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不予起诉

在枫吟 · 缪者

暮色时分，阿吉一位人待在自己的 屋子里，书桌子上放着他的作业，他写得一手好字，在台灯的照射下，这些字仿佛镌刻在纸上一样。他把笔置于，从书架的角落里抽出一本书——《红与黑》，从书皮的包面里偷偷地拿出那封奶奶留给他的信。然后就呆呆地盯着这封信，深深地陷入了沉思中。这天，阿吉的班主任打电话给他爸爸，说阿吉最近的成绩有所下降，何况上课经常出神，倘若不提醒下他，估计都要坐一节课。可能是奶奶的死对他打击太大，毕竟亲眼看见奶奶被撞死，这对于一个六年级的孩子而言是难以承受的痛。阿吉为了这封信承受了巨大的心理压力，他很想把这封信交给爸爸妈妈看，可他太害怕了，他没有勇气去这么做，现在自己的病都是奶奶用她的命换来的，倘若把这封信交出去，他的奶奶就白死了，保险公司给他们的赔偿也就没有了，父母将继续承担他巨额的治疗费用，而且他的家人会因为自己的故意隐瞒，还要赔偿所有的损失，甚至坐牢。这对于勤勤恳恳、老实本分的父母会是致命的打击。可是，阿吉善良的本性却始终告诉他，做人要实事求是，不能撒谎骗人。他就在这样矛盾的内心里做着痛苦的挣扎，人也比以前消瘦众多。倘若不是鲁家铭叔叔始终以来对他的鼓励，阿吉真的觉得自己会被这件事情折磨得要发疯掉了。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忽然，外面一阵汽车的喇叭声响起，阿吉心知这是鲁叔叔的汽车。他赶忙把信藏好，然后跑下楼去，以前他总会听见父母热情的招待声，可如今，他听到爸爸竟然冷冰冰的话："她怎么来了，我们家不欢迎她。"阿吉有些不安，在楼梯上慢慢地走了下来，只见一位穿着白色连衣裙的美丽女子站在房间里，她有一头绝美的秀发垂于两肩，脸庞上露出了悲伤的表情，在灯光下，依稀能看见几分泪痕。阿吉感觉见过这位漂亮的姐姐。这样东西漂亮姐姐满含歉意地开口说："由于我的疏忽，老人才……真的很恕罪你们一家人。"而后深沉地地鞠了一个九十度的躬。

一旁的鲁家铭也诚恳地注视着陈炳德夫妇，真心地希望他们能接受孙雪儿的歉意，说："这件事情上真的不能判定谁对谁错，这真的是一位意外。况且，孙女士为这件事情所遭受的痛苦，也是我们根本不能想象的。"

陈炳德的妻子张秀桂黯然地垂下了眼睑，陈炳德侧着身子，眼泪淅淅沥沥地在脸庞上流着。孙雪儿就这样鞠着躬杵在原地，时间在这个房子里一分一秒的流逝，没有人说任何一句话，屋子显得寂静而压抑。当阿吉心知这样东西漂亮姐姐就是撞死自己奶奶的凶手时，他下意识地想要跑回楼上去，可他的脚似乎不听他使唤一样，定在原地无法动弹，长久让他心神不定的人，就这样站在他的面前，彼噩梦里总会出现的模糊面孔就这样清晰地展现在自己面前，让他全身哆嗦，阿吉用手紧紧地抱着自己的手臂，在楼梯上站了起来，然后跑下楼去，他几乎是带着无比巨大的勇气，冲破了心中桎梏的枷锁，大声地说："爸，妈，你们不要怪这位姐姐。"

孙雪儿惊诧地抬起头注视着阿吉，眼里流淌救赎般真挚的泪水。

"阿……阿吉？"爸爸颤抖的声音里既有诧异也有不可置信。那带着泪水的目光深深地凝视着阿吉，仿佛询问他为何物要这么说，难道你不心知这样东西就是撞死你奶奶的元凶吗？

"因为……只因……奶奶她……她……"阿吉鼓起了巨大的勇气想要倾述的真相又被他惊慌而恐惧的心沉沉地掩埋了下去，"奶奶她眼睛不好，过马路时擅闯红灯，她也有……也有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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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吉悬在嗓子眼上的一颗心总算落了回去。

