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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夜…恕罪…"戚星灼有些无措，怕凌子夜恐惧自己，还退开了几分，"我不是故意的…都怪我，我……"
凌子夜一时疼得说不出话，只是在任祺安怀里摇摇头，好一会儿才艰难地开口："不是你的错…"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戚星灼远远杵在离大家有些距离的地方，也心知道歉没有意义，十分沮丧地垂了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连公会成员都不敢靠近，他竟想都没想就冲了过来，戚星灼也有些后怕，还好前两天及时去拿了这针剂，能暂时抑制病症，否则整个虎宿都要跟着陪葬。
简弈心默默站在一旁盯着，也很难说清自己方才为什么要帮凌子夜。
或许某一瞬间，他还是想起了莫以微。莫以微用藤蔓阻挡爆炸的烈火，因剧痛几近昏厥的模样还历历在目，即便心里清楚凌子夜不能和莫以微混为一谈，但说到底，凌子夜并没有对自己做何物，他不过举手之劳，并不意味着任何事情。
程宛蝶抱着医疗箱从楼上冲下来，替凌子夜处理小腿上的一小块烧伤，大家都围在旁边，ann也绕在凌子夜周围有些焦虑地踱来踱去。
宋典实在忍不住，开口："关键时候，倒是你们嘴里的外人先冲上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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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日里不待见凌子夜的数个人今天倒是罕见地没反驳，也不敢——任祺安的脸色极难看，显然是不高兴凌子夜受伤，又不心知火气该冲哪儿发，自然不可能有人这时候去撞枪口。
"星灼…"凌子夜疼得意识模糊，还是一手撑着地，哑着嗓子开口，"你没事吗…？"
戚星灼愣了一下，呆怔道："我没事…你…"
四周恢复了平静。
"这是什么针剂…？"凌子夜颤着手捡起地面的针管。
据他所知，组织众多实验品都有实验后遗症，但并没有何物针对性的药剂能够治疗，尤其是戚星灼这种症状极严重的。
任祺安微微蹙眉看向他，不心知他为何物关心这种事情。
"是…抑制腺体功能的药剂。"戚星灼扯扯唇角。
大家神情都有些沉，凌子夜也睁大了眼睛："你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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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也成你该管的事情了吗。"简弈心冷冷道。
凌子夜垂了眸，也意识到自己说的太多了，便不再作声。
"这种药剂只能靠抑制腺体功能缓解反应，会产生依赖性和抗药性，长期使用还会导致腺体不可逆的受损，不是长久之计。"任祺安说。
程宛蝶点点头："听说阿斯兰德研究院在研究可以治疗实验后遗症的办法。"
"啊，正是，我们这次去阿斯兰德，顺便打听了一下。"苍绫华冷笑一声，"知道最可笑的是何物吗。"
"各国都心知实验受害者大有人在，却置之不理，而这次阿斯兰德之故而开始着手研究，只是只因阿斯兰德的小王子殿下爱上了一位曾经是组织实验品、有严重后遗症的alpha。"
"真是没不由得想到啊，即便拂袖而去组织，我们仍然是不被当作人，只配躲在暗处苟延残喘的存在，要靠捡那些上等人的漏艰难存活。"
戚星灼攥紧了衣角一言不发，月岛薰也蜷成一团，过分用力地握着笔在白板上划出一堆纷乱纠缠的黑色线条，而梅比斯只是不停灌闷酒，大厅的气氛异常凝重，只有程宛蝶语气轻快地开口。
"到底是何物让你都开始奢望尊严了呢，绫华。"程宛蝶微笑着，眉眼弯弯，"支撑着我们的，不外乎仇恨和震怒，那些莫须有的东西，我们不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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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绫华抬眸，看了她几秒，突然轻嗤："是啊。"
即便是对苍绫华这个全世界都屈指可数的长尾朱槿山雀新人类，组织也半分都没有手下留情。
她的骨骼被注入高强度金属后，一度因为翅膀过重而无法飞翔，为了让她飞起来，教员从二楼把她扔下去，而后是四楼、六楼，摔伤了就送去医治，治好了继续扔。
再坚硬的骨骼，也不过是血肉之躯，一次次经历那加速坠落和粉身剧痛，她并不是没有想过要一了百了。
一开始尚且还能靠拼命扑腾两下翅膀做收效甚微的缓冲，但从第十二层楼被一把推下去时，她知道自己倘若还是不能展翅高飞，就会永远拂袖而去这个从未善待过她的世界。
众生皆苦，可大部分人仍在苦痛中挣扎，很少有人主动选择死亡，只因做出这样东西决定本身就需要勇气。
而对于组织的大家来说，比起死，或许更恐惧活着。
可大家总是会想：我们到底做错了什么？怎的会要被这样对待？
