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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坊
▤
青牛的家说远其实也远，但这距离对武道有成的几位来说，并不算什么。
云姒带着青牛御剑而行，一气流转便是百里。余衍珂只能无奈带上贾九一，他武道不及云姒，加上带着的贾九一沉重无比，居然要足足运转三遍气息才能跟上云姒。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速度还没云姒快，也就是余衍珂占了法诀的便宜，神引接近于道，这可不是吹的，虽然云姒所习法诀不差，但和神引相比，还是弱了几分。
只有这样，余衍珂才能勉强跟上云姒，好在云姒并没有不要命的赶路，那是自然这所谓的命可不是云姒自己的，而是余衍珂的。
云姒也算是挺为他着想了，感知到余衍珂就快力竭她便停住脚步来，等待余衍珂自己默默恢复。
一行人走走停停，不到一周的时间，便到了目的地。
勾陈北拒城
甚至它与那边关也没什么关系。就是一座普普通通的小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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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座城纵然起名起得磅礴大气，实际上只是一座小镇城。
小乞儿青牛还没离家出走时，便生活在这里。
云姒站在城前，望着那城门上方三个大字，颇感不适。
四周恢复了平静。
北拒？勾陈北境与云琅接壤，所谓北拒之意，自然呼之欲出。云姒身为云琅人，又是皇家嫡系，对这种潜意识里就敌视自己的东西分外敏感。
余衍珂走上前，与她并肩而立，同样望着那城名，冷笑着，低声安慰云姒道："然而是市井匹夫的无能罢了，不用在意，他勾陈拂袖而去了王淳儒，不出三旬，必定血流成河。"
"你不是始终标榜自己是个不喜滥杀之人？这时候说的是何物？勾陈人的命就不是命？"云姒闻言，冷不丁的嘲弄余衍珂。
余衍珂脸皮早就磨练得极厚，笑着说道："为你改变一点也不是不能够。"
"神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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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姒不出所料吃不下这一套，顿时骂了一句，那还管何物形象。
当然，她这率性的一面其实也就只是在余衍珂面前表现过，在其他人面前，她永远都是彼高高在上，宛若冰山的高贵女人。
余衍珂浑然不觉羞涩，只是嘿嘿直笑。
被他这么一搅和，云姒倒是忘了那所谓北拒城给她的不舒服，让青牛领路，直直去了那小家伙的家里。
倒是看不出来，青牛的家颇有些资产，至少一座不大不小古色古香的院子就价值不菲。
最让几人惊讶的，还是那院子不时还有佣人进进出出。
余衍珂忍不住问青牛道："你家看起来挺富裕的啊。你离家出走之前就这样吗？"
青牛愣愣的看着阔别好几年的家，下意识摇摇头。他这愣头愣脑的模样在到了北拒城外就出现了，始终到现在也没有缓过来。
云姒也不着急，等他自己恢复心情，这也算是一道关卡，要是青牛连自己的情绪都掌控不了，那云姒也就没了帮他的必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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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白了，云姒肯帮他，也就只是感觉他与自己的道有共鸣，加之那小乞儿还算值得培养，不然，云姒绝无可能出手。
最主要的，还是云姒冥冥中感受到了一种破境的前兆，说不定，当她借青牛之境遇再度洗练道心后就可以突破。
不过，青牛流落街头多年，又岂是那种愣头青。再怎样，也是受过人情世故深刻鞭挞的少年，对自身的情绪掌控极为出色。
站在曾经的家门口然而十余息便回过神来，眼神变得异常坚定，同一时间也冷淡了许多，众多在他看来是软弱的情绪都被他收敛起来。
青牛迈步，在一位佣人再度打开院门之际，坚定有力的推开了门。
那佣人茫然的看着青牛，眉头皱起，诧异于这少年的力气之大，同一时间望了门外一眼，见还有三个人，两个很朝气的男子，还有一位浑身裹得严严实实的黑袍人。
这佣人顿时感觉有事要发生，扭头向院子里大喝一声道："有人闯院！"
青牛虽是个小孩子，但毕竟开窍十余，可不是这些看着凶悍，实际上不堪一击的莽汉能够抵挡的。
不多时，十余名制服统一，提刀带棍的壮汉气势汹汹的跑了过来，把院门围住，不让青牛继续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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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乱推了他们几把，十余名壮汉已是倒地不起，呻吟不断，似乎伤的不轻。
青牛也是气喘吁吁，只是眼神更加冷漠。这是他的家，他回自己的家还被外人阻拦，这样的话，他心中最后一丝希冀也被粉碎，他再也不会认可这里。
毕竟，关于此处，痛苦的记忆本就占了大部分，那零星的美好，在这一刻，也被青牛深埋心底。
"纵然早了点，但我迟早回返回。你们这些人，不过是那人养的狗，最可笑的是，那人也然而是被人家养的狗。"
青牛冷漠开口，再度前行。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不过是一处不大的府邸，佣人没可能如此忙碌，青牛自然要详细询问一番。
