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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七零文工团小夫妻 · 一九四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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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市的日子过得快, 秦羽荞和男人孩子们在婆家待着,不时往自己娘家去,倒是热热闹闹。他们在京市待了二十来天之后, 准备拂袖而去了。走之前秦羽荞又回了趟娘家,他们准备在回昭城之前再去趟宏市, 毕竟秦羽荞也好几年没和养父母那边见过面。

冯秋红给儿子儿媳备了不少吃的用的, 还有给孙子孙女做的衣裳,都给他们打包收进行李袋里,盯着老二一家人又要离开, 忍不住抹起眼泪。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妈, 你哭啥?下回还回来。"
顾天准站在冯秋红跟前,比人高不少, 冯秋红只感觉这儿子以前还是个小伙子,一眨眼就长这么高大了, 连孩子都两个了。
她五指胡乱往脸上一擦, "妈是高兴, 哎,难得回来一趟, 咋又要走了。老二啊,你回去也多注意着, 虽说妈知道你们当军人的都这样,可也得爱护自己身子,别太拼命, 上回听说你上战场了, 我是几宿都睡不着觉, 你可千万答应我, 一定得好好的。"
顾天准看着跟前的母亲, 自己常年在部队,少有时间在父母跟前尽孝,对于小家肯定是亏欠的,自己母亲以前就是一枝花,现在岁月也在她脸庞上留下痕迹了,在他不心知的时间里,两鬓都有了银丝。
"妈,你放心,我向你保证,别为我挂念啊!"
"老二,该说的你妈都说了,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反正有空就返回看看。"顾建民也生出不舍情绪,正点着一根大前门狠狠吸了一口,不得劲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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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天准和秦羽荞收拾好东西准备拂袖而去,临走前,他走到父母面前,"爸妈,你们平时多注意身体,有时候咱们写信,发电报打电话也成。"
"那发电报打电话多贵啊?写信就成,你以前一位人住,现在可不是一位人,不能乱花钱知道不?"冯秋红苦口婆心说几句。
"好,我记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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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恢复了平静。
顾天准再看看旁边的大哥和三弟一家,他放下手里的行李袋子,拍拍大哥和三弟肩膀,"我经常不在家,你们辛苦了,多照顾着爸妈。"
"老二,不说那些,你自己在部队上多注意点,别受伤啊。"
"二哥,你放心,我们会好好照顾爸妈的。"
"大嫂,三弟妹,我们就先走了,下回再来看你们,这阵子辛苦你们啦。"秦羽荞抱着思语和两妯娌说话,倒是亲亲热热,虽说相处时间不短,可婆家人处起来都挺好的,她也过得自在。
"二嫂,下回再返回可得教我们小花跳一回舞,这丫头可想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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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弟妹,你们路上一路顺风啊。"
"好,下回我们再来啊。"
一家人告别,顾天准和秦羽荞离开了京西胡同,又往程胜康那边去,第二天的火车,他们今晚住在那边。
"这是给你那边爸妈准备的礼,也不多,是个心意。"章如茵对孟桂芬两口子始终心存感激,催着闺女一家回去看看,尤其是孩子出生了,那也是得叫人一声外公外婆的。
秦羽荞扫了一眼地上的东西,还真不少,她拿个袋子装起来,"行,让顾营长拿。"
"那你们两还带着两孩子好不好拿啊?"章如茵再看看她婆婆给备的些特产,真为他们捏把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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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顾天准起身加入母女俩的谈话,"你放心,到时候装大袋子里就成,上火车往底下一塞,到了宏市荞荞他大哥要来接我们的。"
"好,那就好。"章如茵得过阵子再过去,现在孩子小,她不放心,总得帮着再带带,"你们就去宏市待几天,让桂芬姐他们多看看外孙,也乐呵乐呵。"
离开京市那天,程胜康一家都上火车站来送人,还特意帮他们把行李都放进了卧铺车厢才下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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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文,思语,和外公外婆祖奶说再见。"秦羽荞挥着孩子的小手冲家里人告别。
"摘..间..."两小孩儿奶声奶气地开口,对着三人笑笑。
"爸妈,奶奶,你们回吧,下回再来看你们。"
"行,小顾,你路上多盯着他们娘俩,等到了昭城想起来信啊。"
"好,妈,你们放心。"
绿皮火车再次启航,来时心里高兴又期待,没成想时间过得这么快,转眼就要拂袖而去。
最没心没肺的当数两个小孩儿,一眨眼就把京市抛在脑后了,盯着火车窗户外头的风景看个不停。
"朝文,思语,认不认识那是什么字?"
