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香温玉软

锦绣河山龙凤谋 · 云海逍遥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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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州二月，春节已过，元宵渐近，冬意还浓。

长街上寒风瑟瑟，呵气成霜，路边的摊贩瑟缩着肩头，边吆喝着，一边不停的搓着手以保持身体的温度。赶集的百姓也是形色匆匆，快速的挑选着需要的东西。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而位于前门街的翠红楼又是此外一番景象。歌舞升平，香温玉软，莺声燕语，觥筹交错好不热闹。

相比于楼下的热闹，二楼贵宾暖阁里就显得宁静许多，只有一名歌姬在下方弹奏着乐曲，曲调声在空旷的暖阁中显得格外优美空灵。

暖阁上座端坐着一个二十来岁、周身散发着贵气的蓝衣男子，男子剑眉星目，薄唇微抿，丰神俊朗，气度甚是不凡。

"如此严冬，有美人在怀，在这暖阁里饮酒听曲，人生乐事莫过于此。我说姜兄，此处不是王府，你就不要端着了，及时享乐才是正道，你说是不是啊，秋梦？"

说话的是旁边卧榻上斜靠着的白衣男子，男子相貌俊逸，风姿潇洒，和蓝衣男子相比，也毫不逊色，不过，比起蓝衣男子的肃谨，白衣男子的气质要飘逸许多。

姜翊宸一边低头品着茶，边开口问道:"你不是周游到西域了吗，怎么这么快就返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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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子说话间不忘用折扇挑了挑怀中美人的下巴，逗的美人咯咯直笑。

肖君彦收起折扇，摇头道:"别提了，那鬼地方一点都不好，风沙漫天，一张嘴就满嘴黄沙，太阳也忒毒，你看，才呆了一位月的功夫，我这皮肤都粗糙黝黑不少。"说着撩起袖子让座上的人看。

秋梦拿着他的胳膊仔细看了看说:"还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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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恢复了平静。

"不过，彼处的美人倒值得一看，特别是她们跳起舞来，那腰软的嘞，啧啧，真是别有一番风韵！"

肖君彦收回胳膊，边说着，边回味着，"姜兄，有机会你真该去看看，别老是闷在王府，多没意思！"

肖君彦笑道:"你不是比不上我，是你考虑的事情太多了。"

姜翊宸气定神闲的看着他道:"肖兄生性潇洒风流，这点，我是万万比不上。"

姜翊宸听罢，低头浅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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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君彦怀中的美人秋梦开口问道:"肖公子说那西域胡姬漂亮，那比起我和冬雪呢？"

肖君彦想了想，一本正经的说:"怎么说呢，西域女子更加妩媚风情，你和冬雪呢，有我南朝女子的娇美柔弱，可以说不分伯仲吧。然而，我更喜欢我们南朝女子几分！"

"哎呀，肖公子你可真会说话。"秋梦听完顿时心花怒放，又追问:"那比起婉莹姐姐呢，谁更美？"

肖君彦果断的说:"那还用说，自然是你婉莹姐姐美了！"

"肖大公子的嘴是愈发甜了！"

这时，一位柔美清脆的嗓音传来，推门而进一个妙龄女子，女子肤若凝脂，蛾眉曼睩，一颦一笑间尽是风情，虽无倾国倾城之貌，但仍称得上国色天资，一时之间，暖阁中的两位美人都相形见绌，失去了光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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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君彦见陆婉莹进来，坐直了身，咳了咳，装作严肃的说:"彼秋梦，冬雪，你们先下去吧。"

两美人起身向三人福了福，便退了出去。

"我听秋梦说，文昌伯今日过六十大寿宴请客人，请你到府上抚琴助兴，怎的如此快就返回了？"肖君彦疑惑的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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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肖公子的意思，是不想我早返回了？难道肖公子知道我今天不在，故而特意挑了这天来？"

陆婉莹顿了顿，双目含笑开口说道:"不巧，宴席办到一半的时候，文昌伯身体突感不适，故而大家提早散了，怎的，扫了你肖大公子的雅兴？"

