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第十二章派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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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的虽然菜单是由诺莱尔来定，但考虑到中国人的口味以及饮食习惯，这一天的晚饭，一半是西式菜肴，一半是中式。除此之外还有酒水和饮料，品种从男士喜欢的纯酒精类，到女士喜欢的果汁气泡酒，再到专门为不喝酒的人士准备的无酒精类饮料。

纵然只是个朋友性质的聚会，但在开始之前确定各项准备工作，是女主人的职责之一。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黄建良挽着孙筱悠的手，一步一步地进行。

诺莱尔，纵然是个英国人，但他的中文却说得相当不错。只一眼就看出了自家主人的窘迫，用平稳，甚至能够说是温吞的语气，一样一样地给给她介绍。纵然对方的讲述，并不是生搬硬套地背诵菜谱，但所有的一切离罗琼依旧太过遥远。要知道在她过去的整整二十六年里，所有的一切，包扣穿在身上的衣服，包括每天吃进嘴里的食物，她从来没有选择权。

只因没有选择权的关系，自然也不会在意自己这天到底吃了何物，穿了何物。甚至就连菜烧没烧糊，有没有变质这个级别的事，她都不会在意，更别提另外一些芝麻大小的琐事。不管怎的说，罗琼的前二十六年，就这样漠然地度过。

抱着如此漠不关心的心态生活着的罗琼，自然不能理解何物叫做盐炙羊里脊，说句过分的，甚至就连自己上一顿吃了些什么，她都不见得能够顺利记下。

她那是自然不能理解跟前的菜品。

诺莱尔在介绍的时候，黄建良那是自然也没有闲着，他在察言观色，当罗琼的视线从这些菜品上扫过时，他从中挑选出罗琼可能感兴趣的那些。任何她视线停留略长的食物。将它们放到自己的盘子里，小心翼翼地处理成最适合入口的形状，而后不厌其烦地递给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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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作为一位女士，罗琼肯定不会把他呈上的食物全数吃光光，浅尝辄止是最好的选择，至于剩下的那些，自然由黄建良本人来解决。浪费食物，是一件十分可耻的事。

有一句话是这么说的，钱是你的，资源是世界的，你不能因为自己的富有而浪费。

因为是朋友性质的聚会，故而不必穿正式礼服，不必忍受15厘米的可怕折磨。但某些常识性的原则依旧要遵守，那就是女士在宴会上绝对不能敞开肚子，大吃大喝。故而，提前吃点何物打底，自然是必要的，要知道上流社会的舞会一般都会开到凌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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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恢复了平静。

罗琼端端正正地坐在属于自己的位置上，小口小口地吃着黄建良给她递来的食物，因为她不习惯刀叉的缘故，故而自然而然地使用筷子。晚餐，虽然由一名英国管家全程安排，但为了符合今晚的安排，他在每位客人的餐具中都格外增加了一双为中式菜品准备的筷子。

诺莱尔全数不敢相信地盯着黄建良，他全数不敢想象，这世界上竟然有如此失礼的事。尽管在天朝定居业已超过十个年头，尽管知道在天朝，夹菜给别人非但不属于失礼行为，而且还会被认为是热情好客什么的。但不能忍受的事，就是不能忍受的事。

身为欧洲人的诺莱尔就是无法忍受这种，你夹一筷子，我夹一筷子的天朝传统。

虽然对于这样东西屡屡干扰自己正常工作的人，诺莱尔十二万分地厌恶，但几乎是马上，他意识到这是对方专门为自己挖的陷阱。只因象他这样尽忠职守的管家，怎么可能在主人面前，挑剔她枕边人的不是呢。有些举动，比如给别人夹菜什么的，纵然由陌生人来做十分不妥，但当双方的关系上升到枕边人这样东西级别之后，即便用嘴唇相互喂着吃，那又如何。

更何况，入乡要随俗，这点意识他还是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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嘴角上扬，露出他特有的英式嘲笑，那表情，似乎直截了当地给了黄建良两个耳光，外带一句男宠。就像外人见到黄建良最喜欢说的那句，靠裙带关系上爬的小子。

而黄建良的表情，当场就僵硬了。但即便如此，在孙筱悠面前他不会发作。

无论是是何物事，他都定要维持他的风度翩翩。

虽然自己身边的两个男士此时正暗暗较量，但罗琼一点都没有察觉，她现在满脑子都是自己的烦恼。因为一直以来母亲不喜欢她和外界接触，只因始终以来她的人生被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故而，久而久之之后，罗琼对于家门之外的世界有着近乎天然的恐惧。

派对，

会有很多人参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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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办，

心里乱糟糟地一片，甚至就连脚都开始微微颤抖，之前人生之中，所有在公开场合遇见的不愉快遭遇全都一一涌上心头。但与此同一时间，此外一股情绪又涌了出来。

那是兴奋和愉悦。以主人的身份，一家之主的身份举办并且参加社交活动，进行公开亮相，是古往今来多少女性的共同追求。所谓的婆媳之争，其本质不外乎是，新老两代女性争夺家庭女主人之位的权力之争。除此之外，所谓青少年的青春期叛逆也是如此，逐渐长大成人，并且拥有个体意识孩子，与积威已久习惯掌控的父母争夺个人人生主宰权的争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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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她要离开了去了，

