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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坊
▤
第113章
裴尽望干了件天大的错事。
他业已在休息室里咬了半小时手指甲了。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移动电话屏幕上是原泊逐的聊天框, 但他迟迟没有发出消息。
最后他把手机放回兜里，离开了去，看了一眼店里生意兴隆热闹非凡的样子, 一种惆怅与悲伤席卷而来——
他想，他即将失去这家店了。
-
这件事得从假期第二天说起。
最近天尽头的生意越来越好，好得让裴尽望开始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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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每天都在警惕客人来喝咖啡的目的，生怕自己好好的咖啡馆，最后成了网红秦睿的陪衬。
然而这是他多虑了。
最近店里热闹, 纯粹是因为天气太好了，
四周恢复了平静。
不心知是巧合, 还是祭礼之后阡城天气真的有所改变, 最近几乎每日都是艳阳高照。明明是冬天正该冷的时候, 却反而有种回温的迹象。
和往年大家都不肯出门的寒冬腊月不同, 今年这样东西假期，朝气人都更乐意出门转悠。
但过年了众多地方都不再营业, 是以天尽头就成了众多朝气人喝下午茶的最佳选择。
来过几次的客人喝惯了这里的咖啡, 喜欢此处的环境氛围，久而久之也懒得去找别的店。新老顾客一叠加, 最近就搞得大家脚不沾地。
今天不仅是周日，也是年关假期的第二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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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双徊正常来兼职。
不过他今天看起来有些心神不宁, 不如平时那么活泼，一有空就垂着脑袋掰着手指头在算什么，有人和他说话他也时不时愣神，忘记回答。
这在之前是历来没有过的。
林双徊虽然学做咖啡的时间不长, 只是他做事详细工作踏实, 何况似乎在这方面天赋异禀, 众多手法与原泊逐如同复刻一般, 看不出生疏。
故而裴尽望始终是放心大胆让他一位人守着操作台的。
可今上午，店里最忙的时候，林双徊竟然连续做错了两杯咖啡，有一杯在做拉花的时候，还被奶泡烫了手。
幸好店里现在随时都有两名咖啡师。
裴尽望赶紧就让林双徊去一边歇着，然后悄悄凑到秦睿身边问他："小林怎么了？他以前干活儿没这么粗心。"
秦睿想也不想，自信解答："立马就要高考了，他紧张啊！你都不心知，前段时间调查高考志愿，他和原哥都写的联盟学院。好家伙，全年级可就三个人填了联盟学院啊，一个是上次月考的全校第一，此外就是他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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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尽望嘶了一声，说："我想起联盟学院一般只能靠保送吧，自己考……有难度。"
"故而压力大！"秦睿猛点头，"你看他刚才始终在纸上写写画画，我猜就是在复习呢。"
裴尽望沉吟瞬间 ，觉得有道理，说："这么说我倒想起来了，现在店里也不缺人，要不你俩下周就把这边停了吧，寒假的人手我也业已找到了。"
"我不。"秦睿斩钉截铁道，"寒假的时候我一个人在阡城，不找点事儿做真的会无聊死。再说，我的成绩一向稳定，把我脑子榨干也就考个倒数前十了。你让林双徊走吧，他肯定需要时间学习。"
裴尽望："行，我跟他说说。"
说完一旋身，吓了一跳："……啊！"
林双徊不心知什么时候站在他后面，幽幽盯着他，跟鬼似的。
"小林你干嘛！"裴尽望拍着心口，"魂儿都给哥吓出来了！"
林双徊言简意赅："我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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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算了一上午，不是在复习，而是在算账。
算到最后得出一个结果：财物不够用。
咖啡馆最近生意好，作为咖啡师，林双徊是有奖金的。
算上每周末的兼职费，他林林总总一个月下来竟然也能拿个两千左右，对于日常生活开销来说，全部够了。
但林双徊掐指一算，年关一过，他得交一笔房屋租金，这就能直接把他手里的储蓄掏空。还没算他得为之后去联盟学院的路费学费存钱。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倘若说这些都还不着急，那三十一号，他得去帮原泊逐搬家，总得带点上门礼物吧？
过年了，不给人家买年货吗？搬家了，不给人家乔迁礼吗？
