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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元熙大声胡言乱语
后院浴池里水雾弥漫， 这时候高怀瑜还在泡汤，不方便见客，也不心知皇帝来了。长乐得了下人通报， 忙去替高怀瑜准备接待皇帝。
元熙正在前院欣赏自己让人移植来的凤凰花木，长乐匆匆赶来， 行礼道："拜见陛下， 王爷正在后院沐浴，并非有意怠慢。前厅已备了茶点，还请陛下移步。"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免礼。"元熙盯着人道，"不必了， 朕过去就是。"
长乐是没不由得想到皇帝会这样来一句，惊得瞪大了眼。都说了王爷在洗澡， 居然还要过去看！要不要脸！
"陛下……王爷正沐浴，若这样见陛下也太过失礼……"
心知皇帝对自家王爷有点想法， 长乐就时常为高怀瑜警惕着，这会儿还努力阻止。她可还不心知这两人早就勾搭成奸了。
但是真要拦， 她也拦不住啊。
元熙把清河王府赐给高怀瑜之前，还特地过来亲自看过， 全数就是轻车熟路，都不需要别人指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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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不介意。"元熙笑眯眯说完， 径直往里走。
高怀瑜还泡在浴池里闭目养神。
出门时间长， 太久没有这样舒坦过了。在这热水里泡着，他目光一闭就犯迷糊，不过他耳力好，察觉到有人进来便睁开了眼。
四周恢复了平静。
这跫音听着就像皇帝陛下的， 落地颇为稳健， 显然是习武之人。声音又很小， 听得出没有刻意收敛，只是习惯性地掩盖声音。
那人在外间换了鞋，嗓音又小了众多，听着越来越近了。
高怀瑜心里想着，一回头果然就瞧见元熙进来，登时双颊微红："陛下……恕臣不便行礼。"
长乐怎的没把人拦住！
元熙笑着走到池边，垂眸注视着他："不必多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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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怀瑜抬起脑袋，与他四目相对："陛下怎的来了……臣还想着一会儿进宫去谢恩……陛下赠的凤凰花木，臣很喜欢。"
他说着往池边一趴，长发很懂事地在水中散开，遮住了腰肢，一直掩盖到腿根。
似乎只偷偷跑到岸边抬眼张望的鲛人。
"喜欢就好。"元熙笑道，"可惜时节不对。"
元熙就那么在池边看着人，高怀瑜羞是羞，也没忸怩作态，毕竟两人回京路上成日腻在一起，还有何物没看过。
"花以后年年都会开。"高怀瑜站起身，迈步上岸。
元熙这个老流氓全然不知道什么叫非礼勿视，笑吟吟在一旁盯着他擦身穿衣。等人系衣带了还过去捣乱，搂住人腰不放。
高怀瑜被他闹得都不好动作了。
"朕帮你穿。"元熙慢悠悠在他身上摸索，系个衣带系了好半天，倒是把人腰间皮肉摸了个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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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后才依依不舍给人穿上外衣，系上腰带。
高怀瑜极是乖巧地往他怀里蹭了蹭，道："陛下何时回宫，臣陪陛下用过晚膳再回可好？"
元熙笑："好，都依你。"
高怀瑜这下开心了，拉着人往外走，吩咐长乐去让厨房准备晚膳，自己先领皇帝去花园散心。
刚刚过了正午没多久，离晚膳时间还早着，皇帝答应要留到暮色时分。不就是来陪他腻歪的么。
凤凰花是落了，花园池塘里的荷花还开着。
小舟一进荷叶丛中就没影，人入座去立马就被半人高的荷叶遮了个严严实实，岸上有人也瞧不见。头顶日光也被遮拦住，四下又都是池水，倒也清凉。
高怀瑜缩在荷叶阴影里，捧起小几上的酥山，舀一勺喂元熙。
