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
玄坊
▤
记忆中的人，陆陆续续都回到了福利院，这样东西院子一下子热闹起来。
尤其是孩子们，几乎每个人过来，多多少少都会带一些零食、衣服、娃娃等小礼物，如陈佳明或者黄莹这样感觉麻烦的，就索性包了红包，一位个给过去，哪怕是听一声"叔叔、阿姨新年快乐"，也感觉非常喜悦。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我和陈佳明帮忙布置食堂。
福利院聘请了周边小区的一位退休大爷掌勺，做饭给孩子们吃，可人太多了，他也忙不过来，于是很多人都围在食堂里帮忙。
"哟？陈佳明？"一位瘦瘦的长发女孩子走了过来，看见陈佳明跟前一亮："还记得我吗？我是陆芙蓉啊！"
陈佳明很是审视了一眼跟前的女孩，才想起了何物似的："哦，是你鼻涕虫啊！不出所料是女大十八变，越来越漂亮了！"
"讨厌，鼻涕虫是小时候的事情了！我都快大学毕业了！"陆芙蓉娇嗔一声，随即道："看你西装笔挺，是在什么公司做管理层吧？"
"算不上管理层，就是带一带一个团队。你呢？毕业后打算做何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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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正说呢么？当年可是看了你的榜样，学了和你一样的设计专业。"陆芙蓉笑着说："我正愁不知道去何物地方工作呢，怎的样，要不去你那儿做几年啊？"
"那感情好啊，随时欢迎！"是以，陈佳明就递给了陆芙蓉一张自己的名片。
陆芙蓉达到了目的，喜滋滋地收下名片，转头看见我，忍不住笑了起来："这身材，是白嫮吧？"
四周恢复了平静。
"喊姐姐。"我看了她一眼。陆芙蓉比我要小一岁，她才大学毕业，我却业已有了六年的工作经验，呵，这就是人生。
"胖姐。"陆芙蓉龇牙笑了起来："你还是这么不客气啊，真不心知陈佳明喜欢你何物，整天跟在你屁股后面。"
我笑了笑。
陈佳明是喜欢跟在我的屁股后面，只因他也是被欺负的那个人。
陈佳明一向性格比较软，什么人和他说何物事，他都没有办法拒绝。所以啊，以前的男孩子们总是让他洗衣服，让他扫厕所，让他端饭送菜，而一切祸事的锅也都甩给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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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有一次，陈佳明抱来一只小狗，以洪奎为首的男孩子们拿着棍子打狗，就在那操场上，满院子都听得到狗的惨叫。陈佳明头一次对洪奎说不，然后他就被打得很惨，那时候，我十四岁吧？我从食堂里偷来一把菜刀，凶狠地砍在洪奎的手臂上，又打了一次群架，这才停息。
从那以后，陈佳明就唯我马首是瞻，有了这第一位跟随着，有过第一次反抗，之后的形式才一点一点地好了起来。
狗的命保住了，被陈佳明哭着送到了街边。陈佳明的命也保住了，就是伤得不像人样。我的命也保住了，只因我够狠。
陈佳明看了我一眼，微微一笑，摇头不语。
我也一笑了之，陆芙蓉是后来来的，来的时候就已经十四岁了，在那件事一年以后，故而她根本不心知这件事。
"切！"陆芙蓉看我们都不理她，她就只好去和别的人一起帮忙做饭。
陈佳明回头看着厨房里忙活了五六人，问我说："你怎么看？"
"现在还看不出来，晚点吧。"我说。
经过众人的忙活，将近十一点半的时候，饭菜终于准备齐全，该来的人也来的差不多了，没来的人也都给关系好的人打了招呼，让他们帮忙告假，唯独一个人——洪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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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奎是等到下午一点多才过来的，那时候已经有好些人回去，院子里留下的都是对此处感情比较深的人。
下午阳光不错，我们给孙院长搬了一把椅子在走廊上，而后搬了数个凳子摆上水果、糕点和瓜子，大家有的没的都聊着天。
"哟，大伙儿都在啊，我应酬着走不开，来晚了啊！"
洪奎扯着嗓子就入了门来，他一身黑夹克，手中拿着一位大大的古驰财物包，金戒指和金手表在阳光下闪瞎了人的眼。一条狗链也似的金项链晃晃悠悠在胸口挂着，他肥胖的样子，活像是始终吃多了的八哥。抱歉，侮辱八哥了。
我在看见他的一瞬间，眼神就再也挪不开了——洪奎的脸庞上有淡淡的血色缭绕，是血煞！
他身上的血煞比胡德镇身上的要浓郁得多，但却还比不上胡德镇的新娘。然而就算是这样，这样的血煞，也绝对会祸及旁人！
何况我看着盯着，隐约感觉又有哪里不大对，洪奎身上的血煞浓郁不假，可是却浮于表面，根本没有侵害到他自己的样子。
果然，下一刻美人就在我耳边说："有人给了他抵御血煞的东西，应该是只想让他成为传播源。"
"可恶！"我紧紧得捏着拳头，掌心里是一层只因激动而冒出的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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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佳明察觉到我神色异常，问我道："你怎的了？"
