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
玄坊
▤
"秋姨，能帮我定制几件衣服吗？"
毅飞踩着满地的碎布走到一位穿着紫色衣服，头上插着一个玉簪子，有别于其他妇人身前，颇为客气的开口说道。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小飞？"
正熟练快速机械制作衣服的妇女疑惑的回过头，看见是毅飞，平淡的脸庞上露出和煦的笑容，开口问道："你这天怎的有空来此处？"
"秋姨，我这有个特殊的小弟弟，故而希望能专门定制几套衣服。"
毅飞叹了口气，将后面看那些妇女做衣服的谦肖拉到面前。
这个布坊负责水口镇所有的士兵衣服，这段时间一直在赶工就是为了强制招兵时有足够的衣服。
因为是成批制作，故而只有那么几个型号，可就算其中最小的，对于谦肖还是太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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妇人很早就注意到了谦肖，然而被毅飞挡着，没看详细，现在发现竟然是个孩子。
"哎！这是小飞你侄子吗？"
妇人惊讶的问道。
四周恢复了平静。
"不是，他是新招的小兵。"毅飞咬着牙说出残忍的事实。
"哎！"
妇人更惊讶了，一脸小飞你是不是逗我，怎的可能会收这么小的孩子的表情。
"久仰，我叫谦肖，麻烦您了。"
基于礼貌，谦肖乖乖的叫了声，毅飞拜托人家帮自己做衣服，已经是麻烦毅飞了，倘若自己呆着连句话都不说——不说毅飞，自己都会瞧不起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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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
妇人楞了一下，下意识的回道。
"秋姨，谦肖的情况有些特殊，然而他真的和我一样是正规将士，故而我才来拜托您一下。"毅飞再度在旁边道。
"好。"
妇人终于回过神来，接受事实，她置于手里还在做的衣服，拿出一条画着刻度的布条，走到谦肖旁边笑着道："既然是小飞你的请求，那么我就亲自来做，我还没给过小孩子做衣服。"
这是个很端庄的妇人。
这是谦肖对于妇人的第一看法。
"麻烦您了。"毅飞感谢道。
"麻烦您了。"谦肖跟着感谢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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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事的，小事情，小飞你们不用放在心上，我每天要做几十件衣服，也不差这几件。"
妇人一边拿着尺布认真给谦肖量大小，边闲谈：
"小飞，是按照普通军士一样做三套是吧？"
"正是！"
"那差不低多要等一位时辰，你们在外面玩一下吧！"
"没事的，我们等得起。"
……
半个事时辰后，谦肖抱着自己的三套新衣服跟着毅飞离开布坊，因为彼秋姨为了不让他们就等，多叫了两个人帮忙，本来一个时辰的时间缩短到了半个时辰。
"毅飞，彼秋姨是什么人？"走着走着，谦肖忽然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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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毅飞回头看了他一眼，调笑道："怎么，对秋姨感兴趣了，我跟你说啊谦肖，你现在还太小……"
谦肖：盯！
"哈哈，说笑的，你怎的会问她呢？"
"没何物意思，感觉秋姨和其他人不一样，略有好奇而已。"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谦肖下巴抵在衣服上，重新看路。
毅飞莞尔一笑，也不准备再逗谦肖，想了想道："秋姨确实不一样，她现在是布坊的主人了，整个水口镇最有财富的那几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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谦肖疑惑的看过来。
"那是自然，秋姨以前不是样的。"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毅飞宛如知道谦肖的疑惑，没看他继续开口说道："以前的秋姨是上个镇长家的千金，嫁给了另外一位朝气有为的富商……本来这样的生活很圆满，可后开上任镇长被查出贪污受贿，被逮捕了，所谓祸不单行……
可能真的是报应！秋姨的丈夫又在某次行商的途中被山贼杀了。从此家道开始中落，背负大量债务……一位大家小姐，一下变的连普通人都不如，还要遭受要债人的威胁……
可那时秋姨没有放弃，而是振作起来，利用以前的一些关系借了点财物，开了这间布坊……之后几年的时间不仅还清了所有债务，生意还越做越大，还和朝廷做上了生易……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或许是只因当初落魄时大家对秋姨挺好的，秋姨发达了也没摆架子，依然像以前一样每天跟着工人做衣服……"
"真是的，我和你这么个小孩子说这么多干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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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对于秋姨的敬佩业已那些事情的同情，毅飞的嗓音有些低沉，也有些落寞。
毕竟一个女人一连失去了两个家，失去了两个生命中最重要的人，那她还剩什么？
谦肖默默听着，没有搭话，然而听完，对于那个与众不同的妇女，也不由的产生一丝敬佩。
