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梁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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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销远早知王三要问，并不感觉稀奇，稀奇的反而是自己，作为大茶户之子却与梁家一位不受宠的小女儿来往。

白地城大的茶户向来与梁家人保持似疏非疏的关系，哪怕梁家要的茶叶已经比白地城里任何一个铺子都多，但也没有哪个茶户主动去与梁家交好，毕竟白地城里的茶叶仰仗的还是来来往往的大商户在外面打开市场。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这事还得从去年说起，不过我说了你可别告诉我爹，我怕他不开心。"

"嗯。"

"去年秋末的一天下午，我此时正家里逗猫，堂姐派人过来叫我立马来此处，说是高家姐夫闯祸了，我心知这姐夫向来是心气高，惹到谁也不愿低头，不肯吃任何亏，我想不去，让他吃了教训再说，又怕堂姐受欺负，我就去了。"

"而后呢？"

"等我到时，我堂姐业已在对梁恬千恩万谢了，说是她帮我姐夫解决的，我纵然不心知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也欠下一个人情。"

"你姐姐欠下的人情，你何必去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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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销远有点震惊，别的堂姐不必说关系如何，可怡堂姐是自小养在自己家里当亲姐姐看的，三哥也不是不心知这种关系，这时说一句不必去管这种话，是还在生气当年的事情么。

王三见马销远不继续说下去了，又继续开口问道，"后来呢，你送些茶还个人情不就好了吗？"

"我送过了，她不收，她说她只是举手之劳，并不放在心上，只说我多叫叫她，让她多赚点零花钱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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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恢复了平静。

"那托人找你喝茶这事呢，听你的话是在今年夏家人来之后的事，你们关系可还没到她能够来探你家秘密的地步。"

马销远心知三哥向来敏锐，自己还没想心领神会这事的蹊跷之处，却被一个局外人一针见血，不由得败下阵来。

"那之后实在来往多了许多，可她私下也没有来找过我，倒是去过堂姐家不少次，平时她也不格外强求何物，所以我也没想心领神会她当时为啥要托人来寻我。"

"既然如此，那到不妨，你只平常相处就罢了，此外的事交给我便罢了。"

马销远一想如此也好，自己便不放在心上了，再将夏仲达来的时候发生的事都与王三学了一遍，王三却未做任何点评，两人聊着的时候，天色在不经意间渐晚了，便各自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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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地城地势为西北高而东南低，东南地处平缓四通八达且有水路与外面相通，而西北则是崇山峻岭，时常要翻越山脉而行，故西北人烟稀少，除了几分不得不在这边立足的茶户以外，较少的人愿意来此处走动。

可从外乡来的梁家人却不这么感觉，自他们在这白地城立足脚步以后，便迫不及待的在西北山上置业，有些破落的门户本觉得这地是个鸡肋，见有人出价便卖了去城里置换商铺了。

最后，梁家人将西北山上零零碎碎的土地集合起来，修了一位越渐雅致的山野茶馆，而茶馆的不远方便是梁家的本营，与别的喜欢将宅子建在城里的富户不同，梁家大部分的人便住在这个并不怎的便利的西北山上。

山间里的梨花向来开的晚些，虽已是四月，梁宅里的梨花还开的正盛，偶尔的山间微风吹得梨花翩翩起舞，梨花树下坐在太师椅上的老头正闭目享受着，站在一旁微微鞠躬的不是别人，正是梁家对外的当家人梁显。

过了良久，那老头才睁眼来看眼前人，头发上还夹着些许梨花，衣服上倒是拂干净了，不由得皱眉道，"今日又有什么事，你们现在不是何物事都会自己拿主意，大到兜不住了就想起老头子来了？"

梁显还没有说话，到被老爷子教训了个先，可一想到前几日梁恬的事，又不得不更低下头了，那件事自己纵然没参与，却完全没有去阻止三弟去做，返回就被老爷子劈头盖脸的骂了一顿方才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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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是夏仲达来了，据探子来报，马斌没有见他，是马销远见的他，还闹得挺不开心的，马家的肖掌柜正跟着夏仲达在我们的一位茶馆里喝茶，所以我特来请教父亲该怎的办。"

老头却没有回梁显的话，顺着老头视野的方向，只有远方的被雾霭缠绕着的山头还看不大清，过了许久才漫不经心的问道，"梁恬那边怎的说？"

梁显不明白老爷子何物时候对梁恬这么上心了，梁恬作为三弟家最不起眼的小女儿，素来是被划分在梁家人之外的存在，上次堵了自家的财路，去帮了马家一个女儿，而后竟然放在大好的机会，不去找马销远联络感情业已让自己颇为头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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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这小丫头竟然跑回来向老太爷告自己的状，说何物不能用自己的名义去找马销远何物的，一个小丫头虚假的人情牺牲便牺牲了，还有什么脸来阻止，况且也没叫上马销远，都怪她一直不热络一点。

"她还是像往常一样，然而这天下午有传人来说，让厨子准备点南方的糕点给碧华阁的小东家送去，说是感谢。"

梁老爷子起初有些震惊，后又保持着刚才的神态，过了良久才说，"去照办吧。"

梁显还想再说点何物，可一想这老爷子的脾气，便也退了下来了，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老爷子做任何事都变得缓慢起来，也变得琢磨不透了，说不定是退下来以后，说不定是更之前的那件败仗，自己很明显更喜欢之前彼对自己循循善诱的父亲。

突然感觉自己可笑起来了，已经四十好几的人，按书生的话业已是不惑之年，在商也是该能叫得出名号的时候，可自己还总是跟在父亲的屁股后面听从调遣，纵然人前是个风风光光的梁家当家人，可谁不在背后指指点点的。有时候就会希望这靠山早点消失，有时候又怕。

梁显从老太爷的院子里出来以后，也不管儿子梁怀安在一旁略有不安的请安，径直夺门而出，直奔丁香苑而去。

第八章 梁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