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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坊
▤
第9章乱世，打劫是王道
夜凉如冰，外边寒风大作，破败的屋子里燃着一盏油灯。有风从缝隙里透进来，火苗轻轻摇摆。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屋子里或坐或站，聚着十几个人。
盯着屋中的十数个人，铁墨心中涌起一股深沉地地无可奈何感。
铁墨身为总旗，暗庄堡甲长，算得上是暗庄堡的话事人了，可事实上愿意跟着他铁某人做事儿的才十几个。
顾成亮纵然不是甲长了，可十几年留下的积威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消失的。如今暗庄堡有三分之一的人依旧听命顾成亮，剩下大多数人选择观望。
铁墨不是不想教训下顾成亮和杨大勇，但眼下时间紧迫，而且现在手里也没太多资本跟顾成亮掰手腕。
"这天叫大家过来，就是说说年前去北边走货的事情，我想听听大家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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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不约而同的转头看向铁墨旁边的曺猴子，曺猴子随即凝紧了眉头，小声说道："小铁，兄弟们既然跟着你，就一切都听你的。"
铁墨淡淡的看了一眼曺猴子，"话不能这么说，冬天走货，阎王殿里走一遭，我希望大家自己做决定。"
微微抬起头，扫了一眼众人，继续道："愿意去的，我高兴，不愿意去的，也不强求。给大家半柱香时间，考虑清楚了再说话，我不希望等到了路上，有人给我扯后腿。"
四周恢复了平静。
韩牛儿和谢坷垃对视一眼，沉寂了一会儿，谢坷垃面色严肃的站起身。
"铁哥，我跟牛儿是肯定要跟着你的！"
阮三狗倚着门板，小声跟了一句。
"算我一位！"
陆陆续续的，十四个汉子全都表明了态度，没有一人选择退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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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墨拨了拨灯芯，让光更明亮一点。晕黄微弱的灯光，映着屋中十数个人的脸。
屋中众人，脸庞上表情各有不同，心中的想法自然也不相同。
"好，既然大家没有人退出，那我就说说接下来的事情！"
"从鞑子那抢来的货，便于易货的太少，所以还得想办法弄来更多的货，只是财物不够....."
话音未落，韩牛儿毫不犹豫的说道："之前杀鞑子得了不少财物，现在还剩下二百六十两，一会儿就给铁哥送来！"
铁墨抬起手，笑着冲韩牛儿点了点头。
"先等我把话说完，我之前就考虑过兄弟们手里的财物，然而就算我们全凑一起，依旧不够。北地走货，不比做小买卖......."
"去北边走货，大都是冒着生命危险，都说双泉海走一遭，十倍金银驼返回。可一旦失败，就是血本无归，能活着返回都算是命好。故而，每次走货，都是积攒大量货物，否则，得不偿失！"
"我也想过，头一次走货先少走点，就当趟趟路.....可回头一想，少走货跟多走货冒的风险还不是一样的？所以，咱们既然要走货，要么赚得足足的，要么就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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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数个汉子思考着铁墨的话，全都默默地略微点头。
曺猴子正襟危坐，后背挺直，踌躇瞬间，慢声道："可.....我们钱不够啊，我听人说过，一趟双泉海，十万雪花银，但也得本钱够足。"
铁墨淡淡的笑了笑，捧着桌子上的茶壶暖了暖手。
"是啊，财物不够，这才是我找大家来的主要原因。大家都琢磨琢磨，有什么来财物快的办法？"
十数个汉子全都瞪着眼，露出茫然之色。要是心知来财物快的办法，还至于受穷挨饿么？
曺猴子垂下头，眼角余光一直留意着铁墨脸庞上的神情，忽然，嘴角动了动，却什么也没说。
良久之后，一直默不作声的石虎瓮声瓮气的蹦出一句话："乃球的！要想来钱快，只能学鞑子流寇抢劫乡里了！"
此言一出，十数个人如同醍醐灌顶一般，全都转头看着石虎。
石憨虎一句话，让人茅塞顿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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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劫，绝对是来财物最快的办法！
