事儿。
徐夫子捏着山羊胡转了一圈。
"刘蒙……"徐夫子敲了敲桌子，"你书拿反了。"
刘蒙真的懵了。
"好了，好了。"徐远达拍拍手，"都别装模作样了。"
学生置于书包，偷偷转头看向他。
徐远达捋着山羊胡，缓慢地悠悠："啧啧，你们也到了君子好逑的年纪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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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然，有些姑娘也到了妾住长江头的年纪了啊……"
说着，悠悠的看了韩封灵一眼。
"我呢，是不反对你们谈情说爱的。年少风流嘛，先生理解，很理解！只是……"徐远达话锋一转，"谈情说爱，街上去谈，就不要来书院啦，这里是圣贤之地，是风吟雨声读书声入耳之地，那些男女缠绵，就不要在这里扰人心了……"
"那是自然，最重要的是，我是为某些学生着想啊。"徐远达一摊手，煞有介事，"你想啊，你有淑女了，你同窗还没有……他心里得多不舒服啊，那他要么给你一砖，要么化悲愤为力量，更加发奋读书，等到科举来的时候……就不用我说了吧？"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话音落下，没人敢说话。
徐夫子一直自认为，自己是很开明的夫子。
这样东西时候，学生不该都点头称是，跟他打成一片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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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没人。
一位跟吓傻的鹌鹑似的！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算了！算了！拿出书！"朽木不可雕，徐夫子也不废话了。
学生纷纷坐正身体，一位个松了口气似的。
…………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
放了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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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缈易收拾好东西，本想问韩封灵，还去不去看罗载。
结果，人家韩小将军已经不见人影了。
谢缈易叹口气，只好收拾好东西，慢吞吞离开了书院。
"公子。"崇辙见谢缈易出来，问，"回府吗？"
"还要去一趟书局。"谢缈易说。
"去书局做何物？"辙辙不解，"冉叔叔不是把书局打理的很好吗？"
"不是去查账。"谢缈易说，"是去买书。"
"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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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远红书局，坐落在酆京最大的书市。
它不是最大的书局，却是最受欢迎的书局之一。
酆京最受欢迎的十本话本小说中，五本都来自这家书局，从写书到出书，这个书局一气呵成，拧成一位整体。
比如《春风渡》这本艳情小说话本，你想看，只有它家有卖。
"你要买《春风渡》？"冉肖盯着自己的老板，下巴差点磕到地面。
"不是我看的！"谢缈易摆着手，连忙解释，"我是帮人买的！"
"我不是这个意思！"冉肖从书架抽出一本脸红心跳的《春风渡》，一下子塞给谢缈易。
"你是老板，还买什么买！书局都是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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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谢缈易摇摇头，"都有账的，我不能……"
"算我账上！"冉肖一拍胸脯，"我总算看见你看咱家的书了！"
这种久旱逢甘霖的口气是怎的回事？！
"老板，你也是个男人了！"冉肖拍着谢缈易的肩膀。
他人高马大的，肌肉扎结，一巴掌差点将谢缈易拍道。
辙辙赶紧扶住谢缈易："冉叔叔，你小点儿劲儿，公子身体不好。"
"忘了，忘了！"冉肖哈哈大笑，"抱歉啊。"
这样大大咧咧的书局老板，刚开始，谁都不看好他，只因他身上一点生意人该有的波动都没有。只是，就是这个粗狂的，一身莽汉气势的男人，却将远红书局经营的红红火火，日进斗金。
"财物，我放此处了，还有，想起帮我跟嫂子问好……"谢缈易抱着书，不打算在此处多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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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说罢，旋身走出了书局。
"公子，我们回家吗？"
辙辙问。
"还差一点儿。"谢缈易说。
"还差什么？"辙辙不解。
"花生酥。"谢缈易说着，踏入远红书局旁的糕点店。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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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生酥是这家店最受欢迎的糕点，谢缈易进去的时候，柜台上只剩最后一盒了。
姓梁的小子，运气不错。
谢缈易想着，手伸了过去。
与此同一时间，一只指节分明的手也拿住了那盒花生酥。
谢缈易随着手指转头看向那人。
"砰！"她手里的书，掉了。
"韩……韩封灵？"谢缈易诧异，"你怎的……"
《春风渡》三个烫金大字，直辣辣映入眼帘，要是仔细看，还能看见书皮上若隐若现地描着一位搔首弄姿的仕女。
韩封灵没说话，而是俯身，捡起了谢缈易的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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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彼！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不是……这个……"谢缈易急了一脑门的汗，"不是我……"
"血气方刚，我心领神会。"韩封灵说。
不！你不明白啊！啊！啊！啊！
"我是帮人买的！"
"嗯。"韩封灵把书递给谢缈易，说，"我心领神会。"
我看你不心领神会啊！
谢缈易又不能继续解释了，只因，说的多，她的身份就越容易暴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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咽下这样东西哑巴苦，谢缈易赶紧扯开话题："你怎的会在这里啊？"
韩封灵："瑶说，想吃这里的花生酥。"
"韩封瑶，他没事吧？"谢缈易问的不情不愿。
"只是风寒，小病。"
因为韩三公子生了病，没能来书院，所以谢缈易难得清静了半天。
"你去看罗兄了吗？"韩封灵问。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打算明日去看他，怎的了？"
"我跟你一起去。"韩封灵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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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缈易说："其实，你不去也没事的，罗兄……又不是你打的。"
韩封灵摇头："瑶的事情，也算是我的事情。"
谢缈易叹气，他还能说何物呢。
"对了，今日，谢谢你。"韩封灵又说。
"谢我？"谢缈易没反应过来。
"那句徐夫子，是你的喊得吧。"韩封灵眼中带着笑意。
谢缈易调侃："我要是不喊，你还真跟人家姑娘比剑啊？"
韩封灵笑了笑，没回答。
谢缈易看着面带笑容的韩小将军，吞了吞口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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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官？客官……"旁边的老板挥招手，"这是本店最后一盒花生酥了，你们谁要啊？"
"给他吧。"
"给她吧。"
两人异口同声。
"韩封瑶病了，给他吃吧。"想起要给韩封瑶，谢缈易心里是一千个不情愿，只是，谁让对面的人是韩封灵呢。
韩封灵接过谢缈易递来的花生酥。
"多谢了。"小将军很认真。
"小意思。"谢缈易摆摆手，说，"时间也不早了，我走啦。"
"易兄，你住在哪里？"韩封灵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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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住在城东。"谢缈易说。
韩封灵没说话，看样子是等着她说具体地址。
"没事的话，我就先走了。"谢缈易自然不能说，我住在相府，她挥了招手。
"慢走。"
…………
…………
暮色时分时候，谢缈易回来了。
她踏入冬梅院，她将怀里的《春风渡》扔到梁文轩面前。
"按你说的，买来了，一两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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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文轩微微侧着脸，问："花生酥呢？"
"卖完啦。"谢缈易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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