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
玄坊
▤
一道银光闪过，昼伸出爪子利落地斩断了缠在任祺安身上的枝条："他是实验体！"
昼又反手一爪刺穿了实验体的胸膛，而任祺安倒在了地上，伤口不断涌出的鲜血落进道路上积的雨水里，溶成大片大片的血水。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他费力地抬手，攥住地面被染红的残花："怎么会不是他…"
"祺安…！！"数个人冲过来，一时都被吓得有些无措。
"怎么办…宛蝶还没返回…"戚星灼按住任祺安血流不止的伤口，"怎的办…"
"让我看看。"跟在少将尤金旁边的银月雁omega走过来，撕开任祺安身上的衣服看了看，"要尽快手术，我能够完成，但是没有手术器械和术后消炎药。"
"手术？我们哪有…"
"医院！我们来便利店的路上看见了医院，就在一条街外！"宋典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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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现在就带他过去…你们留在此处等其他人！！"戚星灼和宋典把任祺安架到车上，很快赶往医院，而他们离开不久后，另一头却传来陆子朗的嗓音："家主——！！！"
"怎么会这样…"他扑到倒在地面的实验体跟前，惊愕着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只是一把将奄奄一息的实验体搂进怀里，几乎是瞬间就泪流满面，"家主你不能有事…我怎的办……"
"你冷静一点，这不是子夜。"苍绫华闭了闭眼，扶上了额头。
四周恢复了平静。
陆子朗没理她，只是上气不接下气地哭喊，直到裴时雨补充道："……这只是被折射了凌子夜基因的实验体。"
陆子朗的哭声戛但是止，满脸鼻涕眼泪地回过头："何物…？"
"我们还没找到子夜。"梅比斯说。
"真的吗…这不是家主…"陆子朗愣愣看向自己怀里的实验体，他还没有停止呼吸，微睁的眼瞳费力地聚焦，转头看向跟前的人。
"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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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子朗停顿片刻，没松开他，只是把他抱起来，放到一旁的房檐下。
他浑身都业已被雨水湿透，就连目光都湿润，叫人一时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
即便这不是凌子夜，但他与凌子夜长得一模一样，陆子朗没办法就那么把他扔在下着暴雨的街头。
自出生那一天起，作为白板实验体的他即便被芯片控制，却仍然有独立的意识，身体被*纵着行动时，他自始至终都能清晰地看见跟前的世界，能感知温度和疼痛，也知道自己在做何物，别人在对自己做何物。
而这天，还是他被制造出来之后头一次被人拥抱，可他却用这双根本不受自己控制的手伤害了第一位拥抱他的人。
而第二个拥抱他的人在为他的拂袖而去而难过，即便已经心知他不是他的那位基因来源者，也仍然温柔地对待了他。
他不懂爱，但有赖于他的基因来源者，他在生命的尽头短暂体会到了被爱的滋味。
只可惜，他连开口说一声"恕罪""有劳"的资格都没有。
几个人守在便利店，见到简弈心和程宛蝶出现在马路对面时，苍绫华先冲了出去，对那边吼道："站那儿别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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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都愣在了原地："怎么了？"
"方才我们见到了和子夜一模一样的实验体，祺安还被他弄得重伤。"梅比斯说，"我们没办法确认你们是不是……"
"啊……"程宛蝶有些无奈地笑，"要自证身份吗…"
简弈心冷哼一声，插起兜。
【只要能答出我们的三个问题，就可以证明】月岛薰举起白板，【我们在镜城的时候，简弈心喝醉了，抱着街边的一个人偶自言自语，那是个何物样的人偶？】
程宛蝶歪歪脑袋回忆了一下："是一位芭蕾舞者的人偶！"
【我们在鬼冢的时候，简弈心喝醉了，爬到树上唱了首何物歌？】
"是《孤勇者》啦。"程宛蝶很快答，月岛薰又写：【我们在克罗卡斯的时候，简弈心喝醉了……】
简弈心眉角抖了抖，攥紧了拳头："月岛薰你给我适可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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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换一个还不行嘛！】眼看他要冲上来揍自己，月岛薰连忙重新写，【在组织的时候，子夜送给戚星灼的东西是什么？】
"——是相机。"简弈心不耐道，"能够了吧？"
【嗯嗯！】月岛薰点点头。
大家都陆续赶在十二点之前抵达了便利店，意识不甚清晰、处于半昏迷状态的任祺安做完手术之后也被带了回来，他们不敢再分头行动，至少遇到何物事还能彼此照应。
"故而现在的情况是，我们被困在了这里出不去，而外面的人始终在真的西泽尔找我们…？"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正是。"乔斯钦说，"我们飞到了城市边缘，但彼处的道路只是一幅虚假的投影，实际上整个城市都业已被高墙隔挡住，我们试图往上飞，但空中也有一层看不见的电网。"
"我们可能已经从人间蒸发了…"宋典说。
大家都没说话，疲惫与无力感交织，叫人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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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点时，城市按时重组，可大家离开了便利店时，被抬升和下陷的地面没有再次契合，而是遗留了裂缝。