憨虎憨傻了近二十年，也有聪明的时候。
铁墨眉头皱了皱，捏着下巴做出思考状，"打劫？好像是个办法啊！"
一时间，屋中静的落针可闻，除了石虎不觉得何物，其他人都心知铁墨的话意味着何物。
打劫，绝对是来财物的好办法，但这样意味着大家得去当流寇山匪，这是在造反！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铁墨没说话，只是神情复杂的盯着屋中众人。不知过了多久，一声咳嗽打破了这种诡异的气氛。
韩牛儿咧着嘴，阴恻恻的笑着，脸上浮现一丝狰狞之色，"打劫好啊，不就是做贼匪？还有何物比活着更重要？瞧瞧咱们过的是何物日子？反正啊，老子是豁出去了，贼匪就贼匪，至少活的不憋屈。"
有韩牛儿带头，谢坷垃等人也轻声附和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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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只有两个人没有答话，其中一人是叫做马苗的军户，另一人便是阮三狗。
铁墨倒没有为难马苗和阮三狗，然而阮三狗走的时候，后面传来韩牛儿低沉的骂声。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没种的东西，枉费铁哥千辛万苦将二狗叔带返回...."
.....
转眼间，走了两个人，气氛有些压抑。铁墨站起身，有些诡异的笑了起来。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呵，打劫确实是个好办法，但咱们不一定要去当贼匪啊！"
谢坷垃抬着头，一脸愕然，"不当贼匪，如何打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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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啊，我们不是非得打劫百姓啊，为何物不能打劫那些流匪？最近北边野狐岭和南边白腰山可是有好几股流匪....."
"打劫流匪？可我们这点人....."曺猴子哭笑不得的轻摇了摇头。
十几个卫所兵，组团去剿匪，到底是谁剿谁？
"人少怎么了？曹大哥，你详细想想，流匪也就是一群乌合之众，只要我们应对得当，胜算可比驼铃坡一战大多了！"
铁墨眯起眼，缓慢地翘起了嘴角，"亦或者说，攒了点银子，大家就豁不出去命了？"
曺猴子眉头狂跳，感受着铁墨的目光，不知为何，心中竟生出一丝寒意。
谢坷垃抬手拍了下桌子，沉重的响声吓了众人一跳。他霍然起身身，凝视着周遭众人。
"还考虑何物？想过好日子，又不想拼命，干脆回家做梦吧！"
郝三炮蜷缩在角落里，擦拭着手里的火铳，等谢坷垃坐下后，他怪笑着说："嘿嘿，没胆子造反也就算了，剿匪还犯起了嘀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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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郝三炮一激，众人再无犹疑。
......
时间紧迫，铁墨又是个果断的人，有些事情说办就办。
当夜写了一封信，让让送往宣府李嘉盛处。第二天一大早，点齐兵马稀稀拉拉的离开了暗庄堡。
十几个军户在铁墨带领下，一路向南走，直指白腰山。
白腰山，在暗庄堡馒头山以南，距离暗庄堡约有四十里地。
关中大旱六年，山西有一半地方也是灾荒不断，朝廷赈灾不力，饿死人的事情层出不穷。底层的人吃不饱饭，要么饿死，要么闹事儿。
如今大明西北，可谓是流民四起，到处都有人拉杆子造反，何况这些人一位个名号又响亮又奇葩。
有道是，天王多如狗，龙虎满地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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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凡拉杆子造反，你要是没有一个响亮的名号，宛如是一件很丢人的事情。
这几只流匪人马不多，但领头贼寇的名号却一个赛一位的奇葩。
这两年白腰山就冒出好几股贼寇，依靠着官道，专门打劫过路百姓商队。
铁墨心知的就有三个！
小红狼、腰山虎、小黄莺.....
铁墨始终搞不太懂这些贼寇到底是怎么想的！
小红狼、腰山虎还好解释，小黄莺是什么鬼？
霸气？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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