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
玄坊
▤
天空之下，大海之上，云层之间，一道道身形矗立着，他们大都十分年轻，最大看上去也不过二十岁，小的甚至有五六岁的孩子。他们一个个面如死灰，眼神空洞，黑色瞳孔里找不到一点色彩，只是看一眼，就让人心疼。
盯着这一幕，何俊谦头一次感觉自己怀里这样东西穿着中山装的假斯文特别伟大，倘若刚才的妖毒扩散出去，会有多少人像跟前这些孩子一样。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真是后生可畏啊！两个人就能闯到这里，何况还解决了妖毒，刚才那道雷，真是吓到老头子我了。"一个留着花白胡子的老人背负着双掌从人群中走出，他身上布满了银色的铠甲，只露出一张苍老的脸。
看着这张脸，何俊谦有些诧异，他灵魂力在老人身上扫过，没有发现任何妖力或异灵的波动，这竟然是一个普通人，只是那套银色的铠甲散发出来的妖力波动让何俊谦心惊。
他历来没有想过，有一天，他竟然会对一位普通人感到恐惧。只因，在他的认知力，普通人和妖，和异灵人有着质一样的差距。但现在他不得不承认，人类永远是最善于创造奇迹的。
"异灵人和妖的世界，不是你这样的普通人可以介入的，尽早收手吧。"何俊谦冷冷地说道，神色间带着些怜悯。
"哼哼哼哈哈哈哈……普通人？在我后面的这些人，大多都是普通人，但是经过妖力的淬化，都完成了进化，纵然不成功，但这些失败品将会成为实验的推力。终有一天，妖将成为人类的奴役，那些畜生的力气将会成为人类发展的能源。这是科学的力气！我将是推动人类进化的第一人，你竟然说我是普通人？"老人笑了，笑得很自信，很平静，好像在述说着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何俊谦怔住了，他望了望老人后面那群孩子，脸色逐渐沉凝，"你是说，这些人都只是普通的孩子？你拿这些还未成长起来的小孩做实验品？你疯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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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疯？科学本身就是疯狂的！我这是舍小家，顾大家，是为了人类大局……"
"放屁！你就是个疯子！你这根本就是玷污了科学！人渣！垃圾！你这样的人，有何物资格自称科学家。"
"嗯？将死之人，也就这么志气了。等我成功了，你就在地狱里欣赏我的丰功伟绩吧！"老人挥了招手，身后那群孩子们便发出各样的嘶吼，悲惨而凄厉。他们属于人类的那一面此时正扭曲，直到最后的伪装被撕裂，那业已被同化的妖性涌出出来时，他们业已不再是人了。
四周恢复了平静。
"真是一群可怜的孩子啊！李长兴，剩下的就交给你了，给他们一位痛快吧，除了那个老家伙。"何俊谦低头看着李长兴的脸，咬着牙开口说道。
碧绿色的光自他体内散发出来，将李长兴包裹住，像一颗种子，发出砰砰砰的响声，一种来自生命的悸动的旋律在天空中响彻。
那个原本自信的老人，脸色猛地一变，大喝一声，"快！快！杀了他！不能耽搁！"
一头头巨兽咆哮着冲向那颗碧绿色的种子，还有摇摇欲坠的何俊谦。扑面而来的腥风，撕裂了何俊谦的衣衫，带起一道道红色的血线。
"给我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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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声长啸，满腔震怒，无数碧绿色枝丫似乎被这啸声感染，猛地冲破种子，疯狂生长，只电光火石间便长成了一株参天巨树。李长兴站在树下，宝相庄严，浑身闪耀着雷光。
"到头来，还是靠我，你真麻烦。"李长兴招手了，同一时间，刀光从掌心中迸射而出，亿万缕，让天边那轮红日瞬间黯然失色。
方才还咆哮着，气势汹汹的巨兽纷纷倒退，带着不同程度的伤，有些则是永远倒下了。碧蓝色的海，变成了血红色，刺鼻的血腥味让此处变成了炼狱。
"菩提还魂，受教了。"李长兴盯着后面巨树的光影一点一点地消散，抱住了已经失去意识的何俊谦，恭敬地鞠了一躬，然后将他背到自己身上，用绳子绑住。
一场屠杀开始了。
也许何俊谦自己也没有想到，他到底就活了一个怎样的杀魔。李长兴就像上天拍下来的判官，手里的刀就像书写生死簿的那支笔，每一刀挥下，就划下了决意生死的一笔。
他走在巨兽群中，一刀接一刀地挥下，天一点一点地变黑，越来越多的乌云挤在一起，那轮耀眼的太阳早已经不心知陷入那片云海中了。
待到乌云散尽，阳光再一次降临人间时，此处已经变成了一片血染之地。李长兴解下何俊谦，将他丢到边的血泊中，边正好是老人死不瞑目的头颅。一位小男孩抓着他的裤脚，呆呆地盯着这一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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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俊谦领着奶妈和老黑来到自己的阴阳司，那个很长很长的故事也告一段落了。