入院门，过庭院，穿前堂，来来往往的佣人望见这么古怪的一行人纷纷如见鬼魅，脸色有些不对劲，青牛随意叫住一人，开口问道："你们在忙何物？"
那被拦住的佣人战战兢兢，没有半点骨气，被人一问便全盘托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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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今儿是五奶奶生产的日子，眼下府上业已忙成了一锅粥。
"还真是赶早不如赶巧。我那银枪不倒的老爹竟然又纳了一房小妾，还被我赶上那五姨娘生产的日子，不错，该去看看。"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青牛得知消息，顿时笑着说，让那佣人领路。
那佣人听得青牛言语中透露出来的消息，也是吃了一惊，想来也业已知道了青牛身份。然而那佣人极为乖巧的没去多嘴，只是恭恭敬敬的给青牛带路。
看着小乞儿骤然变得稳重老道，贾九一与余衍珂面面相觑，心头都是冒出一位念头，这小乞儿若不夭折必然是个妖孽。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这么小业已鬼精成这样，以后还得了？
后院不时响起女子痛苦的嘶喊，显然业已疼到了极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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佣人们忙上忙下，络绎不绝。
后院小花院中，凉亭里，四位颇为貌美的妇人正围坐于一方石桌旁谈笑，偶尔瞟一眼某处屋内，神色平淡。
青牛在佣人的带领下一路走来，自但是然的，便望见了那些个他"朝思暮想"的好姨娘。
他们这古怪的一行人自然也引起了四位妇人的注意。
本来几位美妇还好奇是谁，毕竟这府上有资格来这后院的，又需要被人引路的人物不多。
但当她们望见某个身影的时候，却是猛地一下站了起来。
青牛自然知道这几位姨娘如此失态的原因。
那四位美妇明显有些慌乱，但很快，她们便回过神来。
但他只是微微一笑，不但没有回避，反而还走上前去，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礼，道："有些日子没见几位姨娘了，近来身子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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显然，以往养成的对青牛心理上的优越感让她们迅速镇定下来。
"原来是良矩。"
一个美妇当先一步迈出，众妇人甘愿退居二线。显然，这妇人在这家中地位颇高。
青牛眸中神色微冷，他不想听到那两个字，哪怕它们曾经是他的名字。
"大姨娘，我现在叫青牛。"青牛与那美妇相隔不过两步，青牛站亭下，美妇站亭上，她本就比青牛高不少，又只因亭子台阶更是显得居高临下。
只是那美妇似乎没有因此多出一丝的自信来。
因为青牛表现出的样子跟以前完全不一样，再也没了那种唯唯诺诺，何况，他敢直视自己了。
美妇眉头蹙到一起，还颇为好看，有种病娇娘的美感。
"良矩，你该知道，你父亲因为你不告而别有多心痛。如今好不容易回来，你为何还自称叫何物青牛？这是何物名字？若是你父亲知道，该是如何的心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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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妇实在不习惯这样被动的局势，尤其是面对着青牛，她更是不习惯。所以下意识的，她搬出了青牛的父亲。
只是她不心知，青牛对他的父亲恨得有多深，若不是只因自己有着一丝彼男人的血脉，说不得这次回来他就要最先拿他父亲发难。
呵呵笑了一下，青牛却是懒得再理那美妇，旋身拂袖而去前，他笑道："大姨娘是不是依然无法生育？当初可多亏了您照顾我，不然我岂能活到现在？"
那美妇闻言脸色一僵，但她见过的大风大浪也不少，并没有只因青牛言语中的不敬而流露出半点不应该有的神情。
她只是温和的开口说道："良矩，此次回来，可不要再走了，留在家里好生修习，争取以后跟你父亲一样顶天立地。"
青牛撇撇嘴，冷笑道："自然当如此。"
说罢，青牛旋身拂袖而去，向那位素未谋面的五姨娘屋子走去。
"等等，赵良矩，你这是要去哪里？"
凉亭中，一位美妇微微提高声音，死死盯着青牛去向，语气中有着一丝狠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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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青牛停住脚步来，连身子都没转过去，他冷漠的说道："二姨娘，不出所料，不管时间过去多久我都不会忘记你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悦耳动听，也不枉你那顶着醉青楼头号歌姬名头的过往。"
青牛的二姨娘没来由的觉得身上一寒，随即，她更加恼怒。
大概在她看来，青牛是没有半点资格用这种语气跟她说话的，尤其还是揭她的短。
在醉青楼长大的她最厌恶有人提及她的这段身世，这赵良矩不但提及，还是用这种语气，这种姿态，好像他才是高高在上的彼，这让她很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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