火车缓慢地停下,车上乘客陆续下车,秦羽荞指着外头的的大字,问儿子和闺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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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哪里认得字,不住摇头。
"宏市,这是妈妈出生的地方。"
"红丝。"
"红狮。"
两人跟着念了念,被爸妈抱着下车,一下车就见到有人径直往自己家这边走过来。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荞荞!顾营长!"秦正扬见到妹妹一家下了火车,忙迎上前,这几年他在肉联厂上班,明显变化不少,就说这外表,瞧着也比当初常年下地干活时要规整许多,这会儿穿着一件灰蓝色衬衣,黑色长裤,黑色布鞋,简直有模有样的。
"大哥。"顾天准和人握了手。
"哥!我差点没认出你。"秦羽荞一笑,又露出嘴角的梨涡,"等久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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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刚到。"秦正杨这天特意跟人换了班,第二天又是休息日,一早就来火车站等着了,然而他可不会这么说,只道自己没等多久。"马上到中午饭点儿了,先回我们厂里宿舍吃饭,你嫂子差不多也做好了,吃了午饭咱们再回家去。"
"好,朝文,思语,快叫舅舅。"秦羽荞在火车上又教了孩子们,这回两人倒是嘴甜,爽快就开了口。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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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你这两孩子真是像你啊,模样好,妈见着肯定喜悦,她可盼了好久。"
秦正杨四年前因着程胜康找的关系进了肉联厂,凭着自己踏实肯干,加上聪明受点拨,转正成了肉联厂的正式工。回去路上,他同秦羽荞说着自己这几年在厂里的事儿。
"现在日子还成吧?"秦羽荞知道国营厂里各方面该都不错。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那搁以前想都不敢想,以前咱们种地干活拿工分一年分不了数个财物,买东西也不方便,现在真是好多了。"秦正杨帮忙提着两个袋子往楼上走,"这是厂里分的宿舍,我排了三年队才轮上,分了间二十多平的屋子,把你嫂子和大宝也接过来了,对了,大宝现在在城里念初中。"
秦羽荞越听越喜悦,眉眼弯了又弯,想着家里人日子越来越好,感觉开心,她刚想开口,就见着大嫂站在楼梯道口迎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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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荞荞,顾营长,你们到啦!"董心梅在走廊上望了会儿,见到自己男人领着人出现在院里,便过来帮忙拿东西。
"嫂子。"两人跟大嫂董心梅打了招呼,一块儿进屋去了。
秦正杨分的宿舍面积实在不大,半间客厅,帘子一拉是儿子大宝的床,旁边用木板隔了他们两口子的木床和衣柜,屋里没有厨房,做饭都在过道起炉子,厕所和水房在每层楼尽头。
然而麻雀虽小五脏俱全,两人把家里归置得好,屋里东西多却不显杂乱,秦正杨帮着把东西放地面,又去邻居屋里借了几张凳子,"家里地方小,咱们挤挤坐。"
"哥,嫂子,你们这屋子挺好的。"
"是,别看小,但是可不好申请,我们在厂里排队都排了三年,好不容易才轮上,有个歇脚的地儿真是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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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分到宿舍之前,秦正杨只能每天天不亮起来从小河村出发进城,下了工再搭班车搭驴车回家,每天在路上的时间就得花四五个钟头,现在真是省了不少事儿。
董心梅提前做好了饭菜,等一人到就能吃了,今天秦羽荞一家回来,她也舍得,炖了一锅黄豆猪蹄,一揭开锅盖就是香味,"尝尝看,这是厂里的肉,员工能另外买,尤其是那些猪下水,猪头肉,比外头买起来方便多了。"
肉联厂福利待遇好,说出去都是人人羡慕的地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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猪蹄炖得软烂,汤也浓郁飘香,一屋子人吃得浑身暖洋洋。
就连顾朝文和顾思语都喝了一碗汤,小嘴油光光的。
"妈,擦嘴。"顾朝文扯扯秦羽荞衣袖,让妈妈掏手帕给自己擦嘴。
一旁的顾思语盯着哥哥被妈妈用手帕擦嘴,也仰着头噘着小嘴盯着妈妈。
秦羽荞擦完一位,又看着一位小嘴,换了一头给她擦擦,"舅妈炖的猪蹄汤好喝是不是?"
"是!"两小孩都点头。
"那你们俩叫舅妈没?"今天刚进屋的时候,秦羽荞让孩子叫人,不心知他们又怎么了,没开口,这会儿吃人的嘴短,正适合。
"舅妈~"
"哎,朝文和思语可比我们家大宝听话多了。"董心梅盯着外甥和外甥女一脸慈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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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嫂子,大宝上学不回家吃饭哇?"
