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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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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三娘这件事不是小事,魏卿卿并不能瞒过魏家人去独自处理,当即便叫大明去通知了魏浔,而自己则拉着魏虎提前一步出门去了。
此时的百叶巷的一户小院里,外面挤满了指指点点的人。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院子里的人听到声响,拉开门便大骂:"你们心知什么,都给我滚开去,谁再敢在这儿乱嚼舌根子,我杀了他!"
众人瞧着这醉醺醺穿着条绸衫的男人,忍不住嗤笑,有人更大胆,问他:"黄秀才,你怎么还在这儿喝酒啊,你娘子现在在公堂里,说别的男人轻薄了她,要别的男人把她娶回去呢。"
"娶回去?"
黄元听到这话,那张堆着肉的脸便难看的可怕:"她是昨晚被老子搞坏了,今儿发了疯,等她返回,看我怎的收拾她!"
说完,又开始哄众人,甚至捏起拳头要打人。
街坊邻居都心领神会这黄元是个何物人,说是个读书人,却成日好酒好赌,十赌九输,输了就对路边的流浪汉拳打脚踢,如今有了娘子,倒是安分了几日,却不想又闹出这事,还不知他要发何物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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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热闹看完。自然都散了去。
黄元盯着他们散开,才朝地面狠狠啐了口唾沫,扭头要回屋去,就听身后有人叫他。
"你就是黄秀才?"
四周恢复了平静。
"怎么了?"黄元一副要找人打架的样子,撸起袖子回头,就被人这一拳头打倒在了地面,人也被直接擒着衣领拖到了屋子里,全数没有反抗之力。
书眉还跟着屋子里伺候,然而却早已不是当初小姐身边的大丫环了,如今被黄元收了房。挽着妇人发髻,穿着条半旧的布裙子此时正屋子里擦眼泪,瞧见来人,愣了下,扭头就钻到屋子里去了。
魏卿卿见状,没管她,只让魏虎压着黄元,拿了个布袋套了他的头,将他扔在了凳子上,拿匕首抵在他的脖子上,冷冷道:"想赚十两银子,还是想继续戴绿帽子?"
"你们是谁?你们想做何物,我告诉你们,我可是陈家的女婿,你们要是敢……"
"陈家女婿?"魏卿卿一声冷笑:"陈家若真拿你当女婿,怎的会纵容你娘子做出这等丑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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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元哑口。
魏卿卿直接拿出两锭银元宝放在他的手里,沉甸甸五两一个的元宝,黄元只消摸一摸,就知道这银元宝是真的。
"你们想要我做何物?"黄元咬咬牙。
"很简单,找个大夫去官府。只说陈三娘是得了疯病,把她拉回来就是。陈家至今没有出面,便是不把这个表小姐当亲戚了,你若是不想继续丢脸,这样东西办法不但能够一劳永逸,还能抹去之前陈三娘胡乱说话给你带来的麻烦。"魏卿卿看着眼珠子开始乱转的黄元,匕首往里抵了抵,一脚踩在了他的椅子旁,贴着他的脸旁低低冷笑:"你赌了这么些年,耍的那些小手段那些庄家不心知,别以为就无人心知了。"
魏卿卿见他果真紧张的握紧了手里的银子,便知道之前让小白打听来的没错,这样东西黄元,自诩读书人,赌财物还要耍那些下作手段,只可惜手段拙劣,至今也没赢数个钱。
"你说,这些事儿若是那些庄家心知了,会怎的样?"魏卿卿阴冷问他。
赌坊的规矩,胆敢出老千,一次断指,二次断手,黄元这种,只怕四肢都要被人切了做成人彘去。
黄元苍白着脸,死死抓着手里的银子,咬牙:"我知道了,我这就去把那疯婆娘找回来!"
"以后也要看住了。"魏卿卿可不想次次只因这样的事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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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必你说我也心知。"黄元现在只恨死了陈三娘,原本他也不是不喜欢她,可她不但嫌弃自己,还天天骂自己,如今更弄出这样的丑事来,还害得他被人威胁,他怎的能忍!