林双徊把自己所剩无几的余额分了好几份，打肿脸充胖子地留了三百多块财物，准备去买身新衣服，而后又潇洒地预留了五百，用作买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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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缺财物的时候，裴尽望竟然打算让他走。
林双徊双目幽怨。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裴尽望被他盯气笑了。
"这么喜欢上班啊？放心，等你高考完了再来，咱们店里始终都有你的位置。"
"不是。"林双徊坦诚道，"我想要财物。"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裴尽望一愣，又乐了。寻思林双徊还真是死脑筋，整个店算下来一大半都是原泊逐的，想要钱还非得走个流程干何物，找原泊逐拿啊。
他就信口道："工资给你照发，你带薪休假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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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双徊蹙眉，显然不满意裴尽望的这个安排："怎么能乱发工资，每个员工该拿多少钱都需要走到账面上，别人连迟到早退都要扣财物，我没道理带薪休假。"
"你又不一样。"
裴尽望冲旁边的秦睿笑笑，然后拉着林双徊走到一旁去，"你的工资不用从账面上划。"
林双徊摇摇头："不可以，我只拿我应得的。"
"哎哟……"裴尽望捂着脑袋笑起来，"这牛角尖有什么好钻的啊，反正几百千把块财物，你们家小逐哥也没放眼里。"
林双徊表情复杂地看着裴尽望。
裴尽望还没反应过来林双徊这时候已经有些不对劲了，他仍然规劝林双徊："你想想看，小逐哥一开始绞尽脑汁盘下这店是为何物？他不就是为了让你日子舒坦点吗，故而你也该坦然些，这点工资斤斤计较干什么，最近每天的营业额你也看到了，这些都是小财物。"
"……"林双徊张了张口，欲言又止了半晌后，最后说了句，"也对，我属于是人穷事还多。"
说完他就转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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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尽望愣住，立刻不笑了，匆忙追上去："小林，小林！是哥说错话了，我真没有这意思，我是感觉你俩都这关系了，他愿意对久仰，肯定也不介意……这是哥错了，真错了！我掌嘴——"
"望哥。"林双徊忽然把自己的小围裙一脱，往旁边一扔，而后回头面色淡淡道，"反正店里人手也够了，那我辞职吧。"
"？？？"
等裴尽望意识到，他的三言两语有可能把少年的自尊心给伤透了的时候，一切已经晚了。
林双徊行云流水换下衣服，背上包狂奔似的往外跑，谁的话也不听，匆忙离去。
裴尽望只能盯着他消失在街角的背影悔不当初。
他怎的就非得多那两句嘴呢？
又不是每个人都像他一样，面对天上掉馅儿饼这种事，连脑子都不会转，第一反应就是张嘴接。
林双徊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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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双徊年纪略微，就得靠自己半工半读挣生活费，在他眼里，千儿八百的不是小财物，那有可能是他接下去很长一段时间的生活费。
裴尽望知道自己该把这消息告诉原泊逐，只是一不由得想到原泊逐对林双徊一直以来那副护犊子的样，他就感觉自己前途渺茫。
可是即便他不给原泊逐发消息，也逃脱不了东窗事发。
只因一到两点，原泊逐就出现了。
他显然是来找林双徊的。
没有望见林双徊，原泊逐就问裴尽望："他呢？"
裴尽望和他大眼瞪小眼，不出三秒，就露怯了，乖乖把上午的事说给原泊逐听。
"事情就是这样……我知道，我有罪，我也给小林打电话想道歉，结果发现……"裴尽望悲从中来，"他移动电话放在操作台，没带。"
裴尽望从来没有见过原泊逐发脾气，故而此刻很不安，不知道接下来会不会遭到原泊逐的打击报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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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更何况这件事实在是裴尽望没有处理好，原泊逐如果真的要生气，他也认了。
"心知了。"
原泊逐看上去还好，并没有要生气的迹象。
他看了一眼店里，客人多，但新来的员工还算应付得过来，除了秦睿一有空就跑到吧台自拍以外，能够看出整个咖啡馆已经步入正轨，裴尽望这段时间该没少花工夫。
是以原泊逐非但没有骂他，反而好声好气地说了句："他辞职的话，你就重新安排一下周末的人手。"
