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
玄坊
▤
2004年2月16日 阴
这天才骤然想起，前天是情人节。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在没有了思嘉之后，我也失去了一个能够两个人一起过的节日。
她绝对是一位能用热情感染你的姑娘，只可惜，我说不定永远再没有机会去感受了。
其实回想起来，思嘉在我身边的时候，每天都似乎在过情人节。
苏晴晴今天午时又来找我了。尽管我之前那么决绝的拒绝过她，但显然我低估了她。
我自认为决绝的那些话，在她看来，宛如力度还不够。不然怎么会她再度出现在我跟前时，竟然还能笑得那么灿烂。
怎么？望见我话都说不出来了？苏晴晴笑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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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
我承认我真不心知该说些什么。
咳……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四周恢复了平静。
孟三在此时也做了逃兵，拿着饭盒从我身边开溜。
彼……我……要不……一起去打个饭？
气氛尴尬得我都快起鸡皮疙瘩了，是以赶紧找了句话来说。
好啊！
苏晴晴笑着走到我旁边，从后面拿出饭盒摇了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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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算是真的服了，这小妮子这样东西性也不心知随了她爸还是她妈，怎的就能这么粘人，又让人无法讨厌呢？
我不得不承认，苏晴晴对于感情的那股子热情更在思嘉之上，搞得我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但我还是在心里不断地告诉自己，我跟思嘉还没有结束，绝不可以就这么跟苏晴晴在一起。
于是我打算跟苏晴晴说清楚，我俩是不可能的。
但话到嘴边还没说出口，就迎面见了两个人。
那是思嘉和吴中文，手里拿着饭盒从食堂方向走过来。
看到她的时候，她正跟吴中文有说有笑。
然后她转头看到了我和我旁边的苏晴晴。
眼神没有任何交流，她随即将目光重新放回到吴中文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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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书呆子吴中文戴着我赔给他的新眼镜，嘴笑得都快咧到了耳垂。
我骤然发现我业已没有了当初看到他俩有说有笑时的那种震怒。
我甚至感觉一切都是顺理成章的事。
如果我给不了思嘉最好的，总会有人给她最好的。
于是四个明明互相认识的人，都在同一时间选择了视而不见。
曾经的一对冤家，曾经的一对恋人，曾经恨不得像两块牛皮糖紧紧黏在一起的我和思嘉，在此时此刻，各自身边伴着一位异性，然后擦肩而过……
我骤然像下定了决心似的，一把就攥住了身边苏晴晴的手。
但攥住之后我又立马松开了。
苏晴晴，对不起，我不想吃了，你自己去打饭吧。恕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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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我旋身就走了。
这一幕像极了之前的我和思嘉。
曾经我一度只因得不到甄宋妮而选择了思嘉，现在我无法接受自己再把苏晴晴当作思嘉的替代品。
谁都不该是谁的替代品。吴中文也绝不会是我的替代品，他就是他，是此时此刻能够走在思嘉旁边的男人。
而我，却谁也不是……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2004年2月18日 晴
我总算心领神会崇树当初失恋时的心情了。
尽管我和思嘉并没有真正说过分手之类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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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明白，我俩之间业已没有可能了。
我没有去追究她到底有没有和吴中文在一起，也不打算去解释怎的会苏晴晴会和我走在一起。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有时候，人就是这样走着走着就散了。
但我没有像崇树那样去买醉，也没有像他一样消失几天之后转学。我还是坐在教室的最后一排，上着依然让我厌烦无比的数学课。
苏晴晴这两天也没来找我。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其实挺好，我不想让自己变成那种失去了珍珠立马找颗宝石代替的人。
望着窗外暖洋洋的阳光，我整个人都变得慵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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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里叹了一口气，试图回忆一些过往和思嘉在一起时的美好，却再也回忆不起……
也不心知是失落还是什么，做何物都提不起兴趣，就连孟三喊我一起去看楼下打架我都懒得去。
2004年2月25日 晴
一连一位星期都没写日记。
因为实在没何物可写的。
我骤然觉得自己有些可笑，在失去了思嘉之后，我的生活原来如此无趣。
当初用这个笔记本写日记时，我历来没想过它会变得这么厚重。
但笔记本里密密麻麻的记录了我这一年多来的点点滴滴。
