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
玄坊
▤
程青悦和姜翊宸两人逛了一会儿，来到了一个小湖边，湖中锦鲤嬉戏游荡，很是惬意，湖后面还有一座假山，由湖中曲桥连接着。
见到湖，姜翊宸突然停住脚步了脚步，收起笑意，久久的伫立在那里，盯着水中的锦鲤看，脸上有难以扑捉的微妙变化。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程青悦察觉有异，些许联想了一番，立刻心领神会此湖便是当年宸哥哥落水之处，他触景生情，所以才止步不前。
"宸哥哥，此湖便是你当年落水之处吧。"
姜翊宸微微点头:"当年，嬷嬷陪我在这湖边练剑，后来，有一位内务府的宫女来找嬷嬷，说是南方进贡了一批上好的丝绸，让她去取，嬷嬷本来要吩咐宫中其她丫鬟去取，但那个内务府宫女说，皇上嘱咐过，要让朝阳宫先选，必须要嬷嬷过过眼，嬷嬷本来不放心我，有些犹疑，但那宫女催的急，我便让嬷嬷放心去拿了。"
"后来宸哥哥被湖中锦鲤吸引，过去观看，却不想被人推入湖中？"
"嗯。"
"宸哥哥就没有望见推你之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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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本来就不谙水性，掉入湖中后始终在拼命挣扎，根本没有机会看清推我之人。"
程青悦皱眉思考道:"嬷嬷刚走，你就被人所害，这未免也太巧合了。"
"事后嬷嬷将此事前因后果告知了母妃，她们都觉得事有蹊跷，那内务府宫女将嬷嬷引领到半路后没了踪影，嬷嬷到了内务府后，内务府实在有一批丝绸，但他们对嬷嬷主动到来，似乎都有些诧异，然而因为丝绸确实要赏赐给朝阳宫，所以，他们就让嬷嬷取回去了。"
四周恢复了平静。
"我猜，事后你们再去找那名宫女，她已经失踪了吧？"
"悦儿猜的正是，事后嬷嬷悄悄去内务府打听，却被告知根本没有彼人，那时她便知，这一切都是幕后黑手的计划，她也不可能找到那人了。"
"宸哥哥没有看到推你之人，也没有证人证明是有人预谋的，故而娴妃娘娘才忍气吞声，没有告诉皇上。"
姜翊宸双眸微阖，轻吐了一口气道:"是啊，无凭无据，即使心知是有人害我，我们也无能无力。母妃天性单纯善良，不善宫斗，她见在宫中保护不了我，是以就求父皇放我们回封地。"
程青悦庆幸道:"幸亏娴妃娘娘聪慧豁达，及时远离这是非之地，否则，往后还不知他们如何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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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哥，青悦姐姐，你们在这里呀！"
正说着，姜翊澄从远处走来，六哥走后，他也深觉无聊，就来御花园找他们了。
姜翊宸朝他微笑道:"七弟。"
姜翊宸假意责怪道:"你是皇子，以后免不了要上朝替父皇排忧解难，怎能坐不住呢？"
姜翊澄抱怨道:"还是跟六哥在一起自在，跟那些大臣在一起，还要时时端着，太难受了。"
姜翊澄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反正我也不受宠，平日里父皇就看重太子和安阳王，有他们为父皇出谋划策就行了。"
姜翊澄说的轻松，程青悦却从他脸色察觉出了些许落寞。
跟他接触的这些日子以来，程青悦看出来了，这个皇子纵然表面看起来大大咧咧，何物都不在乎，但却不失是一位有志向之人。身为人子，却被父亲忽视，放在任何一位人身上，恐怕心里都不会好受。
姜翊宸也听出弟弟心里的挫败之感，安慰道:"六哥当年离京之时，沈将军曾教导我，不能因为身体有疾而自暴自弃，妄自菲薄，在苍州十八年，六哥将它作为至理名言，时时鞭策自己。今日六哥将这话送与你，希望与你共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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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翊澄听后，有些羞愧:"六哥教训的是，是我太沉不住心了。"
姜翊宸拍了拍他肩膀说:"其实六哥心知你胸怀大志，只然而时运不济罢了，我相信，总有一天，七弟的才干能发挥出来的。"
姜翊澄精神一震，点了点头道:"嗯，我相信六哥。"
突然，姜翊宸注意到前面一队巡逻士兵中，领头那人盯着十分眼熟，姜翊澄见状，说:"六哥该还想起那人吧？"
姜翊宸回忆了一下，想了了起来，"嗯，他正是当年救我之人，我落水之后，在床上昏昏沉沉躺了一位月，然而隐约想起父皇曾赏赐于他，将他官升三级，为何如今我看他，好像仕途并不顺利。"
姜翊澄叹了口气道:"此时说来话长，救你那人叫李勇，当年因他救了你，我心里感激他，就对他多注意了些，刚开始的时候，父皇确实将他升了官，可是后来不知为何，他好像被人故意打压，又被贬了官。"