"是,都在学校吃,我让他今天放学了和咱们村里小孩儿一块儿回来,这家伙念初一了,就看看他能不能考上高中,到时候比他爸强。"
"念到初一挺好,一定让孩子念下去。"顾天准上回见过大宝一面,那小子虎头虎脑,要是能念书还是念下去最好。
"我们也是这么想的,要是能走个狗屎运出个大学生就更不得了了。"秦正杨自己文化水平不高,就盼着孩子有出息。
"那爸妈可不得在村里放个三五串鞭炮啊,从初一放到十五。"秦羽荞想着也喜悦,盼着上班的念书的都能好。
吃过午饭,又歇了一阵,四人收拾着准备搭班车回村,一位小时的班车,一个小时的驴车,秦羽荞坐在驴车上还没下去,就见到在村口探着身子四处张望的孟桂芬和秦华军。
"爸,妈!"
"荞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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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加上大儿子秦正杨进了肉联厂,孟桂芬家里还时不时见肉,肉联厂不少杂猪肉,尤其是些骨头,猪下水,厂里职工能优先买,也不要票,他有机会就买点给家里带回去。
宏市大丰公社小河村,以前所有社员下地干活挣工分,前两年分田到户后,自家种自己的地,还养了两头猪,四只鸡,四只鸭,每年交了公粮剩下的都是自己的,大伙儿干起活来更有劲儿了,日子也好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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晌午饭,两口子简单吃了点,算着时间便去村口等着,等了好一阵,总算见到一架驴车来了,上头坐着的不是秦羽荞还能是谁?!
一早接到消息,今天秦羽荞一家要回来,孟桂芬可激动坏了,一大早就和秦华军起来,秦正杨说了今天会带两斤猪肉,一斤猪头肉返回,她就杀了一只自家养的鸡,给熬上了鸡汤,等着夜间吃。
好些年头没见,孟桂芬一下子就红了眼眶,她几步小跑上去,站定在驴车旁,盯着闺女喜笑颜开,这丫头当了妈真是不一样了,眉眼盯着更温柔,"荞荞,累着没?慢点下来。哎呦,这就是朝文和思语啊,我的好娃,外婆抱抱!"
"爸,妈。"顾天准和二老打了招呼,一家人下了驴车。
两个小家伙头一回来村里,忍不住四处打量,只觉得什么都新鲜。这个时候田里在收麦子,一茬茬金黄色麦穗可漂亮。
孟桂芬眼睛尖,哄着两个小娃去看麦穗,"外婆抱着去看看彼金黄色的穗子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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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朝文看着眼前的陌生人,只知道妈妈和她很亲,他看一眼秦羽荞,见妈妈点头了,便也点头,乖乖让孟桂芬抱去。
秦羽荞抱着思语也跟着去,两人带着孩子到田边,扯了一缕麦穗在孩子跟前晃,逗得两人哈哈笑。
"小顾,你们这回是先去了京市见了荞荞亲爸妈那边和你爸妈那边哇?"秦华军和顾天准走一路,倒没过去凑热闹。
"是,爸,在京市住了一阵子,来看看你们,过几天就要销假回昭城了。"顾天准把右手的袋子提了提,"荞荞亲妈那头跟你们准备了东西,让我们一定得带来。"
"哎呦,客气咯。"秦华军又盯着大儿子秦正杨,"正杨的工作还得感谢你老丈人,不然他哪有那么好机会啊。"
"荞荞亲爸妈那边也感谢你们,都是相互的嘛,爸,你们现在田里划的哪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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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华军说起自家田就喜悦,伸手一指,"那边能看见不?好几亩递,正是好,现在这样东西政策好,大家都吃得起饭咯。"
"那是挺好啊。"
村里大脚婶儿原本在屋里休息,听到外头说话的动静在窗户那儿一看,竟然是秦家彼捡来的闺女返回,她好奇心重,立马趿着布鞋就出门,站在入口处同孟桂芬说话。
"桂芬,你闺女返回啦?"