终于，他要从母亲的阴影之下离开了去，以独立自主的人类形象出现在他人面前了。

一时之间，罗琼心里有兴奋也有恐惧，还有忐忑不安。

以女主人的身份开门迎宾，她真的做好准备了吗，她真的有这样东西能力吗？

脑子里反复出现过去二十六年来，在有母亲陪同之下，所参加的那些聚会。老实说，罗琼唯一能够参加的聚会就是每年新年的家庭大会，但即便是那种全部由近亲组成的聚会，在某种意义上讲，并不是一段愉快的经历。至少她本人是那么认为的。

还有母亲一次次地重复强调的，你离了母亲绝对不行。"我敢用一切打包票，假如有一天你离开母亲，绝对会活不下去，你甚至会把自己搞到就连头上都是大便的程度。"

像雷鸣，像闪电，母亲愤怒在咆哮声在罗琼脑海深处肆虐。

有人握住了她的双手，是黄建良，他将她的手小心翼翼地托起，而后略微一吻。这是西方最经典的吻手礼，他的表情是那样的温暖，他的嗓音直达她的心底。"别挂念，一切有我呢。"但此时，出现在罗琼脑海深处的彼人，绝对不是跟前之人，而是那双金绿色的双眸。

使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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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或者用更时髦一点的思维称呼其全名——黄泉引渡使者。心里想着此外一个男人，或者说是男鬼，罗琼低下头不看眼前的男子。她为自己的花心感觉羞耻。

就那样，在忐忑不安中，迎来了派对时候。

灯光聚起，音乐奏起，为迎宾而准备的正门，现在全数敞开，罗琼在黄建良的陪同下站在正门处，迎接宾客。

……

看着那一对对携伴而来的参与者，以及逐渐被充实起来的客厅，还有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撕咬着各种八卦和小道传闻的客人们，罗琼脑子里整个一片混乱。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骗人，说好少数数个人，怎么来了这么多人。

原本的她，对于今夜聚会的理解为，五人以下，几乎全是女性，坐在一起喝着茶，吃着甜点讨论闺中趣事。就像电影或电视上的茶会，淑女的最爱。事实上，现场的情形和她的现象，纵然有点距离，但也差不多了，正式宾客名单一共有十二人，只因采用的是西方模式，故而每个参与者都要携带伴侣，再加上其非正式性，这些人里又有几分带上了自己的朋友。

于是，林林总总下来，整个派对的参与者数量就超过五十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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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罗琼再一次地恐慌了。

一手挽着未婚妻孙筱悠的手臂，黄建良谈笑自若地应酬着着来宾，略微松松地驾驭着现场气氛。所谓长袖善舞，形容的就是他这样的人。在感觉到未婚妻的紧张之后，他轻轻地捏着掌中柔胰，舒缓着她的恐惧，与此同一时间用最简短的三言两语为自己的妻子介绍来宾。双方过去关系，现在的利益纠葛，以及未来的合作趋势。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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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孙泽赋，你大学时代的同学，他父亲是政府官员，本人也在政界……在未来数年或数十年内，我们孙氏要继续和这个家族保持友好合作关系……"

"那是谭晶，以前在孙氏担任部门经理，后来独立门户做了老总。父母兄妹都很有能力，本人也不错，是个懂得感恩图报的姑娘……她和她的单位是不错的合作伙伴……"

虽然这只然而是朋友间的一个非正式聚会，但人的地位一但达到一定高度之后，所有的一切，包括言行举止，无可避免地会和利益产生纠葛。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罗琼纵然不善言辞，罗琼虽然畏惧人群，但手心里传来的掌握让她逐渐冷静了下来。黄建良就这样安抚和鼓励着自己的妻子，他用他的三言两语迅速将罗琼引入现场的每个小圈子，并用他的智慧和幽默弥补她的不足。在他的临机应变之下，几乎没有人觉察出罗琼的异样，在他旁边，甚至就连她也风趣和迷人起来。缓慢地的，甚至就连罗琼本人也这么认为。

有这样一位男人在身边，真是太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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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建良，能遇见他真是太好了。

就这样，罗琼的心被幸福整个塞满，要心知象这天这样，象现在这样完全部全地融入外界生活，融入到人和人的交流之中，可是她整整二十六年以来最大的梦想。

姗姗来迟的张艾没有携带男伴，和她手挽手的是一位留着齐耳短发，身穿绿色裤装，颇有运动家风味的女士。刚一见面，这人就给了罗琼凶狠地这一拳，外加一位熊抱。

"孙筱悠，你这死女人，没事玩何物高空坠落……见到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总而言之，这是个女汉子感十足的妹纸。

黄建良的嘴巴悄悄贴在罗琼耳朵上，"这人叫贾琳，和张艾一样是你的至交好友，但你要小心，她是一位拥有野兽般直觉的人，但同时又是个缺心眼。所以，一不小心被她识破，几乎就等于被所有人识破……原本今夜的客人名单上没有安排她，但计划总不如变化来得快，您说是吧。为了避免您被他人识破，一会我们偷偷开个小差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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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语气既带着情人似的温柔，又带着儿童似的顽皮，叫罗琼如何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