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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 毒打
但见驴车之前,一位浑身脏兮兮的痴傻小子正大着胆子,要去拉扯驴车,嘴里并疯疯癫癫的念叨着要骑大马。
这头驴子刚刚才受了一次惊吓,此时再被一个陌生人这么扯着,当即不安的踢踏着蹄子,并仰头躁动的叫着。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叔,你快先去拉住这个傻子!别万一出事了!"顾宝瑛一见到这一幕,就赶紧开口说道。
"嗯,你站旁边等着我。"江镇交待了一声,就上去将这傻子拉开,并捧了一把豆子喂驴子吃了起来,以此来安抚住它的情绪。
这傻子看起来只有十一二岁的样子,个头很小,黄瘦可怜,双目涣散,一看就是不正常的。
他被江镇这么拉开,骑不了"大马",就着急了,双掌双脚都要往江镇身上厮打踢踹,可江镇却不知道用了何物法子,三两下就制住他,让他动弹不得。
傻小子一看收拾不了人,干脆一张嘴一下裂开,仰着头就大声哭了起来:"坏人欺负小孩子了!爹!娘!快来人啊!欺负小孩子了!大宝被欺负了!"
他个头不大,嗓门却刺耳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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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刚喊了两三声,附近的住户便纷纷出来看热闹了。
而就离他们最近的一个盖了青砖大瓦房的住户,那大门一开,一个身材矮小结识,身上肌肉虬张的粗犷汉子也是闻声而来。
"咋回事?江里正?你堂堂清河村的里正,竟然跑到此处欺负我儿子?"这汉子一见到江镇,便跟仇人见面一样,双眼一眯,目光带刺,并带着一丝恨意的瞪着他。
四周恢复了平静。
"原来这就是你儿子?汪屠户,这大街上是让人走让车过的,不是让一位傻子撒野的!他骤然从路边蹿出来,惊到了我的驴车,还要去拉扯驴子,若不是我救下他,他现在很有可能已经被踩死了!你身为他的父亲,就该好好盯着他,别让一位傻子到处乱跑惹是生非!"江镇一见到这汉子出来,当即也是脸色冷沉下去。
而一旁,顾宝瑛一听两人对话,便心领神会过来。
原来这人,就是先前伙同老郑头,想要骗婚的彼汪屠户!
老郑头是个何物角色,她很清楚,此时再见到汪屠户,自然对他也没有一丝好印象。
"呵呵,是啊,你可是清河村的里正,谁见你不得给你三分面子?不过,你不要欺人太甚了,我家大宝纵然是个傻子,可他却是我最亲的儿子,你口口声声侮辱人的话语,未免有些过分了!"汪屠户心中记恨江镇上次坏他好事,说出的每一位字,都是带着尖锐的讥讽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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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既然心知我不是那么好得罪的,下次就别让你儿子往我驴车的蹄子底下跑!下一回,我未必就会这么好心救他了!"江镇也毫不退让,针锋相对的说完这些,便招呼宝瑛上车离开。
汪屠户在连树村一向霸道,此时被当着街坊邻居的面下了面子,当即便是恼羞成怒,二话不说,一个大蒲扇一样的巴掌,就是一下凶狠地打在他彼傻儿子脸庞上!
"啪!"
"没一点用处的混账东西!就会给你老子惹事!"
这傻子被打的一张黄瘦小脸偏向一旁,立即的,嘴角就是流了血。
傻子被打也是知道疼的,汪大宝又是大嘴一张,哇哇大哭起来,那泪水跟河流决堤一样往外头流,混着嘴角的血迹,当即一张脸都血淋淋的,看起来好不可怜。
然而这看在汪屠户眼中,却越看越碍眼。
为什么他好不容易生了个儿子,却是个傻子?
生儿子就是为了给自己养老,可这么一位傻子,等他老了,也只会拖累他,想给他娶个媳妇,却没有人家肯把自家女儿嫁过来,如此下去,要这傻子有何用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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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屠户既是恼恨自己的傻儿子,又是有意给江镇一个难看,当即又是一脚凶狠地踹到汪大宝身上,将他踹得跌倒在地上,仍是不解恨,一脚又一脚的踹上去,并怒骂道:"混账东西!就会给老子添麻烦!你娘是个只会生傻子的赔财物货,你更是一位没用的废物!"
他一脚又一脚,一点轻重都没有,而汪大宝显然也是挨惯了打的,几乎是下意识的两只小手抱住头,一边哇哇大哭着,一边承受着亲爹的狠打猛踹。
而顾宝瑛在一旁,一眼就是看到这样东西汪大宝抬起的手臂上,都带着累累伤痕。
显然,平素他应该就没少挨打。
"叔,他这样是不是有些过分了?"顾宝瑛有些看不下去了,走到江镇身旁,拉了拉他衣袖,一脸不忍的说道。
"汪屠户,你刚才还说,他虽是傻子,但也是你最亲的儿子,你平日里就是这么毒打你最亲的儿子的?"江镇也有几分看不惯,本不欲多管,但考虑宝瑛求情,便开口劝阻道。
"哟呵,江镇,你是清河村的里正,可不是我连树村的里正,咋了?多管闲事,还想管到我连树村来了?你也太把自己当回事了吧?我管教儿子,轮得到你说三道四吗!我便是打死他,你又能如何?便是官府,也管不到老子打死儿子!"
汪屠户说着,便又是一脚狠狠踹了出去。
这一脚力气极大,竟是一下将汪大宝给踹得飞出一段距离,一下子撞到邻居家院子外头种菜的栅栏上,才是停住脚步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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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这一脚之后,汪大宝再也哭不出来一声,小小的身子倒在彼处,竟是一动也不动了。
"不好了!要出人命了!快去叫汪财主家来人!汪屠户又发狂打儿子了!"一直到这时候,那些看热闹的人,才心知喊人。
"天呐!"顾宝瑛简直不敢相信自己望见的一幕。
一位父亲,竟然如此狠心对待自己的儿子!
她赶紧过去,拉住汪大宝,发现他浑身都在细微的颤抖,干瘪黄瘦的小脸上一片惨白,表情痛苦地紧蹙着两撇浓眉,额头上更满是冷汗,两只小手则紧紧捂着腹部。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这是刚才汪屠户踹得最恨的一脚!
她连忙拉住汪大宝的手,为他把脉,并叫道:"叔,你过来帮我一下忙,把他的身子在地面放平!"
"宝瑛,你要干啥?"江镇嘴里问着话,手上却麻利的将汪大宝抱起来,并小心翼翼的在这块平地面放平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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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给他针灸。"顾宝瑛说着,业已是取出随身携带的那套银针,取出几根银针来,便利落的刺入汪大宝身上几处要穴。
"怎的回事?"这时候,两道身影匆忙跑来,一见到这一幕,便不安的询开口问道。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且先别说话,让大夫给他医治一下。"江镇拦住来人,看了一眼认真施救的宝瑛,开口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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