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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坊
▤
顾恙在街边随意找了一位台阶入座，抬头望着越来越黑的长空，刚才还信誓旦旦的她，竟然又有些害怕了起来。
这下自己是真的一位人了，下山以来，真正意义上的一个人，常愈不在，大师兄不在，怀虚不在，凌卓也不在。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她告诉自己，一定要做好，不能让爹爹失望，也不能让信任自己的那些人沮丧。
宋老爷，晋瑶，黑河所的那些大伯，那些病人，还有回春堂的老先生，他们都需要知道真相。
沉沉的夜幕上，月亮早业已探出头来，星星也一颗一颗逐渐被点亮。顾恙望着那些一眨一眨的星星，想起彼被人说烂了的古老传说。
人死了，会变成天上的星星。
那自己从来没有见过面的师娘，有时会不会在天上看一眼自己呢？
还有自己的亲生父母，他们还在这样东西世界上吗？如果他们业已不在人世，此刻会盯着自己，为自己担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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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想着，天上所有的星星都似乎在不断的闪动，仿佛顾恙这样东西想法是真的。
向左望去，看看架起大灯笼的春林酒馆，那亮堂堂的烛火，此时此刻在她心中，还比不上天上的星星。
是时候了，顾恙，已经远远望见有几个西塞人，进了酒馆。
四周恢复了平静。
里头该有一位，是尔玛阿依吧。
自己总算要开始独自面对了，进去之前，可能只因一个人的孤独感太浓，顾恙骤然又伤感起来。
现在自己只是一个人，短暂的执行任务，若是日后，她离开了清樽阁，只能自己一位人，那样的生活，又会是怎么样呢？
这个时候，在山上多年的生活，在顾恙的回忆里，愈发鲜活起来。
她本来就很喜欢，在山林之中徜徉的感觉，如果以后爹要把自己嫁出去，就像嫁大师姐那样，她能够拒绝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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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她说她想留下来，会不会被认为，对清樽阁有觊觎之心呢，毕竟大师兄，才是名正言顺的少主，就算她们再亲，也不能不识好歹吧。
听说大师姐嫁出去后，虽然日子过得还不错，在家相夫教子，丈夫也还算体贴，可是她的婆婆却不准师姐再舞枪弄棒。
大师姐以前那样意气风发，她也和自己一样，是发自内心的喜欢习武，喜欢捣鼓那些木头，现在师姐的毕生的爱好，被所谓的长辈生生剥离了，她有没有不甘心？有没有后悔？
顾恙想，自己是绝对不愿意，为了一个不认识，或者认识才没多久的男人，牺牲自己的灵魂，更不愿对着别人的母亲毕恭毕敬。
她连自己亲生父母都不知道是谁，凭何物就让她伺候别人？
若是以后，爹真有这个打算，她宁愿自己下山单过，孤独终老，也不愿意叫搅进这样的浑水。
顾恙浑浑噩噩的走到酒馆下，余光里似乎掠过，一位熟悉的身影。
是凌卓！？
是他吗？他没有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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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顾恙再聚精会神去看时，却又何物都看不到了。
不会吧？他才走了这么一会，自己就能出现幻觉了，可是平时和他相处，也没何物很愉快的地方，这时候想他干何物呢？
只是顾恙心里还是存了一位疑，这几天看下来，她感觉凌卓，纵然冷面冷语，但却也不冷漠，应该不会真的就丢下自己吧。
她既不能确定，也不能否定，但脑中即然业已出现了这样东西念头，她心里还是小松了一口气。
就连刚刚一大串颓废的思想，都收敛了许多。
纵然自己不是爹的亲生女儿，可是这么多年来，爹对自己的好，大家都有目共睹，自己也能深深体会到。
不能因为自己一时不开心，一时心情郁塞，就胡乱猜想啊，爹不会亏待自己的，至少不会逼自己，随便嫁给个男子。
其实大师姐若不是只因有她父母，始终苦苦相逼，也不会这样早就嫁人，彻底失去了自己的生活。
心情好了以后，看何物也顺眼了些，等她上到春林酒馆，坐到了先前讲好的小隔间，发现尔玛阿依还没有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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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她还乐得自在，先检查了一遍胡杏散，又打量着伙计始终送上来的酒水和夜宵，思考是该把这胡杏散放在哪里，比较妥当些。
顾恙心知这个酒馆不简单，可是看这样东西样子，大有玉娃馆前身之模样，此处不会是何物春林馆之类的烟花柳巷，而后挂羊头卖狗肉，装做酒馆的吧。
正想着，隔壁传来了男男女女嘻笑打闹的声音。
顾恙不由得想到这里，后背一阵阵发麻，那天玉娃馆那几个打手着实彪悍，若是这天在这里，来上那么数个，要有常愈，说不定还能全身而退，可靠她自己，怕是形单影只，一顾，顾此失彼。
顾恙又重新检查了一下，自己身上的装备，正竖着腕带呢，尔玛阿依骤然拉开门，醉醺醺的就走了进来。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咦？怎的酒还没喝，就这样醉醺醺进来？尔玛阿依在哪里喝过了？
顾恙看着他跌跌撞撞，坐在了桌边的小布垫上，拿起杯子又要倒酒喝，可又不说话，只好自己先开口。
"你，去哪里去了？怎么自己喝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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尔玛阿依双颊酡红，把酒杯往肩后一甩，另一手指着顾恙。
"你，不懂，不懂。"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不懂何物？你要说给我，我才能懂啊？你在烦恼何物，可以说给我听呀。"
尔玛阿依把头一扬，满嘴酒气。
"说了你也不懂！不懂，不……不会心领神会……"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怎的会？"
"你是女人，她也是女人，你是美人儿，可是她更是美人儿，你……没有她美…你不会明白，女人都是会嫉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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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尔玛阿依突然猛拍桌子，一下子霍然起身来，指着顾恙，那粗糙的手指头，都快触到她的鼻尖了，外头好像有何物东西，砰的响动了一下，然而很快又没了动静。
顾恙全数没有被他吓到，她只一心想知道，尔玛阿依说的那个人是谁。
"谁？嫉妒，不，我不嫉妒，我只是和你喝个酒，而你的美人儿，将会永远和你在一起的，啊？"
顾恙用着哄人的语气，引导着他的心情平复下来。
而尔玛阿依听了，又做了返回，旋即又喃喃道。
"永远？不会的，永远不会了，我不可能会和在一起了，不会……"
顾恙听他反复几句，始终在嘟囔，也不心知该从哪里问起，那就尽量诚恳的问了一句，怎么会。
尔玛阿依骤然傻笑起来。
"为什么？哈哈哈哈哈，怎的会？只因我历来没爱过她，就是图个新鲜，耍来玩，利用利用而已，我……太得意，不，我恕罪她，她算何物！然而一个中原小娘们，她配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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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恙拼命凑过去，把耳朵靠近他的嘴边，想要听尔玛阿依到底说些何物，听了老半天，才听到一句。
尔玛阿依嘴里像有两个人在打架，反反复复嘟囔着，说够了后，尔玛阿依宛如体力不支，头摇摇欲坠，就要摊在桌子上，可是他嘴唇还在上下拱动。
我喜欢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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