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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坊
▤
大志的情绪最近一直有点反常。
我尝试和他沟通，想了解一下原委，他却总是避而不谈。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恰好，周末接到大刚从省城打来的电话，说会来京城办事，顺便会到项目看看我和大志，我觉得机会不错，与大刚相约，我们三个人届时抽时间一起小聚一下。
听说大刚要来，大志的情绪好了众多。
他开始四处打电话，找合适的酒馆，为聚会做准备，自从省城毕业散伙宴一别，也已经接近一年没有聚一起了。
大刚坐了很长时间的火车，赶到我们项目附近，业已是傍晚了。
我和大志去接站，见到风尘仆仆的大刚，都感觉十分的亲切。
一年多未见，大刚人清瘦了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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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到我们，他也显得很兴奋。
我们三个边走边聊，一起向大志预定的小店走去。
大志找了一位距离工地边稍远一些的特色小店，人不多，很清静，只是菜做的不错。
四周恢复了平静。
老友重逢，没有何物寒暄客套，酒过三巡，话自然就多了起来。
"大刚，这么晚赶过来，北京这边是不是有何物事啊？需要我们哥俩帮忙吗？"我了解大刚，毕业后一直窝在学校里，轻易不愿意出门。
这次来北京，一路颠簸，这么远的路，而且一路兼程，肯定是有要紧的事要办。
"是有点事要办。"他听到我的问话，情绪有点异常，欲言又止，宛如不想过多提及来京的缘由。
我隐约猜到他来访的目的，但是望见他的表情，也不好再细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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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来，别扯别的了，先喝酒。"，大志皱着眉头，打断我们的谈话，三杯酒下肚，脸红脖子粗，看上去不太正常。
说完，他拉着大刚，眯着眼，端起酒杯，两人一饮而尽。
"大国，你比原来胖了许多。"大刚喝完酒，看了我一眼，随口转移了话题，
"精神状态也比在大学时候强多了。"
"是啊，我是不是也又长高了众多？"，听他这么说，想起我们大学时期的玩笑，我会心的笑了。
"你啊，你高倒是没高，胡子长了众多。"，大志接过话茬打趣道。
"大刚，你最近在忙何物呢？有什么好的打算，和兄弟分享一下？"大刚的事情是我始终比较挂念的问题。
毕业后分别后，据说他始终赖着学校里，不知在忙些何物。
"我正要和你二位汇报呢，呵呵。"他吃了口菜，抹了抹嘴，情绪有所好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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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可是关于我的好消息啊，毕业后在学校休整半年，我报考了国家公务员考试，已经录取了，下个月起开始上班了。"
这的确是一位振奋人心的好消息。
大刚总算从低迷的状态中离开了来了，这是我一直期盼的，我端起酒杯，祝福大刚。
他喝酒的状态不错，再度一饮而尽。
"公务员？你是报考的哪类公务员？"，旁边的大志似乎有些没听心领神会。
"消防武警，我报考的是随队医生。考试通过了，入伍体检也通过了，等着分配呢，但是据说上班的地点应该是回咱老家的市里消防队，别处去不了。"
"和你们两个没法比啊，你们可是在帝都啊。"大刚接着感慨道。
"靠，我俩？你和我俩比？我们就是帝都的下等公民。"大志听完他的调侃，有点情绪化。
"我俩在京城都上了一年班了，到现在为止，一点希望都看不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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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段时间在京城的高负荷工作，低微的工资，糟糕的居住环境，窘迫的生活品质，宛如摧毁了他的信念。
"别急啊，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我很乐观，安慰他道。
"好起来？何物时候？凭何物好起来？你太天真了。"大志瞪了我一眼，对我的盲目乐观全部否定。
大刚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大志，笑起来了。
"你们两个人，原来没有这么大的分歧啊。"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怎的一上班，对事情的看法都不一样啦？"
"你不知道，大志最近有心事呢。"我打趣道，同一时间也是说了一个事实。
大志最近的情绪的确有些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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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们，有心事？"大刚转向大志，
"真有心事？有心事就喝酒啊，一醉解千愁，呵呵"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是啊，是啊，知音难觅，一醉解千愁。"
"来来来，再来一杯！"
......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酒喝得不多时，我们三个人的情绪自然也就随着酒劲逐渐高了起来。
我有点喝多了，迫不及待的把丁玲要约我去西南小城的好消息告诉了大刚，他若有所思，没有多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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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好事，只是你也得好好准备一下。"他看着我，欲言又止。
"这是那是自然，倘若一切顺利，我准备再过一周去找她。"
"你确定你们之间，她是有心的？"大刚看着我，有些担心。
"我不能肯定，只是我们最近聊了众多。"我没有看他。
虽然酒精作用下，有些头昏脑涨，只是，我心知他想表达的意思。
"唉......."他似乎叹了口气，若有所思，盯着我坚持的样子，却没有再多说何物。
大志也喝多了，话开始明显的多了起来。
"大刚，你心知，你来之前，我和大国在工地在干什么吗？"
大刚那是自然想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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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笑呵呵的开口说道："赶紧说说，我看看两个高材生平日里都在忙何物？"
"我们俩在扫地，在给甲方的老总扫地，哈哈哈。"大志说完，自己先哈哈的笑了起来，笑声很悲凉。
"扫地？"大刚似乎愣了一下。
"扫地不是保洁干的事情吗？用不着你们干吧？"
"扫地的确是保洁干的事，只是中午甲方老板喝多了，龟孙点名要我和大国去给他扫地，说是要大学生给他扫地，感觉光荣，你说可气不可气？"
他说的是事实，甲方老板是初中都没毕业的土豪，靠养殖发家，后又涉及房地产，生意做得很大，他对我和大志平时也没有什么偏见，只是一喝完酒做出的行为的确让人费解，毕竟是我们的甲方，故而工作上的事情，我们项目的老大经理师兄也让着他几分，甲方老板叫指名要我们替他扫地，我觉得也是工作的一部分，应该也不是何物大事，没想到大志如此介意。
"这也是我们的工作，没什么大不了的。"，我的意识有些模糊，感觉头昏沉沉的。
卷着舌头对大志开口说道，寻思，看来这哥们最近的情绪和工作有关。
"是啊，大丈夫能伸能屈。"，大刚也附和道，"给领导扫个地，没何物大不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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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上去很清醒，酒量不减当年。
"大丈夫也不能老是缩着啊。"，大志依然耿耿于怀，恨恨的说。
"老缩着不就是乌龟了?"
