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大喜

万家灯火之茶园战事 · 老藤新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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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安，怀安，你在哪儿呢。"漆黑的树林里，一七八岁的小女孩，边抹着眼泪，边深一脚浅一脚的往前走，嘴里还不停的喊着，心里还有些希望。

可老天并不因她比别人多几分颜色而厚待于她。天更黑了，本还是发着毛的月亮，索性躲进了云层里，远方传来野兽的嗓音，分不清是狼叫还是虎啸，林子里人走得更快了，一步、两步，也不知过了许久，这偌大的林子似乎永远没有尽头，"怀安，怀安···。"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张家新娘醒时，眼角还带着些泪，门外的婆子还在催促，"姑娘，你可醒了没，再不起来梳洗，错过良辰可怎么办。"

"几更天了？"门里终于有了动静，外面候着的数个人也不客气，一窝蜂的进了门，伺候梳洗。

"丑时刚过，姑娘，今天事多，少睡些吧。"

一条扁担两头挑，新娘子起时，新郎也已在新房里忙了，虽不是亲自动手做些何物，可还是得自己到处看看。

往常父亲还在这里时，怀安从不觉得管理这些事务又多忙，无非是到处走走瞧瞧，到今日自己做时才心知里面繁琐。

清晨，万籁俱寂，院子里的伙计做事情都还收着手脚，轻声的做着事情。等到那第一缕阳光点亮东湘房顶上的黑瓦时，院子里也开始热闹起来了，一时间训斥声，答应声，像是历经寒冬，复苏一般响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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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道谁说了一句，"财物东家到了！"

怀安这才如梦初醒一般，赶忙迎了过去，向着那来人作揖，"舅父，早。"

那矮胖的财物东家，对这声舅父也是颇为受用，自家的妹子虽是嫁的三房，这大房里的侄子对自己倒总是礼待有加，忙过去接着怀安开口说道，"今儿个大喜，我来早一点看看有没有要帮忙的，你虽不是我亲表侄子，可我喜欢，早已把你当作亲的，那三个丫头来帮忙了吗？这个时候再睡懒觉就真的不像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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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恢复了平静。

怀安有些面红耳赤，但还是好声说了句，"二妹和三妹都来了，舅父先去院子里坐坐，我叫人上茶。"

"怀安哥哥，爷爷到了，催你该去祭祖了。"正说着，梁恬突然跑了过来。

怀安见梁恬过来，自己也正好脱身，便让梁恬陪着客，自己先去了。

财物东家向来是不怎的在意这三丫头，小时候又黑又瘦，也不会招人喜欢，排行老三，也得不到家里何物东西，迟早是要嫁出去的姑娘。可梁家却不按规矩来，大丫头嫁出去也就罢了，连二丫头也送了出去，到最后反而只剩这最不起眼的三丫头在家。

这几年虽拉近了些关系，还是有些蹩脚，今儿偏偏是她来接着，也只能装出一副和蔼舅舅的面孔，开口说道，"三丫头来得好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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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舅舅早，前几天表姐送过来的新茶，母亲很喜欢，还念着舅舅常去家里坐坐，这天来了，母亲该喜悦了。"

两人正说着话时，梁惜月从外面跑了过来，笑嘻嘻的对钱东家说道，"舅舅，你也来了，我可想你了。"姐妹相见，招呼也不打，反而架着舅舅走了。

后面的王家姐夫，对着梁恬尴尬的点了点头，也跟着进去了。

"她不高兴了？"正想着最近有什么特别招大姐讨厌的地方时，二姐过来说道。

面红耳赤的笑笑，说道，"不心知，前些日子还算好些吧。"

"我看不像好些，我的小妹，你总顺着她，她一丁点儿也不会感激你的，只会得寸进尺，觉得久仰拿捏。你得逆着她，让她心知你才是这房中未来的主人，她就来讨好你了，这人就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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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姐，你心知我不愿意留在此处的，这家里的事都由他去吧。"