"是,今儿刚到呢。"
"大脚婶儿。"秦羽荞同村里人更是许久没见,然而一见着人,还是能想起来对上号。
"哦哦,不得了啊,荞荞都生娃啦,挺好挺好。"她冲几人笑笑,又往隔壁家去,准备和村里数个婶子闲扯去,最近村里也没何物大消息,这事儿还值得说道开口说道。
她撒丫子跑了,半步没歇着,秦家人也回家去了。
秦羽荞看着自家差点没认出来,这围出来的猪圈,院里的养着的几只鸡鸭,真是变化大了,"妈,现在家里喂得可不少啊。"
"那是!"说起这事儿,孟桂芬就高兴,直嚷嚷着现在生活太好了,"原本四只鸡的,今儿一大早刚杀了一只。"
"你杀什么鸡,留着多下蛋,或者你们过年吃,我们回来随便吃点就成。"秦羽荞盯着院里只剩下三只老母鸡有些心疼。
"那有啥,养来不就是吃的嘛,再说了,久仰不容易返回一趟,我还能亏着你?"孟桂芬大手一挥,把人领进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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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里还添了不少家具,衣柜和立柜都是新打的,以前的用了太多年已经开始朽了,秦华军干脆趁着翻修房子的时候一起给换了。
"这弄得挺好啊,好看。妈,你眼光好。"
秦华军找出数个瓷碗,挨个倒上热水,"咋就知道是你妈选的了?就不能是你爸我选的?"
秦羽荞试了试水温,还有些烫,另外拿了个碗倒了一半出来,左右来回倒,把水快速凉下来给孩子喝,"爸,你就是听我妈的,我妈说选哪个你还能有意见啊?"
"哈哈哈哈,还是闺女说得在理!"孟桂兰凤眼狭长,笑意渐盛,忙着张罗晚饭去了。"你二姐一家晚点过来,咱们这天吃个团圆饭。"
孟桂芬做菜一向是无辣不欢,然而这回有两个小家伙在,她特意先起锅了一部分,没放辣椒,"来,这是给咱们朝文和思语的,我怕辣着他们俩。"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是,咱们老家的辣椒他们肯定受不住,一点儿都别碰着。"
桌子上饭菜丰盛,量也足,一道鲜香麻辣的麻婆豆腐,一道软糯的红烧肉,鲜美的鸡汤,小煎鸡肉,野菜饼,凉拌猪头肉,另外蒸了一碗鸡蛋羹,炒了莲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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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华军在院里支起一张圆桌,三个儿女都忙前忙后帮着拿条凳,摆碗筷,不一会儿便落座了。
秦雪莲盯着小妹也成家生孩子了,很是欣慰,她侧头问秦羽荞,"当妈感觉咋样?累不?"
"累,但是心里欢喜,盯着这俩小家伙一点点长大,还是喜悦更多。"秦羽荞不时和二姐说悄悄话,"二姐,你家里现在咋样?我听大哥说,姐夫在村里当上会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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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雪莲也挺满足,虽说自己男人王建没机会进城当上国营大厂的工人,可在村里当个会计也算是体面活,"现在不是不算工分了嘛,以前的公社有和没有也差不多了,每个村自己选了村长村支书,王建他人还算机灵,选上了会计,高低也算吃国家饭。"
"那实在算,你呢,现在忙不?"
"王建他们村里有人去银行贷款开了个纺织厂,这可吓人,我们听着都犯怵,然而他倒是挺有决心,说干就干。然而面积不大,就在村里干的,招了六个人,我也选上了,白天就去那厂里干活,你别说,比下地干活挣工分赚得多多了,一位月能有十二块钱。"
"哟,真挺不错啊!"
"那是,反正现在这样挺好,都有奔头不是。"秦雪莲和秦羽荞说着话,两姐妹一人一句,一时忘了夹菜,说得停不下来。
"这两丫头,跟小时候差不多,一见面就有几肚子话说。"孟桂芬冲桌上几人开口说道,"荞荞从小跟正杨和雪莲关系都好,就是现在隔得远了,见不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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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我肯定有机会就回来看你们。"秦羽荞这几年遇上孩子太小,返回的次数确实少,她自己也想着家里,"我可想你做的菜。"
"你就是馋。"孟桂芬最喜欢听的一句话就是儿女念着自己做的菜,听着就欢喜。
"妈妈就是小馋猫!"顾思语听到外婆这么说,也跟着说话,平日秦羽荞没少说她是小馋猫,现在她还直接把这称号安到妈妈头上了,惹得桌子上众人大笑起来。
一家人吃过饭,在院里乘凉,初夏时节,天气业已燥热,偶有蚊子飞来飞去,不时就给人叮上个苞。
秦羽荞穿着长裙,露在外面的脚踝起了个包,有些发痒。孟桂芬见状立马回屋抱着自己的黄桷兰酒出来,倒出来几滴往闺女脚上抹。"还是这样东西有效,上回你哥从城里带回来啥花露水,我不喜欢用。"