元熙乐得给他伺候，歪在边把玩他方才洗过还没干透的长发。带着点冰凉湿意，还有淡淡的芳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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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香。"元熙悄悄搂住人腰身，朝人脸上亲一口，极是惬意地道，"还是卿这里让人舒坦。"
高怀瑜听出他有些烦，便一副温温柔柔解语花的模样："陛下是有烦心事？"
元熙半阖着眼，享受穿过荷叶的徐徐清风："朕一返回，就瞧见有人催朕选妃，能不烦心么？"
高怀瑜顿时面上笑意就不剩多少了。他不挂念元熙跟别人好，毕竟上辈子朝臣就天天催元熙趁着年轻赶紧生几个孩子。可不管他们怎的催，元熙照样我行我素根本不理。
上辈子元熙到死都没碰过女人，倒也不是他天生就爱男人，故而因此空置后宫。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贵族少年该成亲的年纪，他成天在外面领兵打仗，没顾上。元裕也给他定过亲，头一次是在他十五岁的时候，结果人家姑娘在家里等着，等来等去没过门就突然生一场病死了。
第二次是人家姑娘出了意外，骑马时摔了下来，之后缠绵病榻几月，也没了。
再然后就没人敢跟魏国公的小儿子定亲了——这人克妻啊！还没过门就一连克死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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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年纪大几分，元裕给他找的后妈开始张牙舞爪，他被亲爹和后妈折腾怕了，又开始恐婚。再想想自己那成日折腾自己的哥哥……要他娶妻生一堆孩子，真的跟要他命差不多。
反正早年战死的哥哥留了个儿子，又在他膝下抚养，他抱过来好好教导就是。都是姓元的，穿给儿子还是传给侄子不都一样。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高怀瑜能肯定皇帝是绝对不会往后宫里塞人，只不过现在与皇帝关系不同了，一听这种事还是会有些不爽。
元熙瞧着他面色有变，笑着安抚道："你放心，朕克妻，没人敢把姑娘嫁给朕。想进宫当娘娘享福，那也得有命不是？"
高怀瑜一听，也想起那魏国公家成平小侯爷克妻的传闻，忍不住笑出声来。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元熙也笑，咬着人耳朵道："你怕不怕被朕克？"
"不怕。"高怀瑜寻思，你克的是妻，我又不是你的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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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陛下才是"妻"吧。
高怀瑜也不敢说，就只能偷偷笑。
"又在想何物坏事？"元熙掐他脸。
高怀瑜略微道："没有，臣哪儿敢想何物坏事。"
"然而有些事，朕是该考虑了。"元熙手指绕着他垂下的一缕黑发，"朕打算立元鸿为储。"
高怀瑜微微一惊，倒不是为元鸿而诧异，上辈子元熙就是想让元鸿继位，这没什么可诧异的。他不过是奇怪，储君的事皇帝竟然也与他商议。
"晋王仁善宽厚，能成大器。"高怀瑜垂下眸，一时有些心情复杂。
他辅佐元鸿八年，心知元鸿是何物脾性。
而且元鸿遇上的那些破事，一大半是元熙给埋的雷。元熙有能力把这些雷一点点清理掉，可他早早就死了啊！那元鸿懵懵懂懂地过去，不就得被炸得满身血吗？有些事就算高怀瑜辅佐那也没用，高怀瑜到底不是元熙，他的身份就决定了元氏宗室不可能帮着他，当年追随元熙的武臣也大多会犹疑，他手上的力量太有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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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鸿是个好孩子，做个守成之君绝对算得上优秀。可他偏偏碰上乱世，能帮他扫平一切的叔父骤然崩逝，留给他那么复杂的局面，他根本应对不来。
"陛下若真想立储，也该早些才是。"高怀瑜突然正色道，"若是太晚，恐生变乱。"
高怀瑜始终觉得元熙何物都好，就是在立储君这事上没做好。