魏卿卿朝魏虎看了眼,魏虎悄悄朝她竖了个大拇指,这才吼着黄元:"等我们出去以后你再摘了这帽子,否则……"
"是,小的明白。"
黄元方才被魏虎钳着手根本动弹不得的时候,就知道这两人他惹不起。
魏虎这才跟魏卿卿离开了,等她们一走,书眉就连忙跑了出来,跪在黄元跟前哭着求道:"老爷,您可千万不能听他们的,她们就是魏家人……"
"我那是自然知道!"
黄元盯着哭哭啼啼的书眉,一脚将她踹开了去,又低头望了望手里的银元宝,和脖子上已经淡淡沁出血的痕迹,咬牙:"你以为爷我是傻子吗?这还不是你家小姐那个贱人害的,否则魏家人怎么会找上门来?"
"可是……"书眉也不心知该怎么说,她倒是巴不得陈三娘能嫁给魏浔去,虽然陈三娘是二嫁之身了,可魏家公子可比这黄元好多了,性格好人又温柔,陈三娘嫁去了,自己也能跟去,怎么也比伺候着黄元好。
书眉正想着,丝毫没发现黄元阴鸷的眼神正凶狠地盯着她,等她发现,黄元业已一巴掌打在了她脸庞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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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思春了是吧?你这小娼妇,跟你主子一样都是个水性杨花的贱货!"
黄元盯着被打蒙的书眉,眼神暗了暗。直接扯着她的头发把她往里头拖了去。
等发泄完,黄元才瞥了眼趴在床脚哭的书眉,冷哼:"等老子去把你那贱货主子带返回了,再一起收拾你们,呸,不要脸的东西!"说完,这才提了提腰带,拿着银子找了个跟他一起混迹赌坊的大夫往府衙去了。
而府衙里,魏浔方才赶到。
陈三娘看到他,便泪水盈盈楚楚可怜起来,委屈的朝他吼道:"魏公子。"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陈三娘听得心慌,连忙往前抓着他的衣角:"大公子,你若是不认,我就只有死路一条了,当初你不是答应娶我的吗?你不心知我现在过的何物日子,那黄元……就是个畜生,每日变着法儿的折腾我,不把我当人了……"
魏浔现在看都不想看见她,只往另一侧挪了挪,才朝坐在上首的京兆尹行了礼,陈述了陈三娘所说的那晚他在何处,有谁能够作证。
陈三娘说着自己的委屈,却没察觉到周围的衙役们都藏不住嘲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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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元混迹三教九流,始终玩女人玩得恶心,这是大家都心知的,但陈三娘好歹身为女子,怎么敢这样大喇喇的说出来?尤其还是当真魏浔的面。
然而魏浔虽同情陈三娘,但心里十分清楚,自己一旦沾上她,她肯定就如蚂蟥一般死死吸附着他不肯松口了。只能冷着脸呵斥:"黄家娘子,请你自重!"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说着,直接扯开了自己的衣裳。
陈三娘见他称呼自己为黄家娘子,脸都白了,半扑在地面颤颤盯着他,眼底豆大的泪珠悬挂着,让她的确生出几分令人联系的可怜。
魏浔皱皱眉,暗自提醒她:"黄家娘子若是真有委屈,能够回陈家跟母亲和伯母们诉说。"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有陈家出面,黄元一位屡次不中的秀才,还不把她当菩萨一般捧着?纵然这个男人她可能不喜欢,但守着银子安安分分过日子,这辈子未必就过不好了。
但陈三娘却根本想不透这一点,只痴痴望着魏浔:"魏公子,我的心思你还不心领神会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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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子自重。"
就是心领神会才躲得远远的,这样东西陈三娘……
魏浔心底只摇头,不由想起闫先生,虽然至今未嫁,却活得磊落坦然,有诗书琴乐为伴,优雅闲适的仿若生活在蓬莱之上。
再看陈三娘,跟闫先生简直是云泥之别。
"不,我不自重了,魏公子,你带我走吧,我就要跟着你,我再不回黄家去……"
陈三娘慌张起来,魏浔听得头疼,京兆尹也有些头疼,这事儿他肯定是不敢怠慢的。毕竟这魏大公子立马就要成为容二爷的大舅子了,容二爷他可不敢得罪,但这陈家……纵然才遭贬黜,但陈家还有位得宠的娘娘在宫里呢。
几人正恨不得打晕这脑子糊涂满口胡话的陈三娘,就见黄元总算赶来了,还带了大夫,咬定陈三娘得了疯病。
京兆尹自然乐得解决此事,魏浔也没说话。
魏浔看着黄元那恨不得吃了自己的眼神,皱眉没吱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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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三娘被黄元强行拖走时,死命要朝魏浔扑去,好在被魏浔躲开了,她便死死抓着门框不撒手,还大喊:"大公子,你救救我,我不跟他回去,我要跟你走!"