"……啊？"裴尽望紧张得很，"你不急啊，小林都跑了好一会儿了，也不知道去了哪儿。"
原泊逐没有说太多，只道："我去找。"
裴尽望松了口气，只要原泊逐不生气就好，他最欣赏原泊逐的也就是他这点——情绪稳定，性格稳重，凡事都能商量，不是冲动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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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尽望咧嘴一笑，正待说点何物话来缓和气氛，结果原泊逐就冷冷开口，补了一句。
"找时间和他道歉。"
"啊……是是，那肯定的。"
裴尽望被他那冷冷淡淡的一眼，看得有些打冷战，分明原泊逐也没说什么厉害的话，但他就感觉心里边儿发颤，他干巴巴地开了个玩笑说，"我回头写三千字检讨你看行吗？"
"八百就可以。"原泊逐颇为认真地点头。
到这时候再说那是个玩笑，就有点不礼貌了。裴尽望认命道："行嘞。"
-
原泊逐没有直接去找林双徊。
他觉得林双徊需要一点时间处理自己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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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泊逐纵然在人情世故上不算精通，但毕竟也看过人间百态，多少能理解林双徊的心情。
被人雪中送炭的那一刻，一定是心生感触的。
但总不能被送一辈子。
那就成了同情，成了施舍，成了一种束手束脚的压力。
林双徊本来也不是一位需要依附于别人存活的类型，他全数有本事把自己的生活整理好。
原泊逐不想小看他。
但不找，不代表不心知林双徊在哪里。
从林双徊跑出咖啡馆的那天，始终到30号夜里，原泊逐心知他的一举一动。
他何物都没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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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中途有众多次，他真的很想去把林双徊逮返回。
他没有过问林双徊怎么会要去管理局，在明明不喜欢乾仇本体的情况下还是在乾仇的纠察小队里登记了一位"外援"的报名资料。
他没有过问林双徊怎的敢去蛛域做新一轮的雇员信息登记，居然还把年龄写成十八岁。虽然最后过审的时候，被无间逮住了，但无间这个莽夫，竟然干脆帮林双徊造了个假身份，把他的资料录入了。
这样东西假期并不长，短短几天时间里，林双徊做了他人生中第一个雇佣任务。
去保护某个不能透露姓名的军火商。
从阡城出发，前往某个兵荒马乱的要塞。直到这场交易结束。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期间，手机需要上缴。
原泊逐都做好准备林双徊会不会编个谎话来应付他，结果林双徊直接坦言说：【阿逐，我最近要去外地务工。等我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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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泊逐无奈失笑。
林双徊恐怕是心知，无论说何物，原泊逐总能揭穿自己。故而他不假装，但也不解释。
原泊逐从无间手里拿到任务的详情时，有过阻止林双徊的想法。
但问题是，谁能保证对方的人手里没有稀有种？有多少稀有种？
对于稀有种而言，从人类手里保护人类，听上去并不难。
蛛域的雇佣任务是没有党派立场的，只要不妨害到人类政治与社会，联盟政府和管理局予以了最大程度的宽松政策。
同时也就意味着，接任务的雇员要为自己的生命负责。
出事了，没有人会承担这个后果。
但在原泊逐想要去带回林双徊的时候，无间忽然说："幼鸟能飞多高，取决于它头一次学飞时，是站在山顶，还是你的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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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泊逐转头看向他。
"如果不希望他这辈子只能缩在你的口袋里，你就得给他一个机会让他飞出去。"无间笑说，"尽管一开始会有些狼狈，但也是个有趣的过程。"
任务资料最终被原泊逐随手烧毁。
尽管原泊逐有无数办法，像盘下咖啡馆一样为林双徊盘下更多的保护伞，给林双徊制造一个全部无波无澜无忧无虑的人生。
但林双徊本不是一位家宠。
他决定让林双徊走出这个小小的"口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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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克制自己不去关注林双徊，比原泊逐想的要难。
