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
玄坊
▤
等到方元的意识再次清晰起来，左右的一切再度变幻了模样。
依稀之间，一道飘然柔亮的身影缓慢地浮现在了他的面前。竟然是小蛮，彼方元十分熟悉的身影，不会错的，就是小蛮！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他几乎是眼含热泪地一把抓住了小蛮纤细柔嫩的小手，顿时一股柔软和清润传进了他的手心将方元从最后的模糊中彻底拉了出来。
小蛮的眼中洋溢着满满的关切，这种恍如隔世一般的感觉让方元一时间竟有些无所适从。失而复得，他自然是不愿意放开小蛮的手，但那双却还是从他的手中被抽了出去。
小蛮宛如有些娇羞的感觉，宛如是明显在走神，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什么似的，回道："哦……你说它呀！它叫霜无。"
方元无心听这些有的没的，他所有的注意力都在小蛮的身上，一分一毫都不愿意拂袖而去。
小蛮却自说自话地道了句"可以呀！"，随之，她顺手就将宝剑拔出。
她再一次自说自话地道："来历师父倒没说过，就心知似乎是有些年头了，大概可能要追溯到上千年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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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桌子上，小蛮的嘴里塞满了面条，鼓鼓的颇为可爱，她喜盈盈的笑着招手道："叔叔好！"
就在他还在痴痴地盯着小蛮之时，一位恍惚之间，时间仿佛已经到了早晨。小蛮竟然在方元的面前凭空消失了，他正焦急之间，却听到了入口处传来了一阵的声音。
然而方元却并没有看到门口有何物人，但是门实在是开了，从小蛮的目光中不难看出，好像有人进了老爸的屋子。
四周恢复了平静。
过不多时，小蛮竟然端着饭碗出现在了卧室入口处，一双波光粼粼的大目光看着里面，有些不好意思的道："额……面吃完了，我还想再盛一碗，能不能告诉我一下锅在哪啊？"
直到这时方元才恍然回忆了起来，这是他与小蛮初次相见时的场景呀！这是怎的回事？怎么会又回到了这个时候呢？难不成……这一切都是幻觉？
思绪忽地一晃，小蛮像是在安慰谁似的，道："我师父以前也总是说我的，老是说我贪吃、不老实何物的，然而每次出游呢他还是会给我带各种各样的好吃的。没事儿，夜间回来估计就过去了，他们都这样。"
方元看着小蛮的动作，盯着她说话时可爱的模样，不由地痴痴地笑了。然而就在这时，他周围的场景忽然发生了变化，先是去了一趟二手一条街，又是来到了沙中市最大的商场。
在二手市场里淘到了一个大号鱼竿包，刚好能将霜无装进去。在逛商场的时候，小蛮又吃了十几根的烤肠，在三楼美食街里也不免大杀了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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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商场里，小蛮好像是见到了什么人的样子，可是在方元的眼中周围却是空荡荡的一片，他的眼中就只有小蛮自己而已。小蛮有些调皮的开口问道："你怎么会不让我和他共进晚餐呀？"
共进晚餐？
方元这才想起来了，这样东西时候应该是朴彬此时正想方设法地在勾搭小蛮。一想到此处，他就不由联不由得想到了彼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他现在也算是付出了代价了吧？
"你骗人！"
小蛮竟然摆出一副耍无赖的样子就坐在了地面，"今天你要是不说怎的会，我就坐这儿不回去了！"
此时小蛮的身上穿的还是运动短裤，由于担心她坐在地上着凉，方元下意识地把脚伸了过去小蛮也是毫不客气地冷哼了一声就坐了上去。
"他想请我吃，我刚好又想吃，这有何物问题呀？怎么就不好了呢？"
"别有企图？何物企图呀？"
听着小蛮的话，方元一时间感觉十分好笑。这难道是情侣之间吵了个小架吗？这种打情骂俏的生活，不正是他始终都梦寐以求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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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番自说自话之后，小蛮嘟了嘟嘴没好气儿的道："那我怎么心知你对我有没有何物别的企图？"
"那你回家给我煮面吃！我没吃饱！"
"你煮不煮？"
看来在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中，小蛮取得了最后的胜利。
但是就在这时，方元跟前的景象再度发生了变化。这次的地方方元看上去倒是有那么一点点的陌生，看上去倒有点像科幻电影里太空飞船的船舱。
他想了好一会儿才勉强的想了起来，这里应该就是大亚山卫所了。当时尸魔种业已在此处泛滥了，他们此时正筹划在此处进行阻击。
小蛮好像是此时正调息凝神的样子，却忽然开口道："你回来啦？"
方元闻声时不由愣住了一下，那电光火石间的错觉，方元当真觉得这个小蛮是在叫他的。似乎是忙碌了一天回到家中，一推门就听到了小娇妻的问候一般。