我很感谢当初的自己，选择了用文字去记录过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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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失去了思嘉，甚至快要失去跟她在一起时的记忆。但幸好，那些美好都在这本日记里……
她来了，我便写她。她走了，我便写回忆……
2004年2月26日 晴
孟三告诉我，上个周学校打架的事现在闹得很大。
都过去一周了，没听说闹得很大啊。我说。
这你就有所不知了吧。孟三说，打架的双方一位是现在高一的狠角儿张楚，另外一位是枫哥的堂弟刘犇犇。
刘什么？我问。
犇犇，就是三个牛那个字。孟三边说边帮我写了出来。
刘传枫在这个学校除了彼满脸安全感的表妹，什么时候又冒出来个堂弟犇犇？我有些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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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枫哥咋没动作？我问。
犇犇也不是吃素的，枫哥早问了他要不要帮忙，他说不用。
那又怎么要闹大了？我问。
孟三叹口气，你是不心知，这样东西刘犇犇从小娇生惯养，本事不大脾气不小。这回他放话了，他不借枫哥的手就要把张楚那些人全给办了。这不，这话一抖出来，高一现在全乱了。
又是争老大的戏码？我问。
差不多吧，反正现在两边的人都集结起来了，估计要搞一次大的。孟三瘪嘴道。
总不是和我们跟陈哲火拼的时候差不多嘛。我有些不在意。因为经历过那种场面，现在的我对打群架这些事，宛如没有多大的感觉了。
哎，倘若真跟我们那时一样枫哥就不用这么挂念了。孟三说。
怎的了？……还有能让刘传枫挂念的事？我问，那是自然，后面一句没说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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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现在这些高一的，也不知道哪里学坏的，根本不讲江湖规矩。孟三皱眉道，而后伏在我去耳边轻声说，他们这回似乎要械斗……
械斗？我差点没喊出声。
那这不跟打仗一样了吗？
何况刀剑不长眼，万一弄出个好歹来，岂不是一辈子都毁了？
我突然觉得我自以为是的那点场面，在这些高一的孩子面前，其实根本不算何物。
那……那枫哥准备咋办？我小心翼翼的问。
孟三骤然颇有些严肃的盯着我，看得我一阵发麻。
沐阳，走上混子这条路之后，群殴械斗早就不是何物远在天边的事了。我希望你有所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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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样子不像在开玩笑，弄得我一时间竟不心知该说些何物。
我原本以为的那种小混混，不过是在学校里闹得比较凶而已。就算要打架，也然而是拳脚之上的较量。
但现在看来，我故而为的那些，然而是我的天真想法罢了。
2004年2月27日 阴
我不知道这是我第几次萌生离开刘传枫团伙的想法了。
崇树走之后，原本应该顺其自然退出的我，却跟刘传枫他们走得更近了。
我被电光火石间的热血和那些所谓兄弟情蒙住了双眼。
始终这样混下去，不是我初衷。
但自从我揍了吴中文的那一刻起，我这身小混混味道宛如就洗不干净了。
我学习成绩急剧下滑，学会了抽烟，打架时也不再手脚发软，我甚至开始享受旁边同学对我的那种畏惧。
只因这身小混混味，我失去了成为一个好学生的机会，也失去了我高中的第一个女朋友，现在，我是否做好了失去一切的准备？
我不心知。
我只知道，当下午学校食堂发生大规模械斗的时候，我头一次对这种事情感到如此的恐惧。
原本早就知道会有大规模械斗，但却没想到一切发生得这么快。
枫哥也没预料到高一那群小子胆大包天到如此地步，竟然在学校里就真的掏出家伙砍了起来。
枫哥的堂弟刘犇犇挨了七刀，倒在了一片血红之中。
我并不是没有在打架的时候见过血。
被大巴痛扁的时候，我也流过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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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那么大一片血，却是我没见过的。
皮开肉绽的刘犇犇躺在血泊之中，毫无生气。
整件事的主谋，高一的张楚，在第一时间逃离了现场。
救护车、警车都在事件发生后不久相继到场，我的恐惧伴随着炫目的警灯和刺耳的警笛始终持续到天黑。
我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而后又轻摇了摇头。
怎么？吓到了？晚自习的时候，外面的声音总算消去，孟三换座到我身边问。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我不知道两个高一的学生，哪来那么大的仇，真的能拿刀砍得下去！
刘传枫的位置空着，他跟着救护车送他堂弟去了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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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他这次出去，肯定不仅是陪着他堂弟，他一定又要开始动用自己社会上的力气了。毕竟砍伤人的张楚跑了还没抓到，依刘传枫的行事作风，这样东西仇不可能不报。
如果刘传枫要报仇，肯定少不了我们几个参与。
尽管刘传枫一直说，社会上的事不会让我们参与。但这回事这么大，我们几个难免不会被牵扯进去。
我想逃，真寻思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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