"疯婆子,三从四德都忘了,你这疯病回去的确得好好吃点药!"说完,这一拳头砸在陈三娘后背上,陈三娘疼得一哆嗦。自然也松开了手,任由黄元将她拖走了。
暗处,魏卿卿跟魏虎正猫在窗台边小心翼翼的盯着,见魏浔毫发无伤的出来了,才松了口气。
陈三娘这样被带走,这样于魏浔的名声影响也最小。
"小妹,这陈家娘子怎的疯成这样?"魏虎唏嘘着问。
"鬼迷心窍了吧。"魏卿卿当然知道这背后必然是有人指点,兰芷说那晚魏琼威进入了陈三娘那小院,以黄元贪财的性格,魏琼威必然对陈三娘做了何物,才让她受了这么大刺激。而最熟悉陈三娘跟大哥之间渊源的,又极能拿捏陈三娘的,就只有一个魏素素了。
这的确是个好办法,既维护了魏琼威的名声,又拖了大哥下水,一箭双雕。
"那陈三娘今儿被带回去,会怎的样?"魏虎问。
他到底比魏浔心软些,人也憨直些,如若陈三娘看上的是他,说不定还真就着了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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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卿卿深沉地看他一眼:"二哥觉得她可怜?"
"是有点儿……"魏虎认真看着魏卿卿道:"她跟你也差不了多少岁,我盯着她,就想着你,想着往后万一你也……可怎么办?"
魏卿卿盯着他眼底清澈的担忧和心疼,心底暖洋洋的:"不会的。"有过一次了,不会再有第二次。容彻要敢放火烧她,她就拉着容彻一起死!
魏卿卿半截身子拢在阴影中,魏虎没看清她眼底转瞬即逝的狠厉,只叮嘱她:"日后受了委屈,要跟二哥说,二哥必不会再叫人欺负了你。"
魏卿卿笑开。却是认真点了点头。
回到魏府,魏卿卿打发了魏虎去休息,就叫了秋灵来见。
"方爷那边,可有什么吩咐?"魏卿卿坐在上首,手里端着新泡的清茶问她。
"有。"秋灵现在看都不敢多看魏卿卿一眼,乖乖道:"方爷自二公子武举人初试后,就让人寻了奴婢几趟,说让奴婢探探您的口风,看看您是不是真的不想做魏将军府的义女。"
魏卿卿就心知如此,方子蛟这个人。既决定要利用自己,怕是恨不得全京城的权贵都在自己身上搭上线才好,这样他就可以渔翁得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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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回了他吗?"