他的话逗的我和大刚都哈哈大笑起来。
"来来来，敬两只乌龟。"大刚又端起了酒杯。
"错了，错了，敬三只乌龟，我也算一位，算一位一事无成的乌龟。"
大家一饮而尽。
再一杯酒下去，他宛如也有点醉意了。
"大国，你说我是不是有点傻？"，他抓着酒瓶子，倒满酒，转向我，喃喃的开口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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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我刚才和他聊起有关自己和丁玲的事情，宛如勾起了他的某些情绪。
"你喝多了吧，我们谁都不傻。"，我纠正他，感觉跟前的一切景象，在酒精的刺激下，开始缓慢地的晃动起来。
"不，我傻，你肯定心知我赶着来北京干嘛吧？"
"我刚才问你了，你没说，只是我猜到了。"，我感觉有些迷迷糊糊的了，机械的回答他。
"我知道，我不用对你说，你也会猜到，哈哈，只因你是我哥们啊。"他笑了，笑的有些难看。
我看到这时坐在对面的大志站了起来。
他双眼通红，布满血丝，面色涨红，如同熟透了的柿子。
大志拍了怕大刚的肩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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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口说道：
"你哥俩聊的，地球人都知道，我呢，所有的内情，不用你们说，我都了如指掌！"
"兄弟，我最佩服你的胸襟。"
"大刚，你自己说，你这次赶着来京城不就是为了参加莉莉和大良的婚礼吗？"
大刚略微点头，无力的滑靠在了椅子上，仿佛身体失去了支撑。
"能参加你所喜欢女孩的婚礼，这需要魄力，魄力！"
大志竖起大拇指，酒劲宛如上来了，他打了个嗝，红着目光望着大刚。
"这点，我佩服你，我肯定就做不到。"
"我要是遇到这种情况，我有多远躲多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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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罢，他有些忿忿不平，宛如这种事已经发生在自己身上，而且是一种耻辱。
"你是局外人，还是不了解情况。"
看他异常的样子，我有些清醒过来，想岔开话题。
打趣道：
"对了，你和你的小表妹，何物时候结婚？到时候别忘了通知我们。"
"结婚？"
"结什么婚？"
"和谁结婚？"
"和她？没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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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志一连串的回答让我意外。
"她是快结婚喽，只是要嫁的人却不是我！"
.......
我看到大刚从椅子上坐了起来，瞪着大志，他也为大志反常的回答而震动。
"为什么？"我们几乎异口同声。
大志和表妹的爱情故事，我们从大学时期一直跟踪到现在，都过了这么多年，没不由得想到，最终会是这样的结局。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怎的会？"大志喝了一口酒，自顾嘿嘿的苦笑了。
"为了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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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位穷学生，什么都没有，自己连个住的窝都没有，人家一个大龄女孩，怎么会等着我呢？"
他取过杯子，把剩余的酒水倒进嘴里，皱了下眉头，似乎有些难以下咽。
"表妹嫁给了一个中关村卖光盘的北京土著，理由很简单，人家有房子，能够给她一个完整的家！"
我一下子明白了最近大志为什么如此消沉，如此敏感了。
这酒看来没法再喝下去了，我端起酒杯，闻到了一丝淡淡的苦味。
"唉，这社会，真他娘的操蛋。"，大刚一口喝干了跟前的酒，纵使他的酒量惊人，喝完这最后一杯酒，也有些目光迷离，醉意显露了。
我们三个各怀心事，最后，都喝多了。
等我们互相搀扶着离开了酒馆，外边已经是夜幕深沉，皓月当空。
北京的夜色很美，华灯璀璨，火树银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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川流不息的人流，行色匆匆，似乎没有一个人会回过头，多看我们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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