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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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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祺安有种古怪的感觉,但没多想,只是揽着凌子夜上了机甲,其他人也很快坐上来,出发回虎宿。
有梅比斯这一茬,机甲上的气氛不很活放,直到戚星灼先开口打破僵局:"其实这么长时间以来,我都把子夜当成虎宿的人了,我还担心你不愿意跟我们走呢…"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无所谓,你能够经常返回。"苍绫华也说。
简弈心冷哼一声:"把别的公会话事人安进自己公会,咱们也是头一份了。"
话虽有些不忿,但倒也没有表达反对的立场。凌子夜托起脸看着他:"我就是卑鄙、恶俗、可耻、下流,你不服就打一架。"
"打一架?就你??"
"就我呀,你知不心知我忍你很久了。"凌子夜弯起目光。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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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星灼一听两眼放光,满脸写着"打起来打起来"兴奋道:"都是一家人,怎么能打架呢?"
"就这么说好了,找个日子一决胜负,我押子夜,押下个月的进账。"苍绫华说。
月岛薰写:【纵然子夜的数据不完整,但根据目前的战力排名,简弈心排在凌子夜前面三位,我押简弈心】
四周恢复了平静。
"任祺安,你能不能管管你的omega。"简弈心看向任祺安。
"管不了。"任祺安抱起手臂,补了一句,"我押他。"
"……"简弈心闭了闭眼,把头扭朝了一边,不屑再搭理这些人。
只然而从登上斜阳号、去往奥莱诺、又回鬼冢待了一阵子,时隔一个月再回到虎宿,凌子夜业已不再是以任祺安床伴的身份,也不再畏畏缩缩地躲在任祺安怀里。
抵达苏吉拉北漠边缘的庄园,从机甲上下来时,公会不少人都围了出来,倒是与凌子夜第一次被任祺安带回来时的场面很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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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微扬着下颌步伐从容,坦然地迎着或探询或疑虑、甚至带着敌意的目光与任祺安并肩踏过前堂花台中间的大道。
任祺安知道他身份曝光,公会里一定有人不满他返回,但这天他不想在凌子夜面前争分晓,见有神情不善的人站出来要说何物,他一眼冷冷睨过去,竟真令人悻悻退却,不敢多言。
"返回了。"棕熊离开了来,站在凌子夜面前。
凌子夜愣怔片刻:"你来了…?"
"不是你千方百计诱惑我来吗。"棕熊摸摸后脑勺,"答应我的不会想反口吧。"
"不会。"凌子夜笑笑。
"走吧。"任祺安拉着凌子夜走,两人刚转过一条回廊要回房间,一道白影晃过,凌子夜险些被扑倒。
ann脑袋贴在凌子夜胸膛蹭个不停,爪子紧紧抱住他不放,还煞有介事地吸着鼻子抽抽噎噎,看上去委屈极了。
凌子夜松开了原本与自己紧握的任祺安的手,抱住了它:"怎么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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撒娇这招对凌子夜倒是极好使的。任祺安有些嫌弃地盯着ann,在心里说。
一直到了房间,ann仍然缠着凌子夜不放,任祺安实在有些不耐,一掌拍到ann脑袋瓜上:"差不多得了。"
ann有些不喜悦地转过头来对着他张嘴咬了口空气,威吓似的,不多时又钻进了凌子夜怀里,而凌子夜也纵着他。
任祺安没办法,只能站起身,没好气地撂下一句:"我回屋子收拾点东西。"
"你去吧。"凌子夜揉着ann的耳朵,连眼神都没分给他。
"……"任祺安不想再多说,直直离开了了他的房间,往二楼去。
凌子夜和ann腻了好一会儿,始终到了傍晚,哄着它去吃佣人准备好的生肉骨,这才上楼去找任祺安一起吃饭。见他的房间门开着,凌子夜便走了进去。
凌子夜唯一一次进任祺安的房间就是在他易感期的时候,彼时也没多留心,他屋子一角也有一位与自己在鬼冢的屋子一样不显眼的小隔间,此时门虚掩着,凌子夜便走过去。
"任祺——"他推开门,看清隔间里的景象时却霎时睁大了目光,瞳孔骤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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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来…"任祺安回头看见他,正要说何物,却见他反应不对,问他,"怎的了…?"
凌子夜握紧门把的手几乎要将门把掰断,紧抿着唇没答他,只是直愣愣盯着里面的东西,宛如根本没有听见他说话。
隔间不大,里面颇为紧凑地放着架子和矮柜,每一格都满满当当放着些五花八门的东西。
有几分款式简单面料舒适的衣物,也有一些类似于喷剂、伤药之类的日常用品,除此以外还有许多各种各样的书,课本、名著、诗集、画本,甚至还有这个时代业已很少见的报纸合订本。
而此刻,任祺安手里正拿着一位白色的随身听。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这每一件东西凌子夜都再熟悉然而了。
只有失去过自由的人,才能心领神会自由大抵是比生命还要珍贵的东西。
被困在那一方土地的时候,没办法出去看世界的凌子夜,只能以书页做翼,让心飞出去旅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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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后来,他又想带着任祺安一起飞出去,看看湖光山色、雪月风花,看看人来人往、熙熙攘攘。
他们像一双徘徊迷茫的囚鸟,即便分属一方、素未谋面,也仍然在仰望着同一片长空,以那同一份对自由的希冀疗愈伤痛,支撑着彼此等来逃出囚笼的那一天,再一同展翅翱翔。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只不过任祺安所知晓的是另一位版本就是了。
"凌子夜?"