只因他对这个世界的一切都无所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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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泊逐只能人为地切断他与外在的联系，只保留对林双徊生命安全的感知。
只因不想去打扰林双徊的"学飞"，故而原泊逐的这几天假期显得格外漫长。
连柊舒都看不下去了，好几次问他："为何物放假不出去玩？怎么不去找小徊？"
原纪朗也颇有微词："我只是让你们不要做越界的事，不是让你不理他。这大过年的，那孩子家里又没别人，让他一个人待着像什么话。"
原泊逐无力解释，只能出门以避风头。
30号夜里的时候，无间告诉原泊逐，林双徊下午就返回了。
原泊逐说心知了。
他盯着移动电话，已经夜间八点了，但消息栏里面只有裴尽望给他的工作汇报，原栖风给他发的"男人一生必须拥有的三套西装精选"，以及秦睿给他发的各种新闻、搞笑段子、都市异闻视频的链接，
没有林双徊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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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何物没有。
林双徊的移动电话没有电？还是被收缴后没拿返回？还是他忘了给自己发消息报平安？
原泊逐走到林双徊小区楼下，犹疑了片刻，在想到底是该直接上去，还是先打个电话……
林双徊的第一个任务就做了这么长时间，该很累了。他会不会在睡觉？
这次的任务等级比原泊逐过去接的任务都高，纵然林双徊的异能很强，但也不排除他受伤的可能性。
最后，原泊逐直接走上楼。
林双徊竟然不在。
原泊逐的眉头蹙得很深。
他记得，上一次他来找林双徊，而对方不在……那次他等了很久，最终没有等到林双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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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原泊逐没有理由在入口处干等着。
他决意出手。
原泊逐调动元神，刚一闭眼，忽然听到电梯叮的一声开了门。
紧接着就是林双徊带着笑的声音："阿逐！"
原泊逐看过去的瞬间，林双徊人已经奔到了跟前。
考虑到过于亲密的肢体接触有掉毛风险，而明天要去原家搬家，会见到原泊逐的父母，林双徊不想秃。故而他虽然很兴奋，却也只是用额头欢快地顶了顶原泊逐的下巴。
原泊逐无声松了口气。
他揉了揉林双徊的后脑勺，在他的额头上很适度地擦过一位漫不经心的吻。问他："去哪儿了。"
这个问题问得并不直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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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是问前两天去哪儿了，还是问刚才去哪儿了，没有点明。
林双徊选择回到后者："我去买年货！"
他退后半步，举起手上的两大袋购物袋，说："明天不是要搬家吗？这个是乔迁礼。这边这袋有水果，零食，一些干果和养生茶，这边这袋是香水和化妆品，我上次听阿姨说她喜欢这个牌子，只是我没买过，逛了好久，那数个导购姐姐跟我讲了好多。"
原泊逐把东西接过去，等林双徊开了门，两人一起走进去。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原泊逐忽然问："任务顺利吗。"
林双徊闻言，笑容一顿，但下一刻笑得更开心，直起身朝原泊逐竖起大拇指，说："圆满完成！"
"恭喜。"原泊逐也浅浅笑，说着话，业已把手里的东西放到了茶几上，又道，"感觉如何。"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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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原泊逐对他私下去接雇佣任务的事情并不责怪，林双徊就来了劲，开始跟原泊逐讲这些天的所见所闻，而后说：
"阿逐，我打听了一下，蛛域现在缺人手，尤其是排行榜上的s级空缺以后，很多a级雇员都想重新评级，一旦上了榜，佣金会高好多，是一个很好的立身机会。正好马上要放假了，我能够到时候也去参与评级……吗？"
"你做决定就好。"原泊逐并不反感林双徊去接任务，只要他能保证自己的安全。
蛛域在原挽姣接手以后，也算是和管理局接了轨，以后的任务不会像过去satan在的时候那么没有底线。而且，蛛域如今雇员系统透明开来，会有越来越多的稀有种加入，它逐渐会从一个地下组织，变成最适合稀有种获取工作地渠道。
林双徊去参与评级，也无非是提前为自己的未来打下基础。