苍绫华走上前去，从裂缝往下看，却险些被从里面飙出来的一道电流击中。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离那些裂缝远点！！！"苍绫华吼道。
无数实验体从裂缝中爬出来，比之大街上那些实验体，他们显然更加完善，有精巧的基因编辑方案，经过了高强度训练，每一位都是真正的战斗机器。
他们很快对大家发起了攻击，而他们也在这些实验体中看见了许多熟悉的身影。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那个和蕾拉长得一模一样的白蜘蛛实验体冲上来时，程宛蝶愣在了原地，没能很快做出反应。
直到一面蛛网罩过来，乔斯钦猛一把将她拽开，一枪毙掉了实验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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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被迷惑！"乔斯钦说。
实验体的数量太多，后面的任祺安还处于半昏迷的状态，戚星灼一开始只是勉力挡着他们的攻去，后来实在无力抵挡业已包围他们的实验体，只能咬咬牙，握紧拳头放出巨大的火团烧过去。
程宛蝶愣愣点点头，和他一起飞到空中，扇动翅膀洒下鳞粉，毒晕了数十个实验体。
大半个街区的实验体瞬间被烧成了飞灰，如注暴雨都扑不灭翻涌而起的火浪，就连地面也被烧得焦黑，火焰落进裂缝中，火光将原本漆黑不见底的裂缝映亮时，大家也看清了下面令人毛骨悚然的场景。
裂缝之下是密密麻麻的实验体，如同挤满蜂巢的蜜蜂，攒动着、攀爬着，源源不断地涌出来，对他们发起无死角的攻击。
即便他们能够抗衡一时，也会在这无休止的对抗中耗尽体力而死。
戚星灼抬手还要再聚起火团，胸腔却传来一阵阵剧烈的灼痛，身上的烧伤与衣料粘连，一举一动都是撕裂的剧痛。
他有些站不稳，跪倒在地面，围上来的数个实验体却一位接一个地倒下，额头中弹而死。
戚星灼回过头，任祺安卸下打空的弹匣，弹无虚发，即便暂时动弹不了，他还能靠手里的枪勉强抵挡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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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祺安……"戚星灼气喘吁吁道，"还好你醒了……"
"抱歉…"任祺安嘴唇有些发白，有气无力地说。
他本该提高警惕，却在过分担忧凌子夜的情况下卸下了所有防备。
"说什么啊。"戚星灼攥紧胸口的衣料扯出个笑。
"起开！"裴时雨一脚跨到业已有些站不稳的梅比斯身前，抬手聚起一股股水流，就连那暴雨似乎都下得更大了些。
骇人的巨浪呼啸着翻涌向那些实验体，空中猝然惊起一道炸雷，荧蓝色的电光从高处漫下来，强电流汇入波流中，掀引起绚烂的光彩，美丽却致命，被水漫过的实验体甚至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
这一击直接击灭了上上下下数百个实验体，大家顺着那道电光看上去，空中飞来了数十架机甲，联合军团的援军和大家这些天招揽来的人从机甲上跳下来，而方才放出电流的沉璧也在其中。
与此同时，四面八方也冲过来无数实验体。
但这些实验体与刚才攻去他们的实验体不同，他们没有被植入芯片，没有被控制，并且和大家站到了同一阵线，对抗那些被控制的实验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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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怎的这么蠢？居然被引到了这个鬼地方来。"响尾扛着两杆枪暴力扫射，不多时杀出一条路，直直走到他们面前，"害我们在西泽尔空转了一天，我家的乖狗狗愣是没嗅到你们的半点气息。"
"哎哟，任会长你这是……"一位巨齿鲨alpha走过来，饶有兴致盯着地面的任祺安，"凭你的迅捷，也能被打成这样？"
宋典扶额："别提了。"
"你们是怎的找到此处的？"苍绫华问。
"啊…关于这样东西嘛……"
话说到一半，空中突然传来几声尖利的嘶鸣，大家抬头看上去，几头风神翼龙腾飞而来，盘旋在一位身影周围。
还没等大家做出反应，那些刚刚冲出来的实验体都纷纷垂首："父亲。"
即便没有被芯片控制，他们依然发自内心地追随这样东西在组织分流之际竭尽全力将他们带出来、逃离枷锁的人，至少那让他们此时此刻还能凭自己的意志行动，而不是沦为被控制的傀儡。
彼高大又挺拔的男人拥有一对巨大的深褐色羽翼，一如在组织时展翅悬停在训练场上空高高在上地俯视着他们一样，仿佛站在云端睥睨众生的神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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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但在那些如朝圣信徒一般的实验体中，虎宿的大家和其他受害者们显得格格不入。
只因在他们的心中，他不是神，而是个不折不扣的恶魔。
作者有话说：
【back-on《strike back》】
不好意思了宝们，这两章确实有点难写，可能会晚更。
想起来之前忘了讲的，关于攻击力：
沉璧 高于 戚星灼 高于 裴时雨 高于虎宿其他所有人，他们三个和其他人没有必要比较，只因不是一个层次，只是他们的后遗症也最严重。
然而倘若对打的话，他们都打不过虎，只因他迅捷太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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