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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狼口夺食
阿史那索图瓦还很年轻， 今年不过十五，但已长得俊朗强壮，据说还陪着老爹打过几个部落， 立了不少功，很得钵毕喜爱。
去年雪灾冻死了不少牛羊， 各部落都物资吃紧， 孝敬可汗的东西那是自然就少了。要是细抠一抠还是能交上去，可谁愿意自己先饿着，把东西交出去孝敬人呢，都等着钵毕可汗能大手一挥说句去年大家受了灾， 东西就不要了。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钵毕没说免了，也没催各部落上交。但是索图瓦始终带着人在草原上东窜窜西跑跑， 给他爹抢东西，看见不够顺服的部落就上去收拾， 偶尔路过南边魏国边境了，也跑去骚扰一下。反正他打一下抢点东西就跑， 汉人又不会追太远。
谁不由得想到这一次就让他遇上了高怀瑜。
当年高怀瑜跟着霍飞，主要就是在打北边乌环。梁国在他展露锋芒的时候， 已经快不行了。主少国疑，国内反贼各立山头， 朝廷天天忙着平叛， 根本没力气跟燕国掰扯。
这一片如今属于大魏，从前却是燕国边境，高怀瑜在这边跟乌环交手过几次，对这一带很是熟悉。高怀瑜有经验， 本身也是千百年难得一遇的战神， 索图瓦相比之下根本就是个闹着玩的， 哪里会是高怀瑜对手。
高怀瑜只带了三百人马，依然能把索图瓦追得跟兔子一样乱窜，最后索图瓦是单骑逃回了乌环牙帐，仅以身免。
牙帐乃是可汗所在之地，如同一国国都，那三百骑再生猛，也不可能就这样一直追过去。差不多得了，再追那就得直接跟乌环开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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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不到的是，那三百骑不会深入，但高怀瑜会。
高怀瑜俘虏了他带的那支乌环骑兵队伍，故意放跑了他。之后他以为没人追来了，但是高怀瑜却是先让那三百骑回去，自己继续追。他一连跑了五天，竟然都对此毫无察觉，全数不心知后面还有一位人跟着。
索图瓦灰溜溜跑回牙帐，被钵毕骂了几句，正要回帐里喝点好酒压压惊，高怀瑜已经在帐子里等着他了。
四周恢复了平静。
高怀瑜并没有躲在暗处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等人进来。相反的，他大马金刀坐在属于索图瓦的虎皮宝座上。
给索图瓦准备的烤羊肉，他吃了。给索图瓦准备的酒，被他喝了。
一连追了五天，他也饿啊！
外面有了点动静，他也没管，自顾自地吃烤羊。一整只小羊，业已只剩了半只。
平日他就胃口大很能吃，他那么朝气，习武之人消耗得也多，饭量可不斯文。何况现在他追人追了五天，停住脚步来的时候也就吃点行军干粮喝点水，早就饿得不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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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来他天天陪皇帝用膳，吃的那都是些什么？山珍海味倒不至于，元熙没那么爱奢侈，但再普通的菜肴御厨一做都是绝顶美味啊，绝对不是行军干粮能比的。
有只香气扑鼻的乌环烤羊也凑合吧。
帘帐被掀开，一位卷发姑娘陪着索图瓦进来。索图瓦正搂着姑娘笑，瞧见帐里有人顿时脸色一变。
这两样东西灌注了内劲，杀伤力不亚于兵器，飞速冲出，一边一个正中两人脑袋，直接把人砸晕了。
他一声惊呼还没出口，高怀瑜就把手里的羊骨和酒杯砸了过来。
两人倒地之时，高怀瑜已闪身到旁边，稳稳接住了快落地的酒杯。
而后他把人拖到角落绑住，拿着酒杯回虎皮座上继续吃烤羊去了。
小羊的份量也没多大，他吃完还很没事找事地把骨头拼了回去，而后才含清水漱口，拿帕子擦干净双掌。
丢下帕子，他无法控制地轻轻打了个饱嗝。顿时脸上羞红，捂起了脸——啊啊啊太失礼了，幸好没人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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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他害羞完了，才抓起刀，朝索图瓦走去。
索图瓦晕着被他强行唤醒，睁开眼都还是懵着的。
索图瓦愣了好久，想起跟前这张漂亮的脸，好像跟彼带人追自己的汉人将军有点像。
他顿时想叫人，喉咙立马被刀刃抵住。
"别喊，我不杀你。"高怀瑜开口就是一段乌环话。
从前成天在边境跟乌环人打，总得学一些乌环的语言。不然在暗处听人家在谈什么机密，结果自己听不懂，那不就好笑了。
"真的？"索图瓦有点发怵，感觉这样问很没面子，可到底还是那害怕的感觉占了上风。
他到底只是个十五岁的少年，瞧见高怀瑜这种征战多年的人，直接被杀孽震慑住了。
"真的。"高怀瑜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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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图瓦瞧着他笑，骤然有点眼花。
这样东西汉人，跟父汗帐里的珩公子一样漂亮……不，比珩公子要漂亮。
"你们祭祀的地方……在哪儿？"高怀瑜道。
高怀瑜当真不想杀他，他怎么说也是乌环可汗喜爱的儿子，真要死了，会给大魏惹麻烦。现在的乌环可是狼，随便咬一口都是很疼的。