人家还亲自为你做了衣服。
两人走着，有点沉默，毅飞宛如有些伤感不想说话，谦肖喜欢安静，但不喜欢死寂，没话找话道：
"毅飞你怎么会对这些事情那么清楚？本来就是水口镇的人？"
"不是。"
毅飞瞄了他一眼，"我是从其他地方来水口镇的，然而是一年前。一年前我就加入了军队，然而没去打仗。在这里生活的一年时间，我的主要工作是搜集整理信息，你之前该望见了，这些大事情我自然了解几分。"
"原来是这样。"谦肖了然的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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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毅飞你以前是那里的人呢？我之前看你修炼的好像不是军武吧！"谦肖重新换了个话题，经过数个小时的观察，他发现这样东西毅飞是个挺和善的人，不然这种涉及隐私的问题他是不会问的。
主要是容易挨打。
"嚯嚯，小朋友，你隐藏的很深啊！"
毅飞的目光突然变得危险，仿佛发出了红光。他一巴掌拍在谦肖头顶，用力的揉着，咬着牙齿凶狠地的道："你说哥哥我要怎的奖励你呢，呵呵。"
谦肖："……"
不说就不说嘛！我们以后可是队友，这点坦诚都没有。
之后毅飞也没回答这样东西问题。
谦肖也选择性的忘记。
这或许就是人家的秘密，不要探知，不要探寻，不要了解。不然问到你自己的时候，也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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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多分钟的路程，两人重新回到木屋，毅飞带着谦肖到洗澡地方等着他洗完澡，换上新衣服，然后去吃饭
响亮的铜锣声在军营里响起，为这死寂的环境增添了一点生气，毅飞带着谦肖走到一处巨大的空地，看地面的沙子也是训练的马场。
他们到此处来的时候，业已聚集了不少人，不少于一百个，都是老兵，新兵一位都看不到，谦肖进来的时候还遭受了好多目光观察。
几十个大桶簸箕摆成一排，每人领一份。
人纵然多，但并不吵闹，大家乖乖的排队领取吃的，之后找个地方入座或着就那么站着吃完。
吃完后把碗放回去就离开，一点也不拖泥带水。
谦肖的压力很大，这些老兵基本都是前线退下来的，有些还有肢体残缺，每个人身上都带着浓郁的煞气，就算没盯着了身体都不由自主的颤抖。
这是弱小时候的本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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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谦肖感觉倘若把业火拿出来摔在这里，会不会想像天燃气那样燃烧起来呢？
最终还是不敢干，最多想想。
倘若真成了，尼玛这样东西马场可能都要飞……
他看看排在自己前面的毅飞，见他神情平静，倘若不是习惯了，那就是不惧这百人煞气。
然而想到彼场景，谦肖本来有些颤抖的身躯竟然平复了，还有些莞尔。
不多时的就轮到两人。
军营的伙食自然不大好，但也不是很差。
一人两个糟面窝窝头，拳头大小，一位一斤的那种，一个成年大汉吃下去都够了，一碗能够数清有几颗米的米汤，可能是恐惧你吃窝窝头咽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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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在此处吃吗？"谦肖盯着毅飞端着米汤，拿着窝窝头朝回走去。
"那边有坐的地方，我们到哪里去。"毅飞开口说道。
谦肖跟着毅飞转了两座房子，来到一座木棚里，此处没有一个人，以前应该是养马的，分成一个个小格子，不过现在一匹马也没有。
毅飞走到那种栓马的栅栏上坐下，谦肖也学着做到上面，他有点矮，是跳到上面的，碗里的烫一点也没撒。
毅飞不由侧目了一下。
时间已近黄昏，天边的夕阳照下来，将四周的仿佛照的金黄，也照在了两人脸上。
"谦肖，你为何物参军？"毅飞小口吃着窝窝头，突然开口问道。
谦肖沉默了一下，喝了一口米汤咽下嘴里的干粮，道："秘密。"
"你呢？毅飞你又怎的会参军？一年前可没什么强制招兵。"谦肖反问道。
"秘密。"毅飞头也不回的道。
谦肖："……"
毅飞："……"
两人同一时间转头，对视，咧嘴，出声。
"嘿嘿！"
"呵呵！"
"以后请多关照，毅飞的毅，毅飞的飞。"
"以后多多关照，谦肖的谦，谦肖的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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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营生活是很无聊的，尤其是人没到齐不用集合的时候。
整个沙场只有谦肖毅飞以及数个在塔楼上值班的老兵。
他们两人要在这次招兵结束之后同一训练，形成站阵。
所以每天只能修炼。
毅飞还好，盘在床上闭上眼睛一动不动就可以过一天，而谦肖没事只能炼锻体法，炼"军武"。
几天下来力气增大不少，可饭量也增大了。而毅飞看他如此，每次吃饭时都会分半个窝窝头给他，说自己吃不完。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毅飞也实在吃不完，每次拿两个都会只吃一个，也不知道另一位放到那里。
这还是谦肖和毅飞静距离接触好几天才发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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