陈炳德并不是一位不讲理的人，他当然心知其中的道理，妈妈的死绝不是孙雪儿一位人的错，可为何物不能释怀对她的恨意呢，他不知道，说不定他心知但他不愿承认罢了。他把这种恨意看成了自己对亡母无比思念的明证，不愿让人望见他失去母亲后压抑而悲痛的脆弱心灵，同一时间也是他这种底层人物在生活当中遭受巨大的打击后，用仇视富人方式来达到自我宣泄。他唉声叹气地坐在沙发上，口干得厉害，身体浑身的不自在，他很想抽烟，可业已戒烟七、八年了，哪还有烟给他抽。自从孩子得病以来，他就戒掉了烟。对孩子的爱，他总是不那么会表达，只是父爱是如此的深沉厚重，业已深深地渗透在阿吉的每一滴血液里面，阿吉自小就遭遇了种种不幸，几乎没有一个完整欢快的童年，可依旧对生活、对人生充满信心，正是这个家，这位父亲给了他莫大的勇气和信念。

"你坐吧，"陈炳德纵然没有目不转睛地看着孙雪儿，但语气不再像刚才那样坚硬，"家铭，你也坐啊。"

四周恢复了平静。

张秀桂是一个没有多大主见的农村妇女，可是很贤惠也很孝顺，为这样东西家辛苦劳累的大半辈子，也从无一句怨言，她和婆婆的感情一向很好，情同母女。婆婆的死让她非常难过，她也痛恨这样东西撞死她婆婆的人，可她心里也明白，这事情真不能怪孙雪儿一位人。如今孙雪儿主动上门道歉，也让她置于了对孙雪儿的怨恨。她平静地对众人说："我去炒几个菜。"

鲁家铭望望孙雪儿，又看看陈炳德，诚恳地说："老哥，雪儿，恩…..孙女士，这天特地过来就是为了当面向你们道歉，希望你们能原谅她。这件事情真的是造化弄人，任谁也不想发生的。"

鲁家铭真心喜欢这一家人，他们没有那些尔虞我诈的邪恶执念，依然坚守着自己的做人本分，勤勤恳恳地守护着这个家。在这样东西世风日下，人心不古的社会，尤其难得可贵。见张秀桂去厨房烧菜，忙开口说："不了，嫂子，下次再来这里蹭饭吧。"

其实鲁家铭并不以为这件事情应该用对错来判定的，正如阿吉所说，奶奶自己也是有过失的，可死者为大，再去争个你长我短，又有什么意思，无非是让仇恨继续蔓延，让各自的心灵再去多一道伤口罢了。

在孙雪儿来之前，鲁家铭就跟孙雪儿明确讲过，这件事情她根本不需要当面道歉，我国交通事故处理中，其实有一条隐藏的规则，就是在事故责任对等的情况下，车是强势一方，要占更多的责任，而行人是弱势一方，该受到照顾，这也就是怎么会这几年碰瓷的现象屡禁不止的根本原因。公平，对于人情社会的中国而言，众多时候总是不那么理性，或者说有些附加条件。可是孙雪儿在鲁家铭的鼓励下，决定亲自来道歉。毕竟是自己撞死的人，何况是一位年近七旬的老人，本是颐享天年的时候，却死于非命，使这样东西不幸的家庭再度遭到重击，这让她良心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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鲁家铭原本以为陈炳德夫妇会让孙雪儿吃闭门羹，可没不由得想到阿吉的及时出现解开了他们之间的心结。他开心地抚摸着阿吉的圆脑袋，为这样东西善良懂事的孩子而感到骄傲。

撞人事件两个月后，交警队出示的责任书显示，孙雪儿驾车时未在人行道前减速，孙雪儿负一半责任，取消座驾驾驶资格，3年内不予重考。阿吉奶奶王英虽在人行道上却擅自闯红灯，再加上视力不清，浓雾过重等客观原因，王英负一半责任。经两方调解，孙雪儿一方愿意承担全部责任和全部费用，积极赔偿道歉，取得对方家属的谅解。随即检察院也公示了调查结果，不予起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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