二姐心里喜悦，嘴上却开口说道，"这家里怎么就出了你这么一个怪胎，被人看轻也是你自找的。"说着却又拉着梁恬去了屋里，"吃点早餐去，不吃可熬然而。"

梁恬心里知道，大姐不过是欺负自己惯了，哪管什么当家不当家的。不过二姐这次返回，却变了许多，以前对谁都是柔和的，比自己还多了几分迎合。可现在还多了许多刺，不仅是怀安，连老太爷都不能幸免。独独对自己更加好了，虽说这倒不是何物坏事，可还是忍不住去想二姐在那边受了什么苦才变成现在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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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日子里，每个人脸上都堆满了笑容，梁恬的那一点点忧愁也消失的无影无踪，心里快活，手里的酒也快活，难免多喝了几杯。

等到晚间席散了，梁恬脑袋还是晕晕的，辞了怀安，自顾自要回浣花园的屋子里歇息，后面也只跟着方勇一人。

"这天你开心吗？"走在前面摇头晃脑的梁恬突然问了一句。

后面的方勇，把灯笼往前面推了推，恭敬的开口说道，"我的心情与姑娘一样。"

"我耽误你喝酒，你怨我吗？"又是没头脑的

方勇惶恐，"哪儿的话，三姑娘真是喝多了，待会儿喝些解酒茶再睡，不然第二天该头痛了。"

"那倘若我不愿意做梁家的棋子了，你会怨我阻了你前程吗？"

灯笼打在梁恬身上，黑暗中的方勇喜怒并不清晰，"三姑娘感觉喜悦的事，我也喜悦。"

夜间，街上的行人并不算多，大多急冲冲的赶着路，梁恬与方勇一前一后，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快到万香楼时，正有一辆熟悉的马车在那儿停着。方勇注意到后，立马拉着梁恬走得更快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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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想，没离开了许久，那车却追了上来。

车刚停，一位黑影窜了下来，过来拉住梁恬，一股扑面而来的酒味，刺的那黑影倒退了些，原是喝醉了。那拉着手的人这时却不心知该不该放了，只瞪着车上的阿武，彷佛在说，"让你乱说话。"

可真的思明站在前面窘迫极了，想要立马甩开这人的手，却又怕她摔着伤了自己，不料这人打了个嗝，又说了起来，"只是我喜欢，他这人啊面上冷冷的，心里也是冷冷的，可我不知道怎的了，见到他就特别开心。"

梁恬本来头晕晕的，又被方勇拉着走，头更晕了，停下来时，却发现前面多了一位人，是彼东家，便笑嘻嘻的开口说道，"方勇，你可真会变戏法，真把这人给我变过来了。"说着又要去摸思明的脸，"像真的一样，不过这肯定是假的，要是真人，早生气了。"说着又回过头对方勇开口说道，"他可受不了这么大的酒气，你不心知，之前他手上沾了点脏东西，都立马去洗掉。"

听到此处，方勇松了手，仅仅将手中的灯笼握紧了。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思明哪里听过这么直白的情话，还正在马路上，立马拉着梁恬要走，早点将她送到浣花园里，也该消停了。

醉了的人却没有这么多的顾及，被人拉着走也不恼，还在一直回过头与方勇说，"你说我是不是傻，非得去喜欢这么一位人，明明知道他心里有别人，却还赶着趟儿凑热闹。"多走了几步路，胃里实在有些受不了。

方勇是最先注意到的，也不由得在后面说了一句，"王公子，你慢点儿，三姑娘经不住这么颠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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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恬听到这话却起劲了，说道，"你还骗我，然而是真的就好了，他好歹还惦记着我。"说着又笑了，专心跟着前面这人走了。

走过几条街后，思明总算将梁恬送到了浣花园入口处，守着园子的婆子见姑娘醉成这样，赶忙儿过来接着，伺候梳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