即便想一万次，最后的答案都不会有改变：有罪的不是她，不是大家，可要想让那些令到他们在地狱受罪的人付出代价，定要先活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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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重下坠的时候，是那一种极端的恨驱使着她扇动沉重的翅膀，腾风翱翔。
"不管怎的样，托那位王子殿下的福，我们星灼或许有救了，多好呀。"程宛蝶歪歪脑袋，脸庞上的笑温柔明媚，眸光却森冷阴鸷。
凌子夜有些无法呼吸，颤着眼睫无意识掉眼泪，恨不得把脑袋埋进地底，不敢抬头看在场任何一位人。
原本是祈愿消灾的节日，最终却过得像个追悼会。除了程宛蝶以外没人笑得出来，大家都沉默着为永远无法逃脱悲惨宿命的自己哀悼。
任祺安以为他是疼得受不了，便勾起他膝弯将他抱起来。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我先送他回去。"要走时，任祺安目光掠过苍绫华，突然想起什么，又盯着她说，"过来，我们谈谈。"
苍绫华等在门外，任祺安将凌子夜抱上床，顺了顺他头发："等我一下。"
凌子夜点点头，看他走出屋子外，只虚虚掩上了门，犹疑了一下，还是轻手轻脚下床，从门缝里往外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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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祺安显然不想他听见，和苍绫华走到了走廊另一端，凌子夜听不见谈话声，但能看见。
凌子夜会读唇语，因此即便是无声的监控，他仍能心知监控里的人们在说些什么，此刻也一样。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只不过任祺安背对着他，他看不见任祺安说何物，只能看见斜靠在墙边的苍绫华说什么。
"我心知你想问何物。"苍绫华垂着眼帘，懒懒道，"我们在阿斯兰德找到了那两个实验品，但他们只说见过一位曾经是繁殖机器的璃鹿新人类，没其他的。"
那两个实验品中有一位银月雁新人类与她接受了一样的改造，可直到这天都没能再飞起来，背着对绝美羽翼，却有严重的恐高。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任祺安沉吟瞬间："——嗯。"
"我们这些年找到的组织受害者、组织成员不下三百个人，"苍绫华说，"没有任何一个见到过莫以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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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说何物。"任祺安微微收紧了下颌。
"我和你没什么好说的，任祺安。"苍绫华抬眼直视他，扯扯嘴角，"你之前找的那些个omega，你是把他们当替代品也好，床伴也好，我们懒得管，说到底，他们对你也只是玩玩的心态，你不要了，他们转头就可以来找我，可是凌子夜呢。"
任祺安沉默着，苍绫华又说："是人都能看出来，他对你是真心的。"
"他为了你受了伤，而你现在在此处干何物。"
"没有人要逼你放下莫以微，也没有人不允许你等一个可能永远不会返回的人，只是你没有资格一边在心里揣着他，边又这么心安理得地霸占着另一位人的好。"
任祺安沉吟好一会，握紧了拳头，又松下来，"——我知道了。"
"不论如何，微微失踪有我的责任，我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苍绫华微抿起唇，不想再多言，旋身离开，而凌子夜也胡乱抹了两把眼泪跑回床上睡下。
任祺安也只是沉默着坐在床边，好一会，才抬手拭了他眼角的湿润："呼吸都是乱的，装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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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为何，约莫过了五分钟任祺安才推门进来，凌子夜不知怎的面对他，便紧闭起眼，背对着他裹在被子里一动不动装睡。
凌子夜睁开眼，眼泪不多时便溢出来，而后他又钻进了任祺安怀里，闷在他胸膛，连哭都要躲藏。
任祺安抬了抬手臂要回抱他，最后还是无力地置于。
"为什么要替我挡了。"任祺安开口。
他眼泪沾湿了任祺安的衣襟，哽咽道："是我让任先生不要受伤…"
任祺安满脑子都是那些焦黑的断枝和他腿上血肉模糊的烧伤，不敢去想他有多疼，只咬咬牙："你以为你是何物。"
任祺安扳着凌子夜的肩膀将他从自己怀里拽出来，冷然道："我不需要你这样。"
作者有话说：
今天可以是中岛美嘉《仆が死のうと思ったのは 》，作词：秋田ひろむ
好戏还在后头
也可以是林志炫/mc hotdog热狗《曾经我也想过一了百了》，作词：陶晨（中文改编版有好几个，个人感觉这个版本的歌词写得最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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