肖君彦只觉全身一冷，心说不好，每当陆婉莹用这种语气表情跟他说话时，一定是生气了。

于是他随即换了一副笑脸，讨好道:"没有没有，怎的会呢，我巴不得你早点回来呢，没有你在，今日的翠红楼都失色很多呢，你说是不是姜兄？"

他一边说着，边朝姜翊宸挤眉弄眼，但姜翊宸连头都没抬，仍自顾自的品着茶。

肖君彦突然感觉很热，额头已经冒出细密的汗珠，"什么得罪不得罪的，太见外了，你是翠红楼的招牌，要说巴结，也是我巴结你呢，再说我们刚才也没做什么，就听听曲，喝喝茶。我是看姜兄整日在王府里闷着，还要装病，太辛苦，故而才教他及时行乐！"

陆婉莹冷哼道:"肖大公子不必解释，这翠红楼都是你的，我还仰仗着您讨口饭吃呢，怎敢得罪你？"

陆婉莹白了他一眼:"你以为王爷跟你肖大公子一样，放着江南首富的儿子不做，整日无所事事吗？且我听你的意思，倘若我没有提早返回，你还准备做点何物？"

肖君彦顿时语塞，他脑筋一转，随即明白此时多说无益，只会越描越黑，想清楚后，他急忙转移话题，朝姜翊宸开口问道:"说起文昌伯大寿，他府上应该给你递了帖子，你怎么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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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翊宸淡淡的说:"寿礼业已着人送去了。"

肖君彦若有所思:"也是，你向来不喜欢这种场合的。"

姜翊宸抬头反问:"肖兄你呢，你向来与文昌伯相交甚好，为何也没去？"

肖君彦在心里凶狠地地骂着姜翊宸，刚才需要你说话的时候，你一位劲喝茶，这会不需要你说话了，你偏偏哪壶不开提哪壶，明心知我是为了躲婉莹，还故意问我。

他心里这样想，嘴上却说:"你都不去，我一位人去多没意思，再说......"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肖君彦话说一半，看了看陆婉莹，见她正瞪着自己，咽了咽口水:"再说，寿礼我也让人送去了，文昌伯大度，必不会怪罪我。"

不过陆婉莹看出了他的意图，并没有打算放过他，道:"你肖大公子天性风流，放荡不羁，我自知没有资格说你，你想怎么胡闹，我不管，只是，你自己胡闹还要拉上王爷，那我就不得不管。悦儿妹妹早就嘱咐过我了，如若你再拉王爷进青楼，就立马告诉她，小莲！"说着，她朝门外唤道。

肖君彦一听，赶紧起身走到她旁边，拉着她的袖子求饶道:"可别！好婉莹，我知道错了，你千万别告诉那丫头，你心知，我最怕青悦那丫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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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婉莹看着一脸可怜样的肖君彦，心里忍不住想笑，但面上还是憋住了:"那可不行，悦儿妹妹如此信任我，作为她的好姐妹，我怎可欺瞒于她？"

肖君彦看这招不管用，立刻谄媚道:"那婉莹你说，怎样才能饶了我？"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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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婉莹故意想了很久才说:"想让我替你瞒着也能够，但你要答应我，三个月内不准再去任何一家青楼！那是自然，更不能带着王爷去！"

肖君彦一听，心里暗暗叫苦，三个月不去青楼？那岂不是要少众多乐趣了？

他偷偷看了一眼姜翊宸，希望他能帮自己说句好话，可是那家伙饶有兴致的盯着自己，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肖君彦心知，是指望不了他了。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肖君彦急忙拉过她，颓败的说:"好好好，姑奶奶，我答应你，三个月不去青楼，你就饶了我吧！"

陆婉莹看他犹疑不决，故意又朝门外吼道:"小莲！小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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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婉莹忍不住露出笑意，"这可是你说的啊，有王爷为证，如若反悔呢？"

肖君彦竖起指头对天发誓:"绝不反悔，如若反悔，那就罚我肖君彦一辈子娶不到媳妇！"