我冷冷道："不必查了，就是他。"
"啊？你怎么知道？"陈佳明有些奇怪，看了两眼洪奎，可怎么看都只是一位暴发户的样子，并没有何物奇特。
我知道，我当然心知。我在给孙院长查看伤势的时候就看见她手臂上有几道两指宽的痕迹，我始终想不通那是何物，直到我看见洪奎腰间的皮带，皮带上有一位水晶虎头，那是古驰的特色款，孙院长的伤口上就有水晶虎头的半边痕迹。
所以，只有他！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恩？"洪奎感受到异样的目光，转过头来望见了我和陈佳明，随即勾起邪笑，就走了过来："我道是谁，这不是咱们福利院的大姐大白嫮吗？"
"很久不见啊，洪奎。"我淡淡地盯着他，如同在看一个死人。
"还以为你减肥了呢，没不由得想到还是这么胖，看来当年还给你留了一个馒头吃，是我的不对。"洪奎冷笑着，说。他从财物包里掏出一根雪茄，点燃后朝着我的面上吐了一口烟圈："看起来混得还是不怎的地呀？要不你跪下给我磕几个头，我赏你口饭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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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我的腿被他打断，孙院长心疼得要命，每天私下里花钱给我买五块财物的排骨，炖成补汤。她始终说，是她没有看好我，故而才让我摔下了楼梯，是她没有照顾好我，我知道不是。
洪奎却每次都自告奋勇给我端了汤来，他和孙院长说，是他不好喊我去收袜子，他也感觉很恕罪我，想弥补一下，始终照顾到我腿好，孙院长那是自然愿意啊，这是促进小朋友朋友感情的事情，她怎的会拒绝？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是以，那些骨头汤都进了他的肚子，每天只给我吃一位馒头，见到没人的时候，他还会一屁股坐在我的断腿上，听着我的惨叫笑得乐开了花。
就这样，我吃了整整大半年的馒头，可气的是，我不但没有瘦，还胖了，故而孙院长一点也不怀疑，只是感觉我的腿伤太久太久了。久到最后，她也逐渐习惯，不再上心了。
"是啊，拜你所赐。"我略微一笑，拢了被风吹乱的发丝。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他哼笑一声，从我身边走过，而后去和孙院长说话。
"院长，你看我给你带什么来了？这可是金戒指！"洪奎半蹲在孙院长的身前，从钱包里掏出一个纯金的戒指来，就要给孙院长带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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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院长的手被他一拉，顿时浑身一抖，眼神里透露出抗拒和畏惧来。只是洪奎趁着别人不注意，狠狠的瞪了她一眼，她立即不在挣扎，只是神色木然的接受洪奎的戒指。
陈佳明碰了碰我的肩头，说："现在我相信是他了，孙院长明明很怕他。"
"可是他佯装的很好啊。"我冷笑着，说。
不出所料，旁边的众多人都开始夸赞起洪奎来，说他如何如何的孝顺，长大了也不忘孙院长的养育之恩。
"孙院长这些年对我们的养育之恩，我们本来就应该涌泉相报。以前孙院长最喜欢我了，总是拿糖糕给我吃，现在她老了，我也要为她养老，不然良心怎么过得去啊。"
洪奎这话，听得我现在就想上去给他两耳光，但还是忍住冲动，没有过去。
好，演吧！
这场"孝子"的戏份，一直演到下午三点多，大多数人才都离开。毕竟要再准备一场晚饭的话，又要吃掉福利院的大多数饭餐。
我、陈佳明和黄莹三个人，在福利院的入口处分别站着，相互没有什么话，只是都望见彼此的眼神里的一致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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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莹心知，显然是陈佳明和她说的，我把皮带的推理告知了陈佳明，这就是实质性的证据。
不一会儿，洪奎一边哼着歌，一边从福利院的门口走了出来，望见我们三个，很是一愣："你们还没走呢？"
"等你啊！"我说着，随即看向他的钱包，此时他的财物包已经鼓鼓囊囊，比来的时候还要膨胀不心知多少。"你打孙院长的时候，有过一丝犹疑吗？"
洪奎一愣，随即走到了一辆保时捷旁，打开了车门将财物包丢进了车里，而后转身，叉着腰盯着我们："合着你们都心知了？行，知道了就知道吧，我也无所谓。"
盯着他随便的样子，我心里恨得直痒痒，咬牙切齿再问了一遍："我再问你一遍，你打她的时候，有没有过一点点的犹豫？"
"打人就是要打得狠，犹豫就索性不打了……"
"啪！"
他话语未尽，我直接一鞭子抽了过去。
"好！你说得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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