他遗诏说传位元鸿，可元鸿那时候还是晋王。是没往深了想也好，是不由得想到了但还没来得及立储也好，反正事情拖到他临死前，何物都晚了。
别的不做，至少也得让天下所有人都清楚元鸿就是储君吧？可他除了把元鸿带在身边教养，都没明示过何物。
倘若元熙能早些立元鸿为储君，而不是让他始终做着晋王，那也不会出现元熙驾崩之后宗室矫诏另立新君的事。储君明明白白在那儿，谁还敢说立别人？就算矫诏，能服众吗？
没宗室矫诏那事，兴许后来也不会出那么多乱子。要立就该早些立，拖着没有任何好处。
元熙叹口气："也是……"
玉珠告诉过他元鸿的结局，投湖自尽。具体的玉珠不清楚，他也能推测出些来。他始终是想着，自己在有生之年统一南北，为元鸿扫除所有障碍，元鸿只需要宽仁爱民，休养生息就好了。他总觉得自己朝气力壮，何物事都能缓慢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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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就是他一死，元鸿稳不住局面，大魏只能四分五裂。
"朕过些日子，就把鸿儿过继到朕此处，让他有个明明白白的皇子身份。"元熙凑到高怀瑜脖颈间轻蹭，顿了顿，突然发疯道，"要是卿能给朕生个孩子就好了。"
高怀瑜："……"
为防皇帝继续胡言乱语，高怀瑜决意堵住他的嘴。
……
皇帝也不好天天往宫外跑，在清河王府腻歪一天，就换了高怀瑜每日往宫里跑。
一切毫无预兆，回京几日，皇帝骤然犯病辍朝。高怀瑜得到消息还诧异，明明昨日去宫中，皇帝还好好的，怎的一觉醒来就病了？
他心中忧虑，便赶去宫中探望，皇帝给过他特权，他到皇帝跟前并不需要等人通报。
元熙在床上躺着，也没睡过去，知道他来披散着头发就坐起身下了床，脸色有些不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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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陛下！"高怀瑜看他就穿着件寝衣，忙要叫他回去躺着。一旁玉珠及时给人披上了外衣。
元熙自己拉了拉衣襟，眸光往他彼处一转，轻笑道："偶尔犯病而已，你宽心。"
高怀瑜却宽心不了，皇帝这情况显然不对。
以往就算犯病，他也是神采奕奕，盯着十分精神，现在却难掩疲惫。这可不是单纯犯病那么简单。
元熙没跟人说，他这两日晚上睡不好，始终梦魇。
梦见的不是他亲哥元烈的死状，就是他被软禁，差点只能一根绳子吊死。前几天睡不好也没何物，他精神好，根本不是儿。昨晚一犯病就撑不住了，一下子病来如山倒。
缓慢地入座，他揉着有些昏沉的脑袋。高怀瑜给他倒了杯茶，便凑过来略微帮人按额头。
恰好韩尽忠也进来了，行完礼先抬眼瞧了瞧高怀瑜，等着皇帝示下。元熙张眸瞧他一眼，没让别人回避，直接道："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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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尽忠这才道："回禀陛下，杨家人最近老老实实，没什么动静。然而近来京城里疯传，说安华寺闹鬼呢……"
元熙微眯起眼："闹鬼？哪个鬼？"
韩尽忠有些难开口："是……魏国公世子。"
元熙极为不屑地嗤笑一声，道："怎么说？"
韩尽忠头冒冷汗："说是……快七月半了，鬼门关要开，世子向阎罗王申冤，回了阳世来讨公道。"
"他有何物可冤的，还申冤还魂来找朕讨公道？"元熙闻言冷笑，"朕为人皇，阎罗王也管得到朕头上？"
他慢悠悠喝了口热茶，道："是后宫那几位不安分，还是朕的几位叔叔闲得慌？"
有人在搞鬼，他清楚。
安华寺原先是魏国公府，元熙一手安排亲爹受禅登基之后，那地方就成了潜龙邸，不好再住人。后来便被元熙下令改建成寺庙祈福。
三年前的七月十六，他杀了自己的亲哥哥元烈。再过几天，正好就是元烈忌日。这会儿传安华寺闹鬼？
怎么看都像有阴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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