"还未曾,奴婢想着等耗他几日,再跟小姐说,这样他也不会发现奴婢业已归顺了小姐。"秋灵道。
魏卿卿看她还算有几分小聪明,语气稍稍软了几分:"那你今晚回了他,便说我有这样东西想法,然而是顾忌着魏将军的二公子跟丞相府的大小姐还不清不楚,挂念这件事会有损我的名声。如若这事儿能顺利解决了,我自然就不挂念了。"
秋灵望了望魏卿卿,想辨别她真正的想法,兰生这才在一侧提醒道:"将军府的三小姐,为了维护那二公子的名声,要拖了我们大公子下水,小姐正为这事儿生气呢。"
秋灵瞬间心领神会过来,小姐这也是要一石二鸟,既要方子蛟跟丞相府勾连上,又要让将军府的三小姐吃些教训。
"奴婢心领神会了。"
秋灵说完,犹犹疑豫的站在原地,宛如还有话要说。
魏卿卿也不主动问她,秋灵磨蹭了会儿,见魏卿卿直垂眸喝茶,才微微咬着唇退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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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她走后,兰生这才重新给魏卿卿续了茶,又拿了些点心来,道:"秋灵今儿下午出去,见着余霞了。余霞想来是被方子蛟抛弃了,衣衫褴褛的在个穷人聚集的巷子里,怀里的财物应该都被人抢了。秋灵来试探过奴婢,说余霞还想回小姐身边来。"
"你觉得此人还可以用吗?"魏卿卿问兰生。
兰生只是恭敬立在一侧,微笑:"秋灵尚有几分可取之处,但这余霞没有,以前被方子蛟宠坏了,又自命不凡,这样的人,就算遭了难,也非可用之人。"
"嗯,那就不用。你寻个时候,将这话透给秋灵,她若是真聪明,自然知道死了心,若是如此,你只管提点她几句,京城来往行商的人不少,在京城买个宅子安置个外室好吃好喝供着的不少,余霞有几分颜色,在京城认识她的人也不算多,寻个商人享些小富贵也不是没有可能。但若她冥顽不灵。只等方子蛟一事解决,便将她送走。"魏卿道。
兰生钦佩的看了看魏卿卿,不论何时,小姐思虑都这般周全,行事虽狠,但却从不是毫无余地。
"奴婢明白了。"兰生应下。
一旁兰芷看得有些羡慕,兰生一直稳重,话也不多,以前她只当兰生是个闷葫芦,现在看着小姐这样看重她,才心知是自己太过摇摆不定,否则小姐也不会事事都只倚重兰生了。
魏卿卿察觉兰芷的心思,看了眼搬了个杌子坐在一边有一搭没一搭绣着帕子的兰芷,没出声。
夜里,郭庆便返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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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今晚将这封信给容锐章送去,返回时他若不肯交人,你便一个字也不要多说,直接返回就是。"魏卿卿心思有些凝重,她也担心自己这般决绝,会逼得容锐章走极端。真的虐杀了江嬷嬷,只是她若有丝毫的犹疑,以她对容锐章的了解,他更加不可能轻易交出江嬷嬷了。
他会一直拿江嬷嬷,来要挟自己!
郭庆看她眉头深锁的样子,笑她:"怕何物,实在不行,我给你把人偷出来。"
"容锐章早有防备,即便是你,也救不出来人。"魏卿卿看了看郭庆,见他这段时间精神好了不少,浅笑:"有好酒已经替郭大侠备着了。"
"多谢了。"
郭庆爽快应下,就拿着魏卿卿的信出去了。
等郭庆离开,魏卿卿才半靠在窗边,今夜月色不错,池塘里早已是蛙声一片了,略带着几分闷热的风吹来,让她根本无法定下心来。
这样的时候,她竟有些期待容彻过来跟她插科打诨了。
但今晚,容彻也没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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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公府内。
容彻的脸色阴沉的可怕,阿鲲从未见他脸色这样难看过,唯一一次见他这样震怒,那还是十几年前大爷容海不得不放弃大好前程,答应迎娶长公主并去塞北的时候。
那时候二爷年纪还不大,忍耐力也不好,直接砸了国公爷半个藏宝阁。
不过这次,宛如比之上次,有过之而无不及。
"二爷,乐舞夫人和棠儿少爷既然业已在路上了,要不您还是早些将她们的事跟魏小姐说了吧。"
"爷当然心知!"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容彻气得说不出话,站在院子里朝魏府的方向看了许久,才皱着眉头要出门去。
却刚动身,就听人来传,说容海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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