老黑摸着后脑勺，百思不得其解，"这故事的结尾是不是有点跳啊？怎的最后最精彩的打戏反而直接没了，何况那个小男孩是怎的回事？"
何俊谦嘴角扯了扯，说道："你们懂何物，我这是真实还原了，好不好？我用了菩提还魂之后就晕了过去，醒过来就躺在血泊里，左右全是尸体，还有彼疯狂科学家的头颅。至于这期间，李长兴到底做了什么，我当然不心知，包括彼男孩的来历。"
奶妈也推了推自己鼻梁上的眼镜，若有所思，"如果这样东西故事写成，一定是很不成功的。这对张月来说，是个不错的反面例子。"
奶妈开口说道："那个男孩才是这个故事的主角吧。"
"嗯，他就是杀害李长兴的凶手，也就是你们这一次的目标，李佑生。他是长兴的学生，第一位学生，跟了他几十年，两个人始终像父子一样，我不明白，他怎的会要杀长兴。"何俊谦给自己倒了杯茶，自顾自地喝了起来，全然忘了两位客人。这是他第一次在待客之道出现了疏忽。
奶妈和老黑也没有点破，而是静静地听着，明眼人都能看出现在的何俊谦心情并不好。
"佑生12岁就正式加入了灵道盟，而后就跟着李长兴开始自己的第一位任务。13岁，他就可以一个人出任务了，风评一直很好，也是个乖孩子。何况跟李长兴学了一身雷法，实力不比你们弱多少，他是一个很好的异灵人。"何俊谦继续说着，有些停不下来的趋势，他向来不是话多的人，但这天，他特想唠叨。
"唉……"何俊谦叹了口气，把心中的郁闷不解通通地叹了出来，至于悲伤则被他深沉地地藏了起来，他正了正脸色，又回到了往日里谦和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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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黑见状，笑道："何主任，你有啥不开心的，继续说呗，咱们又不是不乐意听，憋心里多难受啊！"
何俊谦摆摆手，开口说道："你们时间不多了，何况任务难度可比别人高多了。"
"嗯？这是咋回事儿？"老黑一头雾水。
何俊谦开口说道："我希望你能把他带回来，活着的，带返回。所以，你们不仅不能下杀手，而且要比其他人快。要是换了其他组织的人先找到了他，可不会这么留情面。"
老黑恍然大悟，笑道："好说好说，小事情而已。"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奶妈也是笑道："放心吧，何主任，抓通缉，我们最擅长了。"
"嗯？我不记得你们经常做这一类的任务啊？"何俊谦有些摸不着头脑。老黑和奶妈相视一笑，自有一种无形的默契。
老黑伸了伸懒腰，笑着说："好了，那我们就不多留了，主任你就放心交给我们吧。"说完，便与奶妈一起起身拂袖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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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俊谦愣了愣，盯着两人的背影，那种没有来由的自信，竟然那么强烈，让他都不由得对他们多了几分信任。当门将要关上的瞬间，何俊谦叫住了他们，"等等，倘若情况不对，我允许你们下杀手。尽力，尽力就好。"
"嘿嘿，异灵人是以完成任务为第一目标得。我们可是专业的。"老黑比了个大拇指，潇洒离开。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不多一会儿，又匆匆忙忙地跑了回来，对着心里真感动的何俊谦，说道："何主任啊，我们这任务难度提高了，酬劳是不是也？"
"额……靠！滚！"
老黑被硬生生地轰了出来，灰头土脸跑到奶妈旁边，笑着说："中气十足，十分健康。"说完，习惯性掏出烟盒，准备来一根，被奶妈的死亡之瞪生生瞪了回去。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老黑双手抱着脑袋，抬头盯着天，大摇大摆地在街道上走着，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韵涵，你说，你不在这段时间，镜司会怎的样？"
"天晓得，我只希望我回去不会面对一个垃圾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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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镜司，张月面对着一桌外卖盒，还有冰箱里业已快过期变质的食品一筹莫展，他盯着还在啃炸鸡腿的兔子，问道："我做的饭菜那么难吃吗？"
"不不不，就家常菜的味道来说，算正常的。只是，比起奶妈的，差太远。奶妈可是把家常营养餐做出外卖垃圾食品的味道。故而，不怪你。"兔子嚼着鸡肉，含糊不清地开口说道。
"那……吃完收拾下饭盒，好吗？"
"啊？额？诶呀，我的电视剧要开播啦，溜了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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