小蛮一双灵动闪烁的明眸缓缓张开，她用手略微按了按对面的地板，像是在示意方元坐在她的对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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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蛮的脸上浮现着一副能够用手挤出来的可爱，道："你……你还想起当初我们刚认识时，你对我说过的话吗？"
方元虽然知道这一切应该都不是真的，但他却还是很听话的坐在了小蛮的对面。
一听这话，方元的心中骤然一紧，就似乎是被一双孔武有力的手紧紧地捏了一下心脏似的。
看着跟前那张可爱无比的团团脸，方元精神变得有些恍惚，他感觉似乎有何物东西要从他的脑袋里钻出来了一样。那是一种无法用言语表达的痛苦，就像是两根在一起的油条被强行撕开了一样。
"你说过……你会陪我一辈子的。不管怎么样，你都会遵守约定吗？"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方元居然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口中不由自主地嘟囔道："会……当然会……不管到什么……我都不会忘记……"
"那要是……要是我不在了，你还会陪着我吗？"
小蛮的话像是一把尖刀一般，直插进了方元那颗方才才经历过一阵蹂躏的心脏之中。他的嗓音几乎就是颤抖着道："我……我愿意啊……可是……可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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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蛮似乎是甜甜地笑了一下，而后她略微地拉起了方元的双掌，缓慢地地合上了目光。
紧接着，小蛮整个人顿时漂浮在了半空之中。与此同一时间，左右的一切都似乎是定格的电影一样，全数停在了那里，纹丝不动。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当他不由自主地朝下面看过去时，却发现自己已然不在方才的彼屋子里了，而是置身于一片苍茫荒芜的大地之上。
旷野的正中央，小蛮的那把宝剑霜无好似寒冰一般晶莹剔透地傲然悬浮于旷野之上。左右尽皆苍茫幽暗，天地之间无日无月，仿佛仅此一物一般。
月色一样的剑芒如水一般流淌而下，落在地上散成了数条纤细的支流，蜿蜒回转地缓慢地朝着方元这边流了过来。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尽管方元明明知道此刻正在经历着何物，可他却还是吓得下意识地朝后面退了半步，而那道婉转的细流最终还是缓缓地流入了他的身内。
那细流竟犹如一条条活过来的藤蔓一般，徐徐地向着他的身上盘进。奇怪的是，一股清凉之中还带着一缕道不出的温柔的感觉在方元的身上一点一点地的产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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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好一阵子之后，方元的全身都已经被这些细流紧密地缠绕了起来。
忽然间，方元感觉到一道道细流浸透了他的衣衫，顺着他身上的毛孔渐渐流入了他的体内。
一种难以言喻的舒畅之感顺着方元的经脉缓慢地流转，虽然有一丝的冰凉，但这感觉却比泡在温泉之中还要舒服百倍。
当一道道细流都已融入进他的血液之中后，悬浮在不远方的霜无似乎骤然动了一下。只见霜无的剑身缓慢地地横了过来，远远地看去，那剑尖竟然对准了方元的前胸。
紧接着，那把宝剑霜无的身影顿时化作了一道长虹，咻地一声斩破了虚空，只在下电光火石间便已出现在了方元的面前。
方元这一次并没有躲闪，而是任凭着这把宝剑霜无朝着自己的胸口刺来。
乓地一声，宝剑霜无顿时散碎成了一片片细小的冰晶，生出了一团团闪着晶莹光点的雪花状白霜。白霜打在了方元的脸上，像是灼热的夏日中一股扑面而来的清凉水汽一般舒爽怡人。
就在方元正享受着这种惬意的感觉之时，再睁开眼，却依然回到了刚刚的那个屋子之中。
坐在他对面的小蛮也缓慢地地睁开了眼："我方才将霜无的剑灵与你建立起了传承关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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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意思就是，如果我出了何物意外的话，你就会成为霜无下一任的主人。"
当时的传承确实是有些仓促的，现在回想起来，难道师父是在那个时候就已经知道了自己可能会遭遇不测了吗？
而坐在了方元对面的小蛮却是略微一笑，将手中的宝剑朝着方元递了过来，但就在方元抬起了双掌正要去毕恭毕敬地接过霜无之时，这把霜无的样子却忽然间变得模糊闪动了起来。
这时，方元的耳边传来了一道嗓音，那声音似乎来自很遥远的地方，又好像……就是从他的脑海里传出来的。
"方元……如果想要和我生活在一起的就要让你放弃霜无、放弃传承、放弃责任、放弃那原原本本的一切，你……愿意吗？"
方元看着那张早已刻进了自己内心深处的脸庞，两行热泪不知何时已然流到了嘴角："我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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