陆婉莹看他说的认真，这才放过他。

肖君彦见陆婉莹饶过了他，不禁沾沾自喜，心里却打着此外一盘算盘:哼，我肖君彦本来就没准备娶媳妇，誓言应验了才好呢！

正想着，他不经意瞄了一眼姜翊，见他正直直的看着自己，眼神意味深长，便知他看破了自己的伎俩，是以心虚的端起茶碗低头喝着。

这时，楼中一个下人在门外唤陆婉莹，陆婉莹出去后，那人对她耳语了一番，而后陆婉莹一脸凝重的进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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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君彦见势，小心翼翼的开口问道:"怎的了？"

"之前我不是说过，文昌伯在宴席举行到一半的时候，骤然身体不适，刚才他府上传来消息，说大夫看过了，文昌伯是中毒了。"

肖君彦惊呼:"啊？他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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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翊宸也抬起头，眼神锐利，问道:"怎么回事？"

"没死！"陆婉莹白了肖君彦一眼，对姜翊宸说:"大夫从文昌伯喝的酒杯壁上发现了毒药，然而幸亏发现的早，故而才抢救过来了。现在文昌伯夫人业已把所有的下人都关起来，挨个审问，誓要找到下毒的人。"

肖君彦庆幸道:"幸好没死，这样东西文昌伯，虽是个皇亲国戚，只是文雅高洁，人品不错，要是死了，咱们又少了一个文友，你说是不是，姜兄？"

姜翊宸微微点头，表示默认:"文昌伯乃睢源郡主之子，他的外祖母嘉宁公主是少宗的亲妹妹，能够说出身高贵，他平日里又喜欢诗词歌赋，身上自然有一种不同于一般高官权贵的风骨。"

肖君彦点头表示同意:"说的是，不然的话，他也不会结交你这样东西又失宠又没势力的皇子。"

陆婉莹忍不住又翻了他一眼:"有你这么夸人的吗？"

姜翊宸却不在意，拧眉思考道:"文昌伯常年偏居苍州，不参与朝廷争斗，没有何物政敌，虽说他性子孤傲了点，也不至于得罪什么人，非要置他于死地。害他之人知道利用他寿宴下毒，还能买通他府中的人，必定是文昌伯认识的人，很可能还跟他很熟。"

他想了一会儿问陆婉莹:"今日宴席都有何物人参加？"

陆婉莹想了想说:"大部分都是文昌伯结交的文人墨客，官员的话，就只有刺史张士敬和前太傅周正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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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翊宸略一思付道:"周太傅辞官赋闲在家多年，张大人与文昌伯关系不错，他们两人没有害他的动机，那些文人墨客就更不可能了。"

肖君彦猜测道:"那就只有他府中的人了。"

"不错，"姜翊宸赞同道:"不过我想那些下人没有这样东西胆量，这样想来，害他的人一定是府中有身份地位的人了。"

陆婉莹皱眉思考了一会儿，反驳道:"不可能啊，文昌伯家里人丁单薄，只有一个夫人和一位妾室，大夫人生了嫡长子和一个女儿，女儿已经出嫁，他们断不会害文昌伯，二房柳氏也生有一庶子，他为文昌伯诞下了唯一一个孙子。大夫人势强，二房与大房关系向来不好，要仰仗文昌伯庇护，更不可能害他了，除此之外，府中就没有什么有地位的人了。"

姜翊宸眉头微皱，问道:"大房难道就没有诞下一位孙辈？"

陆婉莹面有难色的说:"我也是听旁人说的，文昌伯嫡长子有隐疾，故而至今没有诞下一位子嗣。"

肖君彦插话道:"怪不得两房关系不好。"

"是啊，虽说大房是嫡长子，已经袭爵，但是若不能诞下男婴，那必然要将爵位传于二房庶子，大房自然不甘了。"

姜翊宸又开口问道:"今日宴席有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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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陆婉莹想了想道:"倒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她见姜翊宸仍旧盯着自己，又详细的回忆了一下，"哦，对了，宴席进行到一半的时候，大房长子向文昌伯敬酒时不小心绊了一跤，这该没有什么问题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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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翊宸追问:"后来呢？"

"绊了一跤后，他人倒是没有什么大碍，不过酒洒了一身，整理好后，就接着敬酒了，他敬酒完没多久，文昌伯就以身体不适为由退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