他故意放跑索图瓦也是只因这样东西，原本放了人走他就能够回去了。选择追过来则又是为了另一件事，陛下所中的巫毒，需要乌环人养的毒蛇去解。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林逸老神仙拿到的巫毒解法，是让一人饮蛇毒改变体质，而后取血引用，但这样东西方法不会被使用。林老神仙也只是准备从那解法中找出原理，再用另一种不需要用人饮蛇毒再放血为药的方式去解毒。
他知道林老神仙是当世医圣，医术绝妙无双，很有可能研究出解毒之法。可万一呢？
若是研究不出，或是时间来不及……他总得保证陛下还有别的路可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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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如何，他得先从乌环人手里拿到书上所说的毒蛇备着。
离陛下病逝只有五年时间了，他亲眼看见过陛下身体骤然弱下去，一天不如一天……他知道说不定留给陛下解毒的时间，根本没有五年那么久。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索图瓦想了想道："祭司的帐上有蛇图腾，父汗的是狼，只有那一座帐子是蛇。"
"你们有一种毒，只要触碰就能渗入皮肤，慢慢腐蚀骨骼，你知道么？"
索图瓦讷讷道："不心知……"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高怀瑜给他一位白眼，收起了刀。刀已不在颈间，索图瓦依然不敢喊人，他心知自己要是敢喊出声，外面的人根本来不及救自己。
他看见这样东西容貌昳丽汉人朝自己伸出了手，而后便觉下巴一疼，嘴被生生捏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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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觉不好要反抗时，汉人已经往他嘴里塞了样东西，强迫他吞了下去。
"咳、咳咳咳……"
"我给你喂了燕国暗辰司的毒药，七日之后你就会暴毙而亡。"高怀瑜换了个姿势，坐得十分随意，"我要样东西，要能解这种毒的蛇，你去弄来，跟我换解药。"
高怀瑜笑吟吟地盯着他疯狂咳嗽，继续道："其他的事不要做，你心知后果。"
索图瓦咳了半天，总算平复，望着他道："你是燕国人？你姓高吗？"
高怀瑜蹙眉不语。
"你很漂亮。"索图瓦骤然用生涩的汉话说了那么一句，又换回乌环话道，"前不久有个汉人也是找过来，燕国的，他在父汗帐中。你要不要也留下来，你想要什么我都能给你。"
高怀瑜眉头皱得更紧了。
索图瓦这搞不清状况的小屁孩看他的眼神显然不对劲。生的好看的人遭人觊觎，从小到大这种眼神他见得多了，尤其当年太后给他弄出了阴影，他对这方面很敏感，很清楚别人在想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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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时代的汉人，家境好的十四五岁就差不多定亲成婚了，拖到二十几的大多数不是不想成婚，是家境不行没人愿意嫁。公子王孙像元熙那样十几岁成天泡在军营里，东奔西跑打仗没顾得上的才少。乌环这种游牧民族成婚得更早，十二三岁就当爹都不奇怪。
索图瓦早就娶了数个漂亮美女，没事儿还会玩玩漂亮男人。这会儿正是瞧见个有姿色的就敢起色心的时候，并且处于受了主角受影响有点失智的状态，全数记不得高怀瑜之前是怎的把他追成兔子的。
高怀瑜提起刀把，往他脑袋上捶了一下。
索图瓦一声嚎叫，瞧见高怀瑜那充满煞气的眼，他很识相地帮着高怀瑜打掩护："嗷！小东西给老子轻点，看我不收拾你。"
挨打还得帮人遮掩，真憋屈。
"燕国人，谁？"高怀瑜问道。
"珩，燕国皇帝的兄弟。"索图瓦细细打量着他面容，"你跟珩一样漂亮，你们长得有些像。"
珩公子那么漂亮，可惜是父汗喜欢的，他总不能跟父汗抢人。
高怀瑜无视索图瓦愈发露骨的目光，站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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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国皇帝的兄弟，还叫珩？
那日高珩挟持高璋从万福寺逃走，之后便没了踪迹，玉京城张贴通缉告示，派人搜查遍寻无果，最后只得作罢。
没想到高珩逃走之后，竟是跑到了乌环草原么？本来想把蛇弄到手就走，看来得再做些事了。
"我是你从边境带回来的，明白么？"高怀瑜一脚踩在索图瓦前胸。
……
"五天了，就没人心知清河王去哪儿了？"元熙坐得很不舒服，疯狂甩腿试图把抱着自己脚的薛平给甩下去。
"陛下息怒啊！"薛平猛男哭唧唧，"再往北就是乌环可汗牙帐了，能找的地方都找过了。"
他薛平怎的那么倒霉啊！
"陛下，王爷留了信才去，就是不想陛下忧心。以王爷的身手，应当不会有事，您不要太过担忧，保重龙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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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元熙更来气了。
他等着高怀瑜回来，等了三天，跟着追出去的三百骑返回了，高怀瑜却没返回，只留了封信。
"恕臣擅离。"
你还心知是擅离啊！五天了还不滚返回！
气死了，等返回一定要打屁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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