任祺安又叫了他一声,他才回过神来:"怎、怎的了?"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任祺安蹙眉:"我问你怎么了。"
"没怎的啊…"凌子夜干笑两声,又看看屋子里的东西,"这些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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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祺安被从组织解救出来时带走的其实只有彼随身听,而这样东西房间里的其他东西都是拂袖而去组织之后,他一件一件照着原样买了一模一样的新的回来,也算是个念想。
任祺安看了他片刻,确认他没有何物不正常,顿了顿才开口:"是…以前在组织的时候以微送我的东西。"
其实很久以前将这些东西全都放进隔间里时,任祺安便业已有了想走出来的心向,不愿再睹物思人,最后却又总是忍不住再进来看。
而今天他进来,是想把这样东西隔间的钥匙也关在里面,从此再也不踏进一步了。
任祺安原本怕凌子夜多想,凌子夜却没有很大的反应,只是始终微笑着。
但经过上次在游轮上的误会,任祺安也知道凌子夜有时候只是面儿上没表现出来,心里说不准业已拐了多少个弯,便还是不多时跟他解释了自己今天进来的原因。
"无所谓。"凌子夜弯起眼睛,问他,"这些东西,你喜欢吗?"
"……喜欢的。"任祺安感觉他的问题有些奇怪,但还是如实答了,"在组织的时候,这些东西对我来说…很重要。"
实际上远比他所说的要意义深刻,倘若不是凭着从这些东西而来的、对自由的向往,他不知该用何物支撑自己一路走到这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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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对着凌子夜,他不想表达太多自己对前度所赠礼物的喜爱。
他仍然感念莫以微为自己所做的,但他心里只能装下一个人,有些东西该有割舍。
凌子夜点点头,仍然笑着,那笑其实很真诚,但任祺安总挂念他自己偷偷在心里跟自己过不去,还是有些慌乱地解释:"不论如何…这些都业已是过去了,我只是想你知道,我不会三心二意。"
"我心知的。"凌子夜笑笑,手指略微搭上架子上的一本《送你一匹马》,"昨夜之灯,任凭它如何闪亮,都不要回头了。"
他转头看向任祺安:"——你,我,都不回头了。"
任祺安愣了愣:"你也看过这本书。"
莫以微很喜欢送他书,自己却宛如不怎么喜欢看书,每次任祺安与他说起,他都答非所问地搪塞过去,宛如不很情愿提起。
"……这些书,我都看过。"凌子夜指尖一一划过架子上的书,淡淡道。
只是这些东西,眼下就要被任祺安封存在此了。而他不心知自己该以什么样的心情来面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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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祺安为了更加坦然地拥抱他而割舍了与他的这些羁绊,而他哭或笑、悲伤或雀跃,似乎都显得片面。
"都看过…?"任祺安有些讶异。
他没应,只是默然地立着。任祺安有些无措地看着他低垂的眼睫,感受到总萦绕在他周身的落寞波动势不可挡地溢散开来,忍不住抬手碰了碰他肩头,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又无意中说错了什么话。
可凌子夜偏头看他时,唇角又挂上了浅笑。
凌子夜不是喜欢和自己过不去的人。他送出礼物的目的业已达成,至于落款写谁的名字,并不重要。
任祺安没再说什么,只是把随身听和房间钥匙放到架子上,拉着凌子夜离开了去,轻轻关上了隔间的门。
"现在我只有你。"任祺安抬手拨了拨他额前的碎发,"只爱你。"
"——我也是。"窗外漏进来的落阳余晖略微飘拂,仿佛熔化的金箔温柔地拥住他,他弯起目光,镀了夕光的长睫抖落细碎的辉芒,脸颊的红晕如玫瑰的一吻,旖旎生光。
天使该是这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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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传说,世间每个人,都会有一位天使护荫。
只不过这时任祺安还不知道,他的天使被隐去了姓名,躲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无声守护着他,更甘愿为他坠落,只为能与他并肩。
不曾见过面、说过话的他们,早在还未相识的时候就已然密不可分。而那些文字和音符就像无数条透明的绳索,牵引着他们殊途同归。
相爱是他们的宿命,无法更替、不可推卸。
作者有话说:
第四卷 结束了。
标题是【《无乐不作》,作词:严云农】
"传说,世间每个人,也会有一位天使护荫"这一句引用了【陈奕迅/苦荣《孤儿仔》,作词:李峻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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