"是吗？"姜翊宸眼神变冷。
姜翊澄愤愤道:"嗯，李勇那人的能力我是见过的，他武艺高强，人又正直忠心，如若不是有人刻意打压，他如今至少该是个校尉了，不至于到现在还是一位小小的巡逻侍卫。不如这样，我将他叫过来，六哥你直接问他。"
姜翊宸点头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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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召唤，李勇对后面卫兵交代了一下，走了过来。
"卑职参见六王爷，七王爷。"
姜翊宸见对方年约五十，身体劲瘦健壮，面如刀削，声音宏厚有力，态度不卑不亢，便知姜翊澄所说不假，此人是个有才能之人。
"不必多礼，当年救命之恩，本王还未当面道谢。"
李勇道:"王爷言重了，卑职职责所在，怎敢居功。"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虽说如此，当年若不是你，本王恐怕今日也不能站在这里了。"
"可能冥冥之中自有安排，王爷命不该绝，恰好让卑职望见，救了王爷，只可惜，卑职没有望见清彼害王爷之人。"
程青悦急问:"怎的，你望见害王爷之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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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翊宸心头也为之一振，这么多年了，只因没有证据，害他之人始终逍遥法外，却没不由得想到李勇却看到了。
姜翊澄也着急的开口问道:"快说，害六哥之人到底是谁？"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李勇想了一下说:"当年我去御花园找丢失的玉佩，恰好望见有人将王爷推入水中，而后闪进了假山后面，因着急救王爷，我就没有抓她，等我将王爷救上岸后，那人也不见了。"
姜翊澄颓败的说:"也就是说，你也没看到是何人害了六哥？"
程青悦问道:"那你有没有看清，那人有何物特征？是男子还是女子？穿的什么衣服？"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李勇想了一下说:"那人动作极快，我只想起是个绿衣女子，看背影该十七八岁的样子。"
姜翊宸说:"宫中十七八岁左右的宫女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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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光凭这点是找不到凶手的。"姜翊澄有些沮丧，"本来以为有线索了，没想到却没何物用。"
程青悦又追问:"你再想想，她有没有什么特别的特征？"
李勇拧眉思考了好一会儿，说:"对了，我想起来了，彼宫女推王爷的时候，我看见她手腕上似乎有一位红色斑点。"
姜翊宸摇摇头:"此事没那么简单，且不说年代久远，即使我们找到彼宫女，若她咬死不承认，单凭一位小小侍卫的一面之词，怎让父皇信服。"
姜翊澄说:"那好办，我们把宫女全数召集起来，看看谁手腕上有红斑，不就能找到凶手了。"
"宸哥哥说的对，我想李侍卫当年没有揭发此事，也是只因这样东西原因吧。"
李勇道:"这位姑娘说的没错，当年事情发生后，我想着若娴妃娘娘上告，我必然会站出来作证，但后来娴妃娘娘沉默不言，我便知此事没那么简单，虽心有不忿，也只能把真相烂在肚子里了，如今王爷返回，卑职才有机会将此事说出，希望能帮到王爷。"
"你做的很对，当年因救我连累你被人打压，如若将真相说出，恐你性命不保，此事你还将它烂在肚子里，等到合适时机，再出来作证。"
"是，王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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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无事你下去吧。"
等李勇走后，姜翊澄恍然大悟"原来是李勇坏了有些人的好事，怪不得这么多年他都升不了职，会是谁要害六哥呢？"
程青悦开口问道:"以当年的局势，宸哥哥若有个三长二短，对谁最有利？"
姜翊澄果断的说:"皇后娘娘，当年父皇宠爱六哥胜过四哥，恐怕是皇后娘娘最怕六哥被立为太子。"
程青悦同意道:"我也觉得此事是皇后娘娘所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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