秦羽荞手指甲往被抹过的蚊子包上戳,又痒又刺,甚至还有些舒爽,那黄桷兰泡了酒止痒效果挺不错。
"你妈就是不懂得享受,那花露水是什么?供销社里头的好东西,卖得可不便宜,你妈还是就喜欢弄这个。"秦华军指着院子围墙外头的一颗黄桷兰树道,"这不又开花了,你妈可弄了不少下来。"
"哈哈哈,爸,我也喜欢黄桷兰泡酒。"秦羽荞抬头一看,自己小时候那棵树还在,长长的椭圆形花朵,纯白的花瓣层层叠叠包裹,"咱们去采点儿吧。"
"你真是还小啊!"孟桂芬说是这么说,立马起身招呼一家人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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树上的黄桷兰开了不少,一朵一朵缀在绿油油的树叶中,远远盯着星星点点,走到近处能闻着淡淡清香。
"来,朝文和思语一人摘几朵好不好?让你们外婆给挂衣裳上,咱们就不会被蚊子咬了。对对对,扯,用力哈哈哈。"秦羽荞把黄桷兰扯了一半,让孩子最后用力一拉,就拽了下来。
孟桂芬拿着针线忙活,从一筲箕的黄桷兰里挑挑拣拣。
秦羽荞盯着她的动作,想起小时候最爱等着妈妈拿针线往黄桷兰上一穿,留两条线给系衣裳上,自己衣裳前面挂着两三朵黄桷兰,真是漂亮又神气。
朝文盯着自己衣裳前挂着两朵漂亮的白色花花,他低头伸手一碰,立马咧嘴一笑,听到妈妈问自己喜欢他,他高兴点点头。
"香香,花花香香。"思语小手不住地摸着黄桷兰,可喜欢了,她搅着花朵晃来晃去,甜甜地谢谢外婆。
"那亲亲外婆好不好?"秦羽荞询问思语。
顾思语思考一下,点头应下,嘟着嘴被妈妈抱到孟桂芬跟前,吧唧就是一口。
"朝文要不要亲亲外婆?外婆给你戴了花花。"秦羽荞又盯着儿子,见儿子没有意见,又往孟桂芬此外边亲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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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两孩子左右亲一口,孟桂芬脸都要笑烂了,压根合不拢嘴。
"你要不要戴?"秦羽荞自个儿也戴了,屋里所有女同志衣裳前一人几朵,唯一的男同志只有顾朝文戴了,秦羽荞笑着打趣顾天准,她想了想顾营长这么高大一男人,衣裳领口中间戴几朵白色小花,真挺乐人的。
顾天准瞪他一眼,勾唇一笑,"来我开涮是吧?我这大老爷们戴这个合适吗?"
"哎,多可惜啊,一会儿就让蚊子咬你去,反正我们不会被咬是不是?朝文,思语。"
"咬爸爸!"思语听着妈妈的话,凶狠地点头,正好见到空中一直嗡嗡飞的蚊子,小手一挥,替它指路,"爸爸在这里。"
"嘿,这丫头讨打了是吧?"顾天准凑到闺女跟前,吓唬她,"信不信打你屁股?"
顾思语小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似的,一手背到后面,想捂着自己的小屁股,小嘴叭叭的,一手指着顾朝文,"打哥哥屁屁。"
顾朝文看一眼妹妹,忍不住叹了口气,"爸爸才不打我,我听话。"
顾思语一听,又左右望了望,目光和妈妈对上,立马扭头盯着爸爸,"那打妈妈屁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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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秦羽荞盯着顾天准眼里笑意更盛,佯装发怒,"思语,你就这么对你妈的?我可生气了。"
"妈妈,我给你呼呼,呼呼~呼呼~不怕,不痛不痛~"顾思语趴在秦羽荞肩头,小嘴一嘟,努力朝她吹气,吹得她几根发丝飘起来。
"行了行了,给你妈挠痒痒是吧?"顾天准揉了揉闺女的头,只觉得她好玩儿,脑子还活泛,"鬼灵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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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家人一路走,孟桂芬走在前头,正好路过鲁明和刘明艳的屋子,她停住脚步脚步等着秦羽荞一家跟上来。
秦羽荞自然也看见了,这鲁明家入口处荒草丛生,墙上还有不少蜘蛛网,眼看着是有些破败。
"妈,他们家人呢?"
当年鲁明和刘明艳都判了死刑,家里就剩个老母亲和两个孩子了,不过他们孩子该都成家了。
"鲁明和刘明艳拐卖孩子的事儿闹出来之后,他们没脸待村里,等判死刑的消息一下来,全搬走了,这屋都空了好些日子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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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戴过黄桷兰花吗?哈哈哈哈
第二天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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