只是……
原泊逐盯着他，语气轻缓但带着些认真："还上大学吗？"
倘若林双徊习惯了在蛛域的雇佣生活，会发现，只要异能够强大，挣一笔财物太容易。
那他还会想要过普通人的生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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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种在咖啡馆从昼间忙到夜里，也只有一两百块钱的工资，入不敷出的生活。
"怎的会会这么问？"林双徊宛如有些不理解，他朝原泊逐眨了眨眼。
"你对稀有血种的生活适应得不错。"
原泊逐这句话的意思，便是在暗示林双徊：既然你业已可以接受在蛛域的工作，那人类的大学宛如也没有何物意义。
然而对此，林双徊却不答反问："……你心知我怎的会着急挣财物吗？"
原泊逐能够推测到，无非就是只因林双徊缺钱用，而不肯对自己的帮助坐享其成。他想靠自己地努力，挣更多的钱，好好生活，不想让原泊逐看不起他。
但原泊逐还是问："为什么？"
林双徊的解释令他有些诧异。
"如果在咖啡馆里打工，我可能得面临交不上房租、买不起年货、连大学学费都够呛的问题。我猜，你一定有办法帮我。也许是为我找一个新住处，说不定是勒令望哥悄悄给我发红包。总之，财物对你而言并不是什么难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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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实话，我一开始并不会觉得为难，我也是个有脑子的人，那种情况下，我确实需要，你也实在能给，既然接受了对我们都好，我为何物要拒绝？"
"但时间长了呢？很久很久以后，我的生活是被你悉心建立起来的，我将依靠着你生长，我在被你爱着的同一时间受你的恩惠，感情会不会掺杂依赖心生感触甚至还有自卑？我就怕这样太混乱，我只想纯粹地喜欢你，各自都脚踏实地，长成自己的样子。"
"所以说，我不是因为自尊心强才从咖啡馆辞职，我是感觉，要解决这样东西问题最简单的办法，就是挣足够多的财物。多到，我这辈子都不会产生‘我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的想法。"
"简而言之，我挣钱是为了，以后你对我好的时候，我能够坦然接受。只因我知道我有本事，有能力，我也可以对你这么好。我现在的所有努力，不是为了加入稀有种的生活，我……只是为了，更坦然地爱与被爱。"
林双徊一口气说完了自己的心里的话，最后揉了揉滚烫的脸颊，有些好笑地埋着脑袋说，"这是我在路上想的，当时感觉挺有气势的，怎的说完了发现有点做作……"
他说完，气氛忽然宁静了下来。
原泊逐一直没有开口。
林双徊紧张兮兮地抓紧了脚趾，寻思，该不会真的矫情过头了吧？
早心知就直接说他就是爱财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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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次医生是怎么说的。"原泊逐忽然问。
"啊？"这样东西话茬起得有点突然，林双徊一下没有反应过来。顿了顿才回想道，"是说我在非成熟期尽可能避免情绪兴奋造成的能量场波动吗？"
原泊逐伸手轻轻捉住他的下巴，把他脑袋抬起来，道："不是。"
林双徊脑筋一转，试探性地问了句："是不是说……如果只因能量场不稳定变回了原形，能够考虑隔离。最多半小时就恢复了。"
"嗯。"原泊逐缓慢地垂眸，离他近了一些，温热的呼吸交错着，他轻声道，"那就听医生的。"
下一刻，久违的吻总算落在唇上。
怀里的人浑身一软，原泊逐将他的腰紧紧束缚，没让林双徊滑下去。
林双徊似乎是过于不安，故而整个人抖得厉害。尽管原泊逐吻得轻，没用力，但林双徊已经忘了呼吸，双手抓住他的手臂，一副随时都要灰飞烟灭的样子。
他们都显得有些着急，尽可能地与彼此接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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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倒数计时般，争分夺秒地守住这一刻。
原泊逐忽然心领神会，为何物这样一个于他而言只是"孩子"的少年，总是能够动摇他的想法。
林双徊永远有原泊逐想不到的聪明。他很懂得一件事。
纯粹地爱。
没有技巧，没有经验。
林双徊仿佛天生就比原泊逐多了这一窍。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他那种稍显稚嫩的天赋，刚好补